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本座滾開!”
老黑蠍厲聲狂吼,將護在他身前的弟子粗暴推開。
他雙目赤紅,目眥欲裂,狀若瘋魔,目光死死鎖在屋頂的白言身上,眼中那股怨毒與暴怒,幾乎要凝成實質。
此刻老黑蠍的鬼臉面具已經破碎掉落在地,露出了面具下的真容。
那是一張極為醜陋,甚至可以說是驚悚的臉。
五官扭曲歪斜,鼻樑塌陷,嘴唇外翻,臉上面板漆黑如墨,乾瘦枯萎,像是被烈火灼燒又被水泡過,溝壑縱橫的紋路爬滿全臉,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可怖。
一時間,白言竟找不出合適的詞語形容這張臉。
這是他平生所見,最醜陋的一張臉。
就算是先天畸形,樣貌怪異的東海鬼鵬,在老黑蠍面前,都算得上是清秀了。
不過白言也看出來了,老黑蠍的情況和東海鬼鵬完全不同。
他這副模樣,並非先天生成,是後天所致。
顯然是常年修煉陰狠毒功,日積月累之下,被毒功反噬,才讓肉身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邪道功法向來都是利弊相伴,威力越強,反噬越烈,尤其是毒功的副作用,更是蝕肌腐骨。
看他平日裡從頭到腳裹著黑袍,連雙手都套著手套,想來不止是臉,他全身上下的面板已被毒功反噬得千瘡百孔。
他與那東海鬼鵬一樣,都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可憐蟲。
“白言!是本座小看你了!”
老黑蠍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嘴角溢位黑紅色的血沫,聲音嘶啞又癲狂:
“方才是本座一時大意,被你偷襲得手,算不得數!”
“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本座的真正實力,我們再來打過!”
這話一出,連白言都微微挑眉,心中生出幾分訝異。
剛才他那一掌雖然只用了不足三分力,但也足夠將一個大宗師中期打得重傷垂死,失去再起之力。
可這老黑蠍吐了幾口鮮血之後,看起來竟好似沒受到多大傷似的。
“骨頭倒是挺硬,是學過橫練功夫嗎?”
白言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修習過煉體功法的武者,防禦力一般都遠超同境界的武者。
就如同佛門雙蓮寺的和尚們,若是修煉過金鐘罩或是佛門金身武學,光憑防禦力就能在同境界的武者中立於不敗之地,尋常攻擊根本難以傷其分毫。
如今地榜三甲中的恆濟,當代佛門雙蓮寺天下行走,佛門金身便已經修至大成。
雖然只有半步大宗師境界,但卻能硬接魔頭幽冥子一十六掌而毫髮無傷,這等肉體強度,非大宗師後期不可破。
“白言,本座不妨告訴你,本座的大化神功已臻至大成,一身銅皮鐵骨,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方才不過是本座一時大意被你得逞,如今本座神功護體,你休想再傷到本座一分一毫!”
“速速受死吧!”
老黑蠍狂吼一聲,再度飛身殺向白言。
滔天黑色真元匯聚合一,形成一頭巨大的毒蠍,緊接著那毒蠍盤旋在老黑蠍手掌上方,最終變成一根冒著黑霧的狹長骨刺。
“大化神功·怒蠍煞!”
“死!”
老黑蠍一掌拍下,那骨刺頓時破空而出,飛速刺向白言。
白言從始至終面無表情,神色平靜,身影一動未動,任由那骨刺臨身。
就在那骨刺刺尖離白言眉心不足三寸之處時,白言出手了。
“咻!”
他右掌輕輕抬起,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兩指直接將那骨刺夾在了指間。
那滔天黑色真元頓時消散一空,骨刺之上足以將人腐蝕成血水的毒氣也半分奈何不得白言。
“咔嚓——”
白言兩指略一用力,只聽見一聲脆響,骨刺便從刺尖開始出現裂紋,裂紋一路蔓延直至佈滿整根骨刺,最終化為無數真元碎片消散於無形。
“這不可能!”
