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言點點頭,他正有此意。
羨府是這場血案的源頭,處處殘留著魔頭的痕跡,對方很可能就藏在羨府的某個角落,或是會再次返回此地作案。
而且據羨浪金所說,那魔頭已經有兩天兩夜未曾現身,今夜是第三夜,依照對方此前殺人的規律,今夜現身的機率極大。
他掃了一眼大堂中的幾人。
眾人面色有警惕者、有擔憂者、有冷漠者、有仇恨者,各不相同。
很快,羨浪金便將眾人領到了客房區域。
白言一人一間上房,任弘和李開堯住在他隔壁,方便隨時聽候調遣。
玄靜與恆圓兩位佛門弟子同住一間。
習吹雪、方雲濤各自獨居一間,武乾則選了靠近院牆的房間。
至於劉瓊瑤,則是和她帶來的女弟子們住一間。
流水宗、摧山門、北斗派等各派弟子則被安排在相鄰的客房區域,人數雖多,卻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並未讓人產生多少安全感。
這些倖存的武者,早已被魔頭的兇威嚇破了膽,未戰先怯。
即便此刻聚集在一起,也難掩眼中的恐懼,真若遇上魔頭,怕是連五成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白言的房間佈置簡潔,桌上早已擺好了酒菜。
他獨自一人坐下,自斟自飲,靜待魔頭上門。
白言有預感,今夜他肯定會有收穫。
時間緩緩流逝,夜色越來越濃。
午夜時分,月黑風高。
天空中懸掛著一輪下弦彎月,形若鐮刀,邊緣鋒利得彷彿能割裂空氣,宛若一把殺人利器高懸於天際,好似隨時都會落下,取人首級。
“咕咕!咕咕!咕咕!”
幾聲夜鸞與烏鴉的沙啞叫聲劃破夜空,打破了黑夜的靜謐,為這漆黑的夜色更添了一絲詭異與恐怖。
午夜凌晨,正是人最睏倦、警惕心最低的時候。
羨府的各個客房依舊燈火通明,燭火搖曳,映照出道道身影在窗紙之上,人雖不少,但房間內的人大多已經昏昏欲睡,有的趴在桌上打盹,有的靠在床頭閉目養神,即便有刻意強撐的,也難免眼神迷離。
摧山門弟子居住的客房之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響動。
“沙沙......沙沙......沙沙......”
那聲音細若蚊蚋,像是毒蛇爬過草地,又像是落葉隨風飄動,輕得幾乎聽不見。
屋內的四名摧山門弟子毫無察覺,依舊保持著各自的姿態。
兩人盤膝坐在床榻上運功,一人靠在柱子上打盹,一人坐在椅子上,以手撐著太陽穴,眼皮早已耷拉下來。
“呼!”
一道血色影子如同鬼魅般飛閃而過,瞬間從窗戶縫隙中鑽了進去。
窗戶一開一關,快得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彷彿從未被觸碰過。
血色影子進入房間的一瞬間,靠在柱子上的摧山門弟子好似有所感應,猛地睜開了雙眼。
屋內,靠在柱子上的摧山門弟子似乎有所感應,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警覺。
可他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血影在眼前一閃而過,鼻尖縈繞起一股淡淡的血腥氣,緊接著便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的脖頸處,已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與此同時,另外三名摧山門弟子也在同一瞬間斃命。
盤膝運功的兩人頭顱悄然滑落,滾落在地,坐在椅子上的弟子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脖頸處同樣是一道致命傷口。
他們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死在了睡夢或運功之中,沒有半分痛苦。
殺完人後,血影破窗而出,如同幽靈般飄向隔壁的客房。
“哧——!”
一抹鮮血飛濺而出,染紅了窗紙與屋內的桌椅。
兩名北斗派弟子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已倒在血泊之中,身首異處。
殺人魔頭再現,開始了新一輪的瘋狂屠戮。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已有三十名各派普通弟子慘遭毒手。
因為都是實力低微的弟子,且魔頭作案時悄無聲息,所以並未引起其他人的察覺,羨府依舊沉浸在虛假的平靜之中。
終於,在殺死第三十人後,那道血影進入了方雲濤的房中。
“魔頭,你可算來了!”
房間裡的方雲濤在血影破窗而入的瞬間,便已察覺對方的氣息,當即發出一聲蘊含深厚內力的怒吼。
這聲怒吼浩浩蕩蕩,如同驚雷般傳遍了羨府的每一個角落,徹底打破了午夜的死寂。
聽到怒吼的剎那,白言與玄靜和尚幾乎同時有了動作。
白言放下酒杯,身形如箭般破門而出,足尖在屋頂輕輕一點,便化作一道殘影,朝著方雲濤的房間疾馳而去。
玄靜和尚動作也不慢,他的房間本就離方雲濤更近,衝出房門後幾個起落便先一步抵達方雲濤的房外。
方雲濤在怒吼的同時,早已提氣運功,將自身戰力催動到極致。
他深知魔頭實力恐怖,不敢有半分保留,只見他掌心瞬間凝結起刺骨的寒氣,掌風裹挾著淡淡的青色,朝著血影狠狠拍去:
“冰寒浪濤掌!”
這冰寒浪濤掌乃是七品神功,掌力不僅霸道絕倫,還帶著陰毒的寒氣,一旦沾染便會侵入經脈,防不勝防。
知曉這殺人魔頭的實力,所以出手沒有半點留手,一開始就是全力爆發。
砰!
一聲巨響在屋內炸開,寒冰掌力結結實實地打在血影身上,瞬間將血影轟退數步。
方雲濤心中剛升起一絲慶幸,卻見血影身形一晃,竟無視掌力餘波,瞬間欺身而近。
不等方雲濤反應,血影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方雲濤的胸骨當場被打斷,五臟六腑遭受重創。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而出,硬生生撞碎房間大門,重重跌落在屋外的庭院中。
“咳咳咳......”
落地後,方雲濤又接連咳出幾口血,氣息瞬間衰弱到了極點。
僅僅一招,這位宗師強者便已身受重傷,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呼!!!”
狂風呼嘯,血影並未停手,一閃便追出屋外,掌心凝聚起真元,朝著方雲濤的天靈蓋拍去。
這一掌勢大力沉,宛若天羅地網,將方雲濤周身所有退路封鎖,眼看他就要命喪當場。
方雲濤身受重傷,無力抵抗,也無力逃跑,只能閉目等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慈悲的佛號陡然響起:
“阿彌陀佛!”
佛號落音的瞬間,一隻由金色真元凝聚而成的大鐘從天而降,穩穩將方雲濤罩在其中。
血影的手掌狠狠拍在金鐘之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掌力霸道無比,卻未能撼動金鐘分毫,反而被金鐘散發的佛光震退三步。
這正是佛門防禦絕學金鐘罩,玄靜和尚能將金鐘罩離體護住方雲濤,顯然已將這門功法修煉到了十層以上的境界。
血影一招未曾得手,沒有半分戀戰,立刻轉身逃遁。
“阿彌陀佛。”
玄靜和尚落在屋頂,雙手合十,輕念一聲佛號。
他並未去追趕,因為他知道,這血影逃跑的方向,還有另外一個人存在。
那是一個殺神,出手可比他這個出家人要狠辣多了。
“嗖!嗖!嗖!”
聽到動靜的劉瓊瑤、恆圓、武乾和習吹雪等人趕到,都看到了那道逃遁的血影。
他們下意識地便要提氣追趕,可剛邁出腳步,一股顫慄突然湧上心頭,讓幾人汗毛倒豎、頭皮發麻,竟是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