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殷初荷說不出話來,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白言。
白言繼續說道:
“郡主殿下,你對江湖的瞭解還是太少了。”
“真正的江湖可是很殘酷的,弱肉強食,勝者為王,一切都伴隨著鮮血。”
“本官比那白許強,自然就能殺了他,怪就怪他自己弱。”
“江湖無比殘酷,在強者眼中,弱者就該死,就連他活著,也是一種罪過。”
“其實郡主你也可以,你身為郡主,高高在上,位高權重,也可以指使手下的強者將那白許剷除,不同樣也達到為民除害的結果了嗎?”
殷初荷喃喃道:
“這怎麼可以......我身為郡主......又怎能知法犯法......”
“為甚麼不可以呢?”
白言循循善誘道:
“只要遵從本心,對得起天地良心,對得起俠義之心,哪怕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又算得了甚麼?”
“手段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這便叫論心不論跡。”
白言這可不是在給殷初荷洗腦,而是在說事實。
要不然錦衣衛皇權特許,先斬後奏是怎麼來的?
錦衣衛鎮壓江湖,對於一些江湖兇惡之徒,可以不用任何證據,僅僅只需懷疑,就能先斬後奏。
這叫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錦衣衛強大的實力,允許他們這麼做。
白許所犯罪過是侮辱了其他宗門的女弟子,在朝廷看來,這根本算不上甚麼罪過,所以不會大動干戈。
看在天水殿的面子上,錦衣衛願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若是白許與魔教逆賊有勾結,那錦衣衛可就不會慣著他了。
直接就會把他拿下,連天水殿也逃不過錦衣衛的清算。
像暗殺跟毒殺之類的手段,錦衣衛更是不知道做過多少。
鄭海瀚、危棄孽等太保,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
他們手底下有多少條人命,又有多少人命是光明正大殺死的?
明面上的手段對白許不管用,那就用暗的。
暗殺雖然不合規矩,但無人會指摘這樣的行為。
這已經是錦衣衛內部預設的潛規則。
白言看著殷初荷,滿臉冷漠,語氣森然:
“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這就是錦衣衛。”
“郡主殿下,你若是還這麼天真,就趁早脫下這身衣服回家吧。”
“你不適合混江湖,也不適合參與江湖之事。”
說完,白言起身離開了,只剩下一臉呆滯的殷初荷。
殷初荷此刻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對江湖的瞭解還是太少了,或者說,她根本就不知道甚麼是江湖。
以前她嚮往江湖上的生活,想成為一代女俠,行俠仗義,為民除害。
她聽得最多的就是江湖俠義之士,以為江湖上到處都是大俠。
但這一刻,她只覺得後背發涼。
“芳姨,江湖真的有白言說的那麼殘酷嗎?”
“僅僅只是因為看一個人不順眼,就能隨意出手殺人?”
“在強者的眼中,弱者真的連活著都是一種罪過嗎?”
“強者能隨意殺害弱者?強者難道不該保護弱者嗎?”
殷初荷低著頭,喃喃問道。
芳姨嘆息一聲,說道:
“保護弱小的俠義之輩確實有,但很少,少到萬中無一。”
“江湖上最多的,就是白千戶說的弱肉強食之人。”
“武者互相殘殺的理由有很多,情殺、仇殺、為金錢、為名利、為女人,甚至因為口角之爭。”
“當然,亦或有人也只是因為一時興趣,隨意殺人洩憤。”
“白千戶說看不順眼殺人只是他隨便找的一個理由,但其實,很多江湖仇殺都是沒有理由的。”
“強者欺負弱者,這是人生來的天性,保護弱小的俠義之輩真的很少很少。”
以前殷初荷被保護得太好,所以不知道真正的江湖是甚麼樣子。
今日,她才對這個江湖的殘酷有了個初步的瞭解。
夜色幽暗,寂靜無聲。
一處永湯小富商的宅子中,白許和護道者相對而坐。
為了躲避錦衣衛的搜查,白許和護道者殺死了富商全家,鳩佔鵲巢。
如此才能不洩露蹤跡。
房間裡,白許氣得面色發抖,一直在破口大罵:
“該死的混蛋,居然讓本公子如此狼狽,那群錦衣衛真是該死!”