眼見殺招被破,老黑蠍驚怒大吼,眼中終於浮現出了恐懼之色。
周圍那些黑蠍宗的弟子們也看得目瞪口呆,一個個全都怔在了原地。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你的實力不可能有這麼強的!”
“我不信!我不信!”
老黑蠍好似陷入了瘋魔之中,口中不住的怒吼著,像是根本無法接受自己看到的畫面。
他不相信自己引以為傲的最強殺招,竟會被白言隨手捏碎,那雲淡風輕的模樣,就好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沒甚麼不可能的,你看不懂,只是因為你太弱了而已。”
白言的聲音在老黑蠍耳邊響起。
老黑蠍猛的一驚,全身汗毛炸立。
他抬眼望去,發現前方屋頂上的白言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蹤跡。
下一刻,老黑蠍直接轉身攻向身後,可白言的速度比他更快,不等老黑蠍反應,便一掌印在了他的後心之上。
霸道的掌力破體而入,直摧五臟六腑和全身經脈骨骼。
只聽得一陣噼裡啪啦的悶響,老黑蠍慘叫一聲,整個身子直接軟成了一灘。
老黑蠍跌在地上,七竅流血,呼吸微弱,他雖然還活著,但丹田破碎,全身的修為被廢除的一乾二淨。
現在的老黑蠍,已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銅皮鐵骨,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呵,確實是個不錯的樂子。”
白言的聲音之中滿是戲謔與嘲諷,讓老黑蠍聽後只覺得無盡羞辱。
他的一切驕傲,一切尊嚴,一切榮耀,都被這句輕飄飄的話碾成了碎渣。
老黑蠍直到此刻才終於明白過來,白言的實力遠遠凌駕在他之上,兩人的差距宛若天塹,足比鴻溝。
在白言面前,他和螻蟻別無二致。
他之前說的那些狂言,只會顯得他更像是跳樑小醜般可笑。
“宗主!!!”
“大家一起上,為宗主報仇!”
“殺了他!”
“讓此獠知道我們黑蠍宗的厲害!”
黑蠍宗弟子見老黑蠍被重傷擊倒,紛紛怒吼著一擁而上。
上百名黑蠍宗弟子殺聲震天,猛地看去還真是有幾分威懾力。
只不過,這一切在白言眼中都好似笑話一樣。
“劍來!”
白言並指成劍,指向天穹。
無窮劍意擴散而出,整個歸遠山莊裡的劍刃兵器紛紛發出震顫,隨後沖天而起,匯聚成劍河漂浮在天際。
黑蠍宗弟子手中的劍刃也不受控制,全部脫手而出,飛到了那磅礴劍河之中。
“萬劍歸宗!去!”
一聲怒吼,懸於天上的劍河頓時如雨般傾瀉而下。
“哧!哧!哧!哧!”
朵朵悽美的血花在黑夜中綻放,伴隨而來的,還有那令人膽戰心驚的慘叫之聲。
成片的黑蠍宗弟子倒在血泊之中,有的被刺穿身體仰面倒地,有的被萬劍分屍,還有的甚至直接被劍河射生了血霧,屍骨無存。
眨眼之間,上百名黑蠍宗弟子便已盡數身亡,無一活口留存。
最遠處還有幾十名剛趕來助陣的黑蠍宗弟子,見白言大開殺戒,全都嚇得肝膽欲裂,魂飛魄散,頓時化做鳥獸散。
白言心念一動,立刻又有飛劍破空落下,將人直接斬殺。
整個歸遠山莊已經被白言用真元籠罩,這裡發生的一切,都不會有外人知曉。
白言如此做,便是為了確保沒有任何一人能夠活著離開。
他今夜,要屠滅整個歸元山莊!
一番殺戮過後,原本雅緻的歸遠山莊徹底變為了人間煉獄,滿地都是鮮血,到處都是屍體。
唯剩下三個人還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