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機，連你也不知道此人的來歷嗎？”
道門無為子看向萬機老人，開口詢問。
萬機老人搖搖頭，嘆息道：“這人年紀大了，腦子就糊塗了，連眼睛也花了。”
“老頭子實在看不透這屠盡蒼的身份來歷。”
關於假身份的猜測，萬機老人沒有明說。
畢竟他也只是猜測，並無實據。
“這天下又多了一尊天人強者，真不知是福是禍啊。”
無為子輕聲感慨。
其餘天人也微微點頭。
天人感應強者，一人堪比百萬大軍。
若為正，便能匡扶天下。
可若為邪，那就會禍亂天下。
前有白苓，橫空出世，以一人之力覆滅大陳。
血洗大陳白氏皇族、滅大陳大佛寺滿門，血洗上京城諸多武林世家，屠殺大陳軍隊。
樁樁件件，死去之人何止十幾萬？
江湖血雨腥風，天下動盪不安。
但想殺死十幾萬人，也需要數年乃至十數年時間。
可對天人感應強者來說，十幾萬人灰飛煙滅，不過是一念之間。
若這屠盡蒼也如白苓一樣，那大陳王朝的昨日，就會降臨在大虞王朝。
無為子、濟難等人都是大虞人士，自然不想看到大虞王朝血流漂櫓，屍橫遍野。
他們想要的是穩定。
可觀屠盡蒼的行事風格，霸道絕倫，唯我獨尊，顯然不是一個喜歡穩定的人。
此人不除，定然會禍亂大虞江湖！
一時之間，無為子、濟難等人心中都有了出手的想法。
只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他們壓下去了。
有殷郢睨在，還輪不到他們出手。
如今事態還在可控範圍之內，他們不需要插手。
畢竟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想和一尊天人感應高手結下血海深仇。
一旦和天人強者結仇，他們自身雖然無懼，但身後宗門卻難逃一劫。
這屠盡蒼孑然一身，沒有牽掛，沒有弱點，可進可退，可縱可橫。
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若是隱在暗中，時不時暗殺他們宗門內部的掌門長老，必然會給他們的宗門帶來毀滅性打擊。
“希望殷郢睨能解決掉這個屠盡蒼吧。”
諸多天人心中暗暗想著。
唯有一人，心中卻不這麼想。
他反而希望屠盡蒼能將殷鄴天乃至殷郢睨全部殺死。
此人就是魔教教主，尉遲凌天。
天人大戰，天地之威響徹蒼穹，傳遍天下。
只要是天人強者，都會有感應，尉遲凌天自然也不例外。
他的天人化身也早就已經來到永湯城城外，隱藏在暗中觀戰。
當看到屠盡蒼重傷殷鄴天，要斬殺殷鄴天時，尉遲凌天心中激動不已。
那一刻，他差點按耐不住親自出手偷襲。
殷鄴天本尊是天人凌雲境，而尉遲凌天來的只是一具化身，自然不是殷鄴天的對手。
可那時殷鄴天被屠盡蒼打成重傷，化身隕滅，本尊實力十不存一。
尉遲凌天若是偷襲，以天人化身的速度，是有可能成功的，而且可能性很大。
只不過殷郢睨出手比他更快，救走了殷鄴天，讓尉遲凌天錯失了良機。
不過這也無傷大雅。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雖然他不知道這個屠盡蒼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他和殷氏皇族作對，且重傷殷鄴天，對魔教來說就是一件好事。
若能試探出殷郢睨如今的實力，對魔教來說也是一大收穫。
無論今日之戰結果如何，魔教都是最大的贏家。
“就讓這個屠盡蒼，為我聖教探探殷氏逆賊的虛實。”
尉遲凌天眼眸冰涼，死死盯著遠處戰場的殷郢睨與殷鄴天，殺機一閃而逝。
一如殷氏皇族稱呼尉遲一族為逆賊，尉遲一族稱呼殷氏一族也為逆賊。
畢竟奪了他們的江山，不是逆賊又是甚麼。
轟隆隆！
天空火海湧動，火球帶著殷鄴天急速後撤，速度極快，顯然是天人化身的神遊之力。
殷郢睨帶著殷鄴天來到安全之處，打入一股真元，助殷鄴天平復五臟六腑的傷勢。
“多謝父皇！”
殷鄴天安全脫險，終於鬆了一口氣。
“兒臣無能，敗於此人手中，讓父皇失望了。”
雖然當過皇帝，也成功突破到天人感應境界。
但殷鄴天在殷郢睨面前依舊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放肆。
