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飲,酒過三巡,剎帝突然問道:
“對了,獅王的封號可曾想好?”
“黃莽獅王”微微挑眉:
“封號?”
“沒錯,正是封號。”
剎帝笑了笑,解釋道:
“我聖教共有三帝六尊,既是江湖名號,亦是我教內的身份象徵。”
“三帝分別是血帝、怨帝與剎帝。”
“六尊分別是陰尊、陽尊、煞尊、鬼尊、靈尊和幽尊。”
“鬼尊隕落,由獅王補充尊位。”
“若獅王願意沿用鬼尊封號,本座也沒意見。”
“黃莽獅王”手指輕敲著桌面,沉吟片刻後,緩緩道:
“本座的封號,就叫楚尊吧。”
“楚尊?”
剎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略微一思考後恍然大悟。
“原來是十殿閻羅的楚江王!”
“斷人生死之閻羅,獅王這封號果然夠霸氣,在下佩服!”
剎帝抱拳說道。
“黃莽獅王”拿起酒杯來一飲而盡,笑而不語。
楚江王只是楚尊的表層含義,這個“楚”字更深層的含義,其實是“鍾楚”,也就是白言的第二個化身,魔教的生死大敵。
若有朝一日,魔教中人知曉,楚尊黃莽獅王,就是殺害魔教赤血魔帝、鬼尊和幽尊三大護法的鐘楚,那反應,一定會很有趣。
想到這一點,“黃莽獅王”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絲獰笑。
剎帝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絲獰笑,但並未多想,只以為黃莽獅王是在為自己得到楚尊的封號而欣喜。
兩人隨後繼續飲酒,聊了一些有關魔教內部的事情,讓白言對魔教有了更深層次的認知,天將破曉之時,兩人分別離去。
這一夜,白言可謂是收穫頗豐。
不僅得到了魔教的護法之位,還知道了魔教在永湯城周邊的堂口分佈。
當然,這些堂口還並不是全部。
他加入魔教的時間終究太短,雖然獻上了淳王的首級,但魔教對他依舊有所保留。
有些核心機密,白言依舊一無所知。
就比如說畢方洞天的確切位置,這點在談話中,剎帝就從未提到過。
想要將魔教徹底剷除,短時間內還是做不到啊。
不過白言但並不著急。
魔教是他的死敵,還非常麻煩,但此刻情況已經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現在是他在暗,魔教在明,雙方調轉了。
只需按照原定計劃徐徐圖之,搞定魔教乃是板上釘釘之事。
自從順應帝頒佈屠獅血殺令,整個江湖都沸騰了。
四面八方的武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源源不斷地湧向永湯城。
短短几日,城中的武者數量便暴漲了數十倍,而且這個數量還在持續增加中。
走在大街上,隨處可見佩刀帶劍的刀客、劍客。
還有些面容滄桑的漢子,頭戴斗笠,身著粗布麻衣,雖未顯露兵器,但周身縈繞的風塵與殺伐之氣,足以說明他們是常年在刀尖上討生活的江湖人。
儒以文亂法,武以武犯禁。
武者數量驟增,事端也隨之頻發。
昨日有江湖豪客在酒樓吃霸王餐,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今日又有人因口角之爭在街上大打出手,血濺當場,明日還不知何處再鬧出甚麼命案。
行走江湖者,多是性情剛烈之輩,一言不合便要分生死,這般景象在永湯城已是家常便飯。
一時之間,永湯城的犯罪率猛然暴增,過慣了安穩日子的平民百姓苦不堪言,白日裡都不敢輕易出門。
可這又能如何?
釋出屠獅血殺令的是當今皇帝.
為了除掉黃莽獅王這尊煞神,這點代價,順應帝根本不在乎。
皇帝輕飄飄一句話,卻讓錦衣衛、六扇門、東廠三大機構的人忙得腳不沾地。
每天都要抽調大量人手沿街巡邏,處理各類武鬥糾紛,維護治安,簡直是在把人當狗使喚。
“你們說,這些人真能找到黃莽獅王嗎?”
酒樓二樓視窗,任弘看著下方街道上的武者,好奇的問道。
“開甚麼玩笑呢,當然不可能了,連咱們錦衣衛都找不到的人,就憑這些江湖武者,做夢呢?”
李開堯不屑的說道。
“說得也是,這黃莽獅王隱藏得太深了。”
“他若是不想現身,這些人就算是找十年八年也是白費勁。”
說著,任弘的眼裡也閃過一絲不屑。
身為錦衣衛百戶,朝廷從五品官員。
他們對江湖武者有一股天然的優越感,打心眼裡瞧不上江湖武者。
白言慢悠悠的喝著酒,瞥了樓下一眼,笑道:
“你們可別小看這些江湖人,正所謂貓有貓道,鼠有鼠道。”
“有些江湖中的事,我錦衣衛的人查不到,而這些江湖下九流的人卻是能一口道出。”
“勿要小覷天下英雄。”
任弘與李開堯連忙一正色,抱拳道:
“大人所言極是,我等受教了!”
樓上白言等人正在聊著天,街道上忽然傳來一陣銅鑼敲響聲。
隨即街道盡頭產生了一陣騷亂,行人紛紛走到路旁避讓,就連江湖武者也讓開了道路。
白言好奇的看著這一幕,忽然鼻尖一動,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這花香很奇特,雖然淡,但餘香悠長。
白言凝神看向街道盡頭,只見街道盡頭出現了一隊白衣少女。
這群白衣少女從遠處緩緩走來,分作兩列。
人人盡皆錦繡長裙,長相標緻,身材凹凸玲瓏,且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
她們的背上揹著同一款式的長劍,手中拿著花籃。
一邊走,一邊從花籃中拿出花瓣灑落。
兩隊白衣少女總共有三十六人,這三十六名少女緩緩走來,就像是三十六朵婀娜多姿的雪日梅花,在風雪中悄然綻放,美不勝收。
少女走過,一路上留下了滿地的花瓣,鋪了厚厚一層。
濃濃的花香飄蕩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當然,相比較花瓣,還是這三十六名少女更加奪人眼球。
道路兩旁的行人,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江湖武者,此刻眼睛都隨著少女的走動而移動。
在三十六名少女之後是八個身材魁梧、體型壯碩的力士。
哪怕現在是大冬天,這群人竟也光著上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手臂之上根根青筋虯結,如同樹根。
八名彪形大漢合抬著一頂無棚轎子,轎子上方坐著一個面如冠玉,貴氣不凡的年輕公子。
那公子身著一襲華貴白袍,袍角點綴著金絲繡成的流雲圖案,腰間懸掛著一塊溫潤的羊脂玉。
他目視前方,神色淡然,無喜無怒,即便被街道兩旁數百上千雙眼睛圍觀,依舊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樣,
就算被街道兩旁數百上千百姓圍觀,這位年輕公子依舊面色淡然,無喜無怒,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