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言面色如常地看著殷初荷,語氣平淡:
“我們只是巡街累了,在此歇息一番,郡主大人不會連這都要管吧?”
殷初荷臉色微變,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
“你認識我?”
白言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腰間的玉佩:
“郡主的玉佩掛得這麼顯眼,本官就算想不認識也難。”
殷初荷連忙伸手將玉佩塞進衣襟裡,冷聲道:
“眼睛倒是挺尖。”
“我們錦衣衛吃飯的傢伙什就兩樣。”
白言淡淡開口,拍了拍腰間的雪飲狂刀刀,又指了指自己的雙眼:
“一樣是手裡的刀,一樣是這對招子。”
“眼睛要是不尖,如何查案抓賊?”
“哼,查案抓賊,說得倒是好聽。”
殷初荷冷哼一聲,雙手抱胸,目光銳利地掃過桌上的酒菜:
“我在街上看到不少錦衣衛都在四處追查黃莽獅王的下落,忙得腳不沾地,怎麼就你們在這裡喝酒吃肉?”
“你們說巡街累了,可我看你們衣裳乾淨整潔,額頭連半點汗漬都沒有,哪裡像是巡過街的樣子?依我看,你們就是在偷懶!”
白言挑了挑眉,故作驚訝道:
“哎呀,郡主的眼睛還真是見微知著啊,本官佩服。”
“不用討好本郡主,本郡主不吃你這一套!”
殷初荷像是沒聽出白言話中的調侃之意,冷著臉質問道:
“你們到底是哪個千戶的手下,本郡主一定要去仇仟龍那裡告你們一狀!”
白言不緊不慢的喝了口酒,又夾了口菜,吃完後才淡淡說道:
“本官白言,北鎮撫司千戶,十三太保。”
“郡主若是想告就去告吧。”
“白言?!!”
“你就是白言?!!”
殷初荷聽到白言自報家門,先是一臉震驚,隨後眼睛在白言身上來回掃視,露出懷疑之色,說道:
“不可能,你絕對不是白言。”
“別以為搬出白言的名號就能嚇住我了,本郡主不信!”
白言笑道:
“郡主憑甚麼覺得我就不是白言了?”
殷初荷輕哼一聲,說道:
“白言乃是當今陛下親封的大虞第一俊傑,加入錦衣衛後短短一年就破獲數起大案,頻頻立功,他絕對是一個恪盡職守之人。”
“而你,在當值時間不去搜捕犯人,反而跑來酒樓吃喝,就你這種偷奸耍滑之輩,絕對不可能是白言!”
在說這些話時,殷初荷言語篤定,神情嚴肅,眼中甚至還有一絲崇拜之情。
見她說得這麼慷慨有力的樣子,白言自己都差點信了。
白言不禁思索,我有這麼優秀嗎?
回想了一番自己的錦衣衛生涯,白言覺得這小郡主說得對。
畢竟鄭海瀚交給他的任務他都完美的完成了。
暗中雖然做了很多不能向外人透露之事,還順帶滅了王氏一族。
但至少表面上來看,他確實算得上是一個恪盡職守的好千戶。
“你還挺有眼光的嘛!”
白言哈哈大笑,心中暗爽不已。
試問,誰又不喜歡被人拍馬屁呢,而且拍馬屁的人還是郡主,那就更帶勁了。
任弘起身道:
“郡主,我家大人真是白言。”
李開堯也跟著說道:
“貨真價實,絕不敢欺騙郡主。”
說話間,白言已經拿出了錦衣衛令牌丟到桌上。
“看看吧,有這個應該能證明我的身份了吧?”
殷初荷拿起令牌裡裡外外看了幾遍,最後抬眼看向白言,說道:
“你真是白言?”
白言笑道:
“要是北鎮撫司裡沒有另外一個名叫白言,還是十三太保的人,那郡主說得應該就是我了。”
“以我白某人的名號,想來也沒有人敢假冒本官在外面招搖撞騙。”
“哇!真的是你呀?!!”
殷初荷大喊一聲,三步並兩步跑了過來,一把拉起白言袖子左右搖擺,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在白言身上來來回回的看著。
那模樣就跟見到了偶像的小迷妹一樣,瞬間變了個人,完全沒了之前那種兇巴巴的氣質。
任弘跟李開堯以及其他錦衣衛全部偏過頭去,不敢多看。
同時心中暗暗感慨自家大人的魅力真是恐怖,連郡主都主動投懷送抱了。
白言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給搞糊塗了。
這郡主怕不是有甚麼大病吧?
怎麼跟精神分裂似得?
嘖,女人這變臉速度果然都是一脈相承的啊。
白言不動聲色的推開殷初荷的手,後退一步:
“郡主,男女授受不親,這大庭廣眾之下,還是不要拉拉扯扯的。”
“傳出去有損郡主的聲譽。”
殷初荷倒是擺了擺手,無所謂道:
“怕甚麼,咱們江湖兒女,不拘小節。”
“再說了,就算看到又怎麼樣?”
“誰敢亂說,本郡主就割了他的舌頭!”
白言嘴角抽搐,只覺得這殷初荷真是個虎妞,只能轉移話題道:
“郡主認識我?”
殷初荷一挺胸,說道:
“當然!白言這個名字,如今的江湖中誰不認識?”
“以前本郡主自認為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武道資質大虞第一,就從來沒服氣過誰。”
“直到你橫空出世,一躍成為了全天下公認的天賦最強的人物。”
“那時候本郡主還想著挑戰你呢,可惜,後來被司徒叔叔攔下了,不讓我去找你。”
說著,殷初荷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
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
武道資質大虞第一?
聽著殷初荷這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發言,白言眼皮一陣狂跳,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這女人好像真是有點病,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
她區區一個先天層次的武者,扔江湖裡也是小蝦米的存在,是哪來的底氣說出這番話的?
她對自己的實力到底是有多大的誤解啊?
還想來挑戰他?
白言心中感嘆,幸好當初殷初荷沒來,要不然他還真有點怕。
他怕自己一巴掌過去,這大虎妞碎的得用鏟子鏟。
想來是六扇門裡的銀衣和金衣捕頭都不敢得罪殷初荷,平日裡都讓著她,讓殷初荷覺得自己很強。
反正她當的這個銀衣捕頭就是湊數的,誰也沒想過讓殷初荷真的去執行甚麼危險任務。
順著她,把她哄高興了就行。
白言的眼神不著痕跡的從窗外掃過,在某個角落裡停留了一瞬間,又收了回來。
從殷初荷出現之時,白言就已經發現有強者隱藏在暗中了。
那人的斂息術和隱身術都不怎麼樣,根本瞞不過白言的感知。
想來應該就是殷晟鄺安排的護衛,負責保護殷初荷安全的。
“白言,你真的有傳聞中說的那麼厲害嗎?我們來切磋一下怎麼樣?”
殷初荷躍躍欲試的說道。
“在六扇門,那些銀衣捕頭沒有一個是我的對手,就算是金衣捕頭,也都被我揍過。”
“你是大宗師,我打不過你。”
“但如果把你境界壓制到和我一樣,說不定也不是我的對手呢。”
白言沉默了片刻,最後只能很是無語的說道:
“郡主,你開心就好。”
旁邊的任弘,李開堯以及二十多個錦衣衛力士全都低著頭,捂著嘴,強忍著笑意,不敢出聲。
他們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無論多好笑,他們都不會笑。
除非,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