此刻沒有外人在場,白許終於露出了他的本來面目。
甚麼溫文爾雅,風度翩翩都是騙人的,白許就是一個心胸狹窄、陰毒兇狠、心理扭曲、殘忍嗜殺的偽君子。
“好了,這裡是永湯,我們不能和錦衣衛為敵。”
“惹怒了錦衣衛,不止你我性命難保,還會危及到天水殿。”
“錦衣衛勢大,我們只能避其鋒芒。”
護道者嘆息說道。
白許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咬牙切齒道:
“本公子自從生下來還沒如此狼狽過,那群錦衣衛一個個都該殺,本公子一個也不會放過!”
“尤其是為首的那個女人,本公子一定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許眼中散發著無盡淫邪。
對付女人,白許有一套自己的手段,保證能讓那個女人慾仙欲死,還痛苦不堪,饒是鐵打的女人,也受不住他的折磨。
粉衣女子皺眉道:
“許兒,此事就到此為止,我不希望你再節外生枝。”
“今天的那個女人,來頭不小,我們招惹不起。”
白許不忿道:
“招惹不起?”
“這是說的甚麼話,她不就是一個小小的百戶嗎?”
“今日若是在城外,那個賤人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粉衣女子道:
“你就沒發現嗎,今日抓你的那個宗師,她不是錦衣衛,而是那個女百戶的護衛。”
“區區一個百戶卻有宗師高手當護衛,你就不覺得奇怪?”
“而且我今日看到了她腰間的玉佩,上面有龍紋,那是皇家御用之物。”
“若我沒猜錯,今日的那個女百戶是皇室之人。”
“甚麼?皇族之人?!!”
白許聞言臉色一變。
對付普通女百戶,他有的是辦法,無聲無息就能讓其去死。
但若是皇族中人,那他可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若是敢傷害皇族,那罪過可就大了,等同於謀反。
除非他能保證不洩露任何訊息,否則整個天水殿都要給他陪葬。
“該死的賤人!居然是皇族,難怪這麼有底氣!”
白許雙目噴火,但也滿心無奈。
心中報復的想法只能放棄。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天水殿雖強,但面對朝廷,卻宛若螻蟻一樣弱小,他擔不起訊息洩露的後果。
粉衣女子道:
“錦衣衛如今已經盯上了你,永湯城不能呆了,我找機會送你出城。”
白許有些不情願道:
“我不想出城,我還沒有見到東方雪呢。”
東方雪,胭脂榜上排名第三,乃是天下第三的絕世美女。
除此之外,東方雪還在潛龍榜上排名第九,是天下少有的武功與容貌並存的絕世佳人。
這次白許就是聽說東方雪要來永湯城,所以才不遠萬里趕到永湯,就是想一舉收穫美人芳心的。
只可惜東方雪沒見到,他先被錦衣衛追殺了。
粉衣女子見白許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女人,真是一巴掌拍死他的心都有了。
現在是甚麼情況,連命都快沒了,還想著女人?
真是色膽包天啊!
宮主何等英姿,巾幗不讓鬚眉,怎麼會生出這麼一個草包廢物!
粉衣女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說道:
“只要少宮主還活著,早晚有一親芳澤的機會。”
“但少宮主執意留在永湯城,恐怕性命難保,少宮主真的要冒險嗎?”
白許臉色一僵。
他知道粉衣女子說得沒錯。
雖然心中不甘,但為了小命著想,也不得不逃了。
“可惡,都怪錦衣衛!”
“要是沒有他們,本公子此行就能抱得美人歸了!”
白許出聲咒罵道。
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卻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美人你是見不到了,死人倒是有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