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居然連錦衣衛都查不到,這幾個買家來頭不小啊。”
白言挑了挑眉,有些驚訝的說道。
“是啊。”
鄭海瀚放下賬本,滿臉愁緒地嘆了口氣,
“這幾個買家明面上看著都是不入流的江湖小門派,可背後都藏著暗手。”
“錦衣衛的人去了,只抓到幾個跑腿的小嘍囉,那背後隱藏之人根本無從查起。”
“軍械落到這樣的人手裡,遲早是朝廷的大患啊。”
白言也翻過那本賬本,自然清楚哪幾條買賣渠道是死衚衕,查無可查。
雖然不知道究竟有多少買家買了軍械,但其中有一家必然是魔教。
有殷竣嶽供貨,魔教想要得到軍械簡直太容易了。
只不過白言並不打算說出來,此事無憑無據的,說出來也沒用。
白言目前要做的,就是耐心等殷竣嶽離京,然後取他性命。
順應帝沒有讓白言等太久,時間一轉,已經是半月之後。
這一天雖不是甚麼節慶吉日,但對殷竣嶽來說,卻意義非凡。
因為今天,殷竣嶽終於要被押送出永湯城了。
說是押送,其實待遇很好,至少殷竣嶽還有馬車可以坐。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將近百名士兵的小隊負責殷竣嶽的安全,護送他直到淳州。
永湯城東城門外,殷竣嶽最後看了一眼高大雄偉的城牆,面無表情的轉身上了馬車。
隨後馬車緩緩離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官道之上。
無人來為殷竣嶽送行,所以殷竣嶽的離去顯得有些淒涼。
他離去的無聲無息,但有些人卻知道,這只是剛剛開始。
殷竣嶽離京的訊息很快就傳入了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東宮太子府,後院池塘邊,太子正在亭中烹茶品茗。
得知殷竣嶽離京的訊息後,淡淡的說了一句:
“去處理一下。”
“遵命!”
太子身後,一個男人恭敬聽命,轉身離去。
永湯城承王府。
承王知道訊息後微微搖頭,不做任何反應,也不放在心上。
他只是饒有興趣的看了遠方天空一眼,淡淡的笑著。
北鎮撫司,千戶所中堂。
鄭海瀚揹負雙手,沉聲下達命令:
“看好廢淳王,一定要讓他安穩到達淳州。”
“是!”
一個聲音響起,隨後一道人影消失在堂中。
“唉!”
待人離開之後,鄭海瀚微微搖頭,嘆了一口氣。
老實說,他並不想派人保護殷竣嶽。
但這是順應帝的旨意,他不得不遵從。
順應帝也是從皇子成長起來的,他自然知道皇子之間的爭奪有多激烈,也能猜到殷竣嶽去淳州的路不會平靜。
雖然他已經將殷竣嶽貶為庶民,並要圈禁他一生。
但殷竣嶽終究是皇子,流著帝皇的血脈,若順應帝不派人相護,殷竣嶽恐怕絕無法安然抵達淳州。
永湯城,白府。
白言今日休沐,沒有去北鎮撫司上值。
他已經知道殷竣嶽離開永湯城了,但並沒有立即行動。
想要取殷竣嶽性命的人有很多,但他們不會這麼快就動手。
至少也要等殷竣嶽離永湯城百里之後才會行動。
而白言的天人化身瞬息萬里,隨時都能追上,所以他並不擔心會被別人搶先。
一片茂密的竹林之中,竹葉簌簌作響,陽光透過葉隙灑下斑駁光影。
近百名禁軍組成的小隊,正護送著一輛馬車緩緩穿行,馬蹄踏在林間小徑上,驚起幾隻飛鳥。
馬車當中,殷竣嶽端坐其中,雙眸緊閉,臉色有些陰沉。
他已經從荀中拘那裡得知了金銀被強的訊息,此行去淳州,復興之路困難重重。
“王爺小心!有殺氣!”
忽然荀中拘的聲音在殷竣嶽耳邊炸響,殷竣嶽猛地睜開雙眼。
體內真元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打出雷霆一擊。
就算有荀中拘在暗中保護,殷竣嶽自己也沒有鬆懈半分。
“停!!!”
護送馬車的禁軍小隊百夫長顯然也察覺到了殺氣,當即揮手停下了隊伍。
“有殺氣!結陣!護馬車!”
百夫長一聲令下,百名禁軍動作整齊劃一,迅速圍成一個圓陣,將殷竣嶽的馬車牢牢護在正中央。
刀出鞘,弓上弦,所有人都凝神戒備,目光死死盯著幽深的竹林深處。
“呼嗚——”
就在此時,一陣狂風陡然從竹林深處席捲而來,捲起地上堆積的竹葉,漫天飛舞,霎時間遮天蔽日。
百名禁軍被狂風吹得睜不開眼,衣袍獵獵作響,耳邊不約而同地響起一聲清越的劍鳴。
“鏘——!!!”
一道璀璨的劍光驟然劃破竹林的寧靜,如同流星趕月般激射而出。
那劍光速度極快,出現的瞬間,已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來到了百夫長面前。
百夫長大驚失色,他想也不想,當即抬手就要提刀迎敵。
可他的動作終究還是慢了半拍。
長刀尚未完全抬起,那道凜冽的劍光已然精準地命中了他的身軀,隨後毫不停滯地穿身而過。
“噗!”
鮮血飛濺,染紅了半空的竹葉。
百夫長連人帶馬,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連一句遺言都沒能留下。
殺死百夫長後,那道劍光威勢不減,餘勢如虹,再度劈向圓陣邊緣的禁軍。
慘叫聲接連響起,數名禁軍瞬間倒地,圓陣的防禦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劍光去勢不改,直取最中心的馬車。
很明顯,來人的目的就是取殷竣嶽的性命。
就在劍光即將刺中馬車車廂的剎那,一道雄渾的拳勁陡然從天而降,如同山嶽崩塌,帶著磅礴的威壓,狠狠撞上那道劍光。
“轟!”
一聲巨響,劍光應聲潰散,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偷襲之人悶哼一聲,身影迅速向後疾撤,最後輕飄飄地落在一根高聳的竹子頂端。
那是一個全身被玄色衣袍包裹在內的人,只露出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睛,如同寒潭,冰冷刺骨。
而在馬車的頂部,不知何時也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飛魚服的中年男人,雙手戴著一副造型奇特的拳套。
來人赫然是錦衣衛千戶譚柏松。
譚柏松奉鄭海瀚之命來保護殷竣嶽,護送他安全到達淳州。
其實譚柏松是非常不願意接這次任務的。
畢竟軍械案是他開的頭,可以說殷竣嶽被廢就是因為他。
殷竣嶽現在殺了他的心都有了,譚柏松來保護殷竣嶽,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再說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殷竣嶽此行危險重重。
譚柏松實在不想趟這趟渾水。
只可惜現在北鎮撫司人手嚴重不足,他根本無法拒絕。
“你是甚麼人?竟敢截殺朝廷重犯,好大的膽子!”
譚柏松看向黑衣人,開口質問。
黑衣人一言不發,飛身而起,再度揮劍刺向馬車。
他的目標自始至終只有一個——殷竣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