縱身從高塔躍下的瞬間,李元霸周身純陽內力輕輕一託,身形如同一片輕羽落在乾涸的血泥地面,沒有激起半點菸塵。塔頂那道太陽神金光依舊在身後緩緩流淌,如同無形的印記烙印在他神魂深處,不僅讓先天純陽功更為凝練,連被禁錮的魂環都隱隱傳來一陣溫熱之感,彷彿有一股隱秘的力量正在逐步瓦解封印。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聖靈教令牌與羊皮手記,指尖純陽內力微微一吐,便將上面附著的邪穢氣息徹底淨化。手記中記載的內容讓他心頭沉重,這座古城、周氏村落,僅僅是聖靈教遍佈大陸的小小祭祀點之一,若是任由這般勢力暗中擴張,不出百年,整個斗羅大陸必將陷入一場比武魂殿爭霸更為恐怖的血色浩劫。
太陽神將這片場景復刻進日月乾坤塔,顯然不只是一場簡單的實力考核,更是一次警示——邪魂師的威脅早已潛伏在陰影之中,遠比表面看上去更為龐大、更為兇殘。
李元霸收起手記與令牌,不再多想。他本就不是擅長深思謀劃之人,既然知曉了敵人的存在,那便一路橫推,遇妖斬妖,遇邪除邪。雙錘在手中輕輕一轉,純陽之炎再度燃起微弱金紅光芒,用以警惕四周可能出現的偷襲。
血色天空依舊壓抑厚重,隨著先前那名邪魂師被斬殺,整片古城的穢氣明顯淡薄了許多,坍塌建築間瀰漫的血色霧氣漸漸散去,視線也變得開闊起來。可李元霸的精神力卻絲毫不敢鬆懈,他能清晰感知到,在古城西側一片更為密集的廢墟深處,正有一股遠超先前屍潮與邪魂師的陰冷力量不斷匯聚。
那股力量並非單一存在,而是由無數細碎、暴戾的怨念交織而成,如同億萬只毒蟲在黑暗中蠕動,刺耳的尖嘯聲只在精神層面迴盪,普通人若是靠近,恐怕瞬間便會被怨念沖垮神智,淪為行屍走肉。
“不是實體怪物,也不是活人邪魂師,是怨魂?”
李元霸眉頭微挑。先天純陽功本就專克陰邪鬼魅,對靈魂類邪祟有著天生的壓制力,只是這些怨念凝聚得極為稠密,顯然是無數慘死平民的魂魄被邪術強行拘禁、扭曲煉化而成,其恐怖程度,遠比那些血肉怪物更為難纏。
他運轉先天御空步,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虛影,直奔西側廢墟而去。沿途街道之上,先前被純陽之火灼燒的灰燼早已被陰風捲散,只剩下焦黑的磚石與深褐色血跡。偶爾能看到幾隻殘存的畸形怪物在角落蠕動,可一感受到李元霸身上的烈日氣息,便嚇得瑟瑟發抖,縮在廢墟之下不敢露頭,全然沒了先前悍不畏死的兇戾。
不過半柱香功夫,李元霸便抵達了那片怨念匯聚之地。
眼前是一片徹底坍塌的宅院群落,看上去曾是古城中的富貴人家,院落層層疊疊,此刻卻盡數化為斷壁殘垣。宅院中心位置,一口巨大的枯井裸露在外,井口漆黑深邃,源源不斷的陰冷怨念正是從井中噴湧而出,在半空凝聚成一團翻滾的黑色烏雲,雲中隱約有無數張扭曲痛苦的人臉一閃而逝,發出無聲的哀嚎與嘶吼。
枯井四周的地面上,刻畫著比高塔之中更為繁複、更為血腥的詭異陣法,紋路之中殘留著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陣法角落還散落著大量破碎的魂骨碎片與魂導器殘骸,顯然這裡曾是邪魂師強行拘禁魂魄、煉化怨魂的核心巢穴。
“難怪整座古城連一具完整屍骨都找不到,原來魂魄都被鎖在了這裡。”
李元霸望著那團翻滾的黑色怨魂雲,眼中閃過一絲冷冽。這些怨魂本是無辜平民,卻慘遭屠戮,魂魄還被邪術折磨,早已失去神智,只剩下無盡的殺戮與怨恨。若是放任不管,遲早會孕育出更為恐怖的怨魂兇獸,到時候即便是資深魂師,也難以輕易應對。
就在他駐足觀察之際,井中怨魂似乎被活人氣息激怒,半空黑色烏雲猛地翻騰起來,無數道細小的怨魂尖嘯著衝出,如同蝗蟲過境一般,鋪天蓋地朝著李元霸撲殺而來。這些怨魂沒有實體,尋常物理攻擊難以奏效,一旦附身,便會瘋狂啃噬神魂、侵蝕魂力,極為棘手。