帝王之家，規矩大於天。
無論何時何地，規矩都不能亂。
殷郢睨淡淡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今日敗了，往後好好練功，突破後再贏回來就是了，不用灰心。”
說完，殷郢睨看向屠盡蒼，面無表情道：
“閣下究竟是誰？為何要與我殷氏為敵？”
“若閣下有所求，只要我殷氏能做到，必定應允。”
對於一尊能打敗甚至斬殺殷鄴天的強者，殷郢睨不敢有絲毫輕視。
同時，他也不相信屠盡蒼無緣無故會來找殷氏一族的麻煩。
人活在世上，無論做甚麼事，總要有個目的。
天人感應強者更是如此。
“閣下，你與尉遲逆賊究竟是甚麼關係？”
“可是尉遲一族的逆賊找閣下來尋麻煩的？”
殷郢睨第一個懷疑的物件就是魔教。
除了魔教，誰會和殷氏皇族有這麼大的仇怨，不惜得罪一尊天人強者也要出手？
尉遲凌天隱藏在暗處，吃瓜吃到自己頭上，眼神有些古怪。
不過他仔細一想，也覺得殷郢睨的猜測很合理。
畢竟只有尉遲一族和殷氏一族有血海深仇，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置對方於死地。
等等。
外援？
尉遲凌天忽然覺得，這條路好像能走通啊。
殷郢睨雖然猜錯了，但他說的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屠盡蒼如今已然和殷氏一族結仇。
倘若他能找屠盡蒼當外援，聯手對付殷氏一族，聖教復國大計的成功率就更高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雖然現在不是盟友，但將來就不一定了。
想通這點，尉遲凌天的眼神開始火熱起來。
只要能復國，魔教甚麼代價也能付出，他不怕屠盡蒼獅子大開口。
天空之中，屠盡蒼浮空而立，開口道：
“甚麼尉遲逆賊，本尊從未聽說過。”
“本尊來大虞，就是想看看，天下四國最強的國家，天人老祖實力如何。”
“可剛才一戰，殷鄴天的實力實在是一塌糊塗，讓人提不起興致來。”
迎著殷鄴天那好似要吃人的目光，屠盡蒼搖搖頭，不屑一笑：
“不堪一擊爾！”
“你！！可惡！！！”
被屠盡蒼如此羞辱，殷鄴天恨意滔天，怒火攻心之下，體內真元差點失控。
“怎麼？殷鄴天，你不服氣？”
“那就起來，咱們再做過一場好了。”
屠盡蒼直接大聲回懟了回去。
面對殷鄴天的殺意，屠盡蒼神色不改，依舊從容，淡淡道：
“剛才若不是你爹及時出手，現在你已經化作血霧了，還有機會跟本尊猖狂嗎？”
“你該慶幸自己有個好爹，投胎投得好。”
“不過你實在是廢物了一些。”
“人家小輩才會拼爹，可你身為天人強者，居然也是這等做派。”
“難不成你這個活了百年的糟老頭子，還沒斷奶嗎？”
“哈哈哈哈！”
屠盡蒼雙手抱胸，哈哈大笑。
笑聲響徹大地，震耳欲聾。
他的一番話，也如雷霆炸響，傳遍四方。
永湯城周邊無數人都清楚的聽見了。
敢說堂堂皇室天人老祖是一個沒斷奶的孩子，天下怕也只有屠盡蒼一個人有這個膽子了。
這份羞辱，將殷鄴天的尊嚴和驕傲徹底踩進了泥裡。
屠盡蒼只要不死，殷鄴天就要永生永世揹著這份羞辱活下去。
“你......噗！！！”
殷鄴天被氣得再次攻心，接連吐出幾口鮮血。
臉色瞬間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屠盡蒼雖然說得難聽，但卻沒說錯。
若沒有殷郢睨出手相救，他現在早就死了。
身為皇室一代天人老祖，卻在生死關頭喊爹求救。
雖然為了活命，這不算甚麼，卻難逃許多罵名。
今日之後，江湖上就會流傳，大虞殷氏天人老祖殷鄴天，臨死之際喊爹來救命。
這讓驕傲的殷鄴天如何能接受？
他堂堂一代帝王，當初為君之時，縱橫捭闔，開疆拓土，所向披靡，是大虞歷史上有名的明君。
政通人和，武道上也沒有落下，成功突破天人感應。
大虞開國一百多年，能和他媲美的帝王只有開國太祖和他父皇殷郢睨兩人而已。
可如今，隨著他的戰敗，再加上屠盡蒼的羞辱，他一生的榮耀蕩然無存。
他輝煌的一生有了汙點。
而且這個汙點，將會伴隨他一輩子。
永生永世無法解脫。
除非能斬殺屠盡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