若是換做一名普通魂王,即便實力強悍,面對這般無窮無盡的怨魂潮,恐怕也會束手無策,最終被耗盡心神。可李元霸不同,他身負先天純陽功,一身內力至剛至陽,如同行走的烈日,正是這類陰邪怨魂的絕對剋星。
“一群迷失的可憐蟲,今日便送你們解脫。”
李元霸低喝一聲,不再保留,直接將先天純陽功催動到極致。第六層境界的純陽內力如同奔騰江河,在經脈之中瘋狂運轉,周身瞬間綻放出耀眼的金紅光芒,熾熱的氣息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如同烈日降臨人間。
撲至近前的怨魂觸及純陽光芒,瞬間發出淒厲至極的尖嘯,如同冰雪遇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汽化,連一絲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短短一瞬,便有數百道怨魂被烈日氣息淨化,消散在空氣之中,只留下點點微弱的金光,那是它們原本的魂魄本源得以解脫。
可怨魂數量實在太過龐大,枯井之中彷彿有無窮無盡的怨念不斷湧出,前面一批被淨化,後面一批立刻撲上,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竟形成了一道黑色屏障,將李元霸團團圍困在中央。
“想靠數量堆死我?可笑!”
李元霸戰意升騰,雙手一合,雙錘並舉,純陽之炎順著雙臂蔓延至整個錘身,水缸大小的擂鼓甕金錘此刻如同兩輪小太陽,金紅火焰熊熊燃燒,將周遭的血色天空都映照得微微發亮。他雙腳重重踏地,周身純陽內力驟然爆發,形成一道熾熱的氣浪圓環,向著四周橫掃而出。
“烈日環!”
這並非魂技,而是他以先天純陽功自創的外放招式,依靠純陽內力的極致爆發,形成大範圍灼燒氣浪。圓環所過之處,怨魂如同割草般紛紛消融,黑色霧氣快速消散,露出後方更多撲來的怨魂。氣浪一直擴散至數十丈開外,才緩緩消散,頃刻間便淨化了上千道怨魂。
可枯井底部的怨念依舊在瘋狂湧動,隱約之間,李元霸感受到井中深處,有一道更為凝練、更為強大的怨魂核心正在緩緩甦醒。那道核心怨念極強,甚至已經凝聚出了模糊的實體輪廓,周身魂力波動陰冷刺骨,已然達到了魂王巔峰,距離魂帝僅有一步之遙。
“還有個頭目?”
李元霸眼神一凝。普通怨魂他可以輕易淨化,可這等凝練出實體的怨魂首領,實力遠超先前那名邪魂師,若是讓其徹底成型,後果不堪設想。他不再與外圍小怨魂糾纏,先天御空步施展到極致,身形一閃,便衝破怨魂包圍,徑直衝向那口枯井。
沿途怨魂瘋狂阻攔,可在純陽之火的灼燒下,根本無法阻擋他半步。轉瞬之間,李元霸便已抵達枯井邊緣,低頭望去,井內漆黑一片,陰冷怨念如同實質般向上翻湧,底部隱約有一道丈許高的黑色人影,周身纏繞著無數細小怨魂,面部模糊不清,只有一雙猩紅的眼洞,死死盯著井口的李元霸。
“外來者……焚我子民……殺我族人……死!”
沙啞、空洞、充滿無盡怨恨的聲音直接在李元霸神魂中響起,怨魂首領徹底被激怒。井中怨念瘋狂暴漲,無數怨魂匯聚在其周身,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魔爪,帶著撕裂神魂的力量,從井中轟然拍出,直抓李元霸頭顱。
這一爪蘊含了整座古城所有慘死之人的怨念,威力恐怖至極,若是被擊中,即便肉身無礙,神魂也會遭受重創。
李元霸不敢大意,右臂暗金恐爪熊魂骨全力爆發,淡金色巨爪瞬間延伸而出,爪尖寒光凜冽,裹挾著渾厚純陽內力,與那黑色怨念魔爪轟然對撞在一起。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氣浪四散迸發,周遭的斷壁殘垣再次坍塌,碎石飛濺。怨念魔爪之上的陰邪之力與純陽內力瘋狂碰撞,滋滋作響,黑色霧氣不斷消融,金色爪芒也微微震顫。
怨魂首領的力量遠超預料,即便被純陽之力剋制,依舊憑藉無窮怨念勉強抗衡。李元霸能清晰感受到,一股陰冷的怨念試圖順著爪尖侵入自己神魂,想要攪亂他的神智。
“雕蟲小技!”
李元霸心神穩固,先天純陽功內力一轉,一股更為熾烈的純陽之力順著暗金恐爪噴湧而出,如同烈日熔金,瞬間便將怨念魔爪徹底焚燒殆盡。他不給對方任何喘息之機,縱身一躍,直接跳入枯井之中。
井內空間狹窄,怨念濃郁到幾乎凝結成液,怨魂首領發出憤怒嘶吼,周身無數怨魂瘋狂撲殺。李元霸雙錘揮舞,純陽之炎在狹小空間內肆意燃燒,每一次砸落,都有大片怨魂被淨化,井壁上的詭異陣法也在純陽之火的灼燒下快速崩解、褪色。
怨魂首領見手下不斷被滅殺,徹底瘋狂,周身怨念盡數爆發,化作一道黑色人形虛影,張開巨口,想要將李元霸一口吞噬,連同神魂一同煉化。
“給我焚盡!”
李元霸怒喝一聲,雙錘合併,將全身純陽內力匯聚於一點,金紅火焰暴漲到極致,如同一輪真正的烈日,徑直砸向怨魂首領。
“嘭——!”
熾熱的純陽之火瞬間吞沒怨魂首領,淒厲的尖嘯聲在井內迴盪不絕,卻越來越微弱。怨魂首領的身軀在烈日之火中快速消融、潰散,那些被拘禁扭曲的魂魄本源得以解脫,化作點點金光,順著井口飄向血色天空,漸漸消散。
隨著怨魂首領被徹底淨化,整口枯井的怨念瞬間枯竭,井內陰冷氣息蕩然無存,只剩下焦黑的石壁與淡淡的純陽餘熱。周遭殘存的怨魂失去核心操控,瞬間潰散,被空中殘留的純陽光芒一一淨化,再也沒有半點威脅。
李元霸縱身躍出枯井,落在地面之上,微微喘了口氣。此番淨化怨魂巢穴,雖未消耗太多魂力,卻對精神力消耗不小,畢竟要時刻抵禦怨念對神魂的侵蝕。不過他能清晰感覺到,經此一戰,自身精神力更為凝練,先天純陽功與太陽神之力的契合度也更高了。
整片古城徹底恢復了死寂,沒有穢氣,沒有怨魂,沒有畸形怪物,只剩下斷壁殘垣與乾涸血跡,彷彿那場慘烈的屠戮早已遠去。
就在此時,血色天空開始緩緩變淡,濃厚的血色漸漸褪去,露出一絲淡淡的金色霞光。日月乾坤塔的考核空間再度發生變化,遠方的地平線之上,一座通體由赤紅色岩石築成的火山緩緩浮現,火山口濃煙滾滾,一股比怨魂首領更為邪惡、更為狂暴的氣息,從火山深處傳來。
那股氣息帶著焚天滅地的惡意,絕非普通邪魂師所能擁有,顯然是聖靈教更為高層的強者,或是更為恐怖的邪物。
李元霸抬頭望向那座赤色火山,握緊手中雙錘,錘身純陽之炎依舊跳動不息。他知道,太陽神考核的第二階段已然開啟,敵人只會越來越強,考驗也會越來越嚴苛。
但他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戰意越發高昂。
魂技被封又如何,敵人強悍又如何?
他李元霸,手握雙錘,身負純陽,憑一身蠻力與至剛內力,便可橫掃一切陰邪。
先天御空步再度施展,身形化作一道金紅流光,徑直朝著遠方赤色火山疾馳而去。血色荒原在腳下飛速後退,天空的霞光越來越亮,彷彿真正的烈日即將破開陰霾,降臨這片扭曲穢土。
而火山深處,那雙充滿殘暴與殺戮的猩紅眼眸,已然鎖定了疾馳而來的身影,一場更為慘烈的激戰,即將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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