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門總部。
大堂內燈火通明,燭火跳動間,映得滿牆懸掛的通緝令愈發肅穆。
司徒御銳端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緩緩地翻看著卷宗,另一隻手捧著青瓷茶杯,茶水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半邊面容,即便窗外傳來王府方向隱約的轟鳴,他依舊神色淡然,彷彿周遭的喧囂與自己毫無關聯。
“大人,我們真的不派人去看看嗎?”
堂下,紅衣總捕頭風逍遙眉宇間滿是焦急,雙手微微握拳:
“那賊人公然刺殺首輔大人,已然觸犯大虞律法,形同挑釁朝廷威嚴。”
“我們若是袖手旁觀,日後難免落人口實,若是陛下知曉,恐怕也會怪罪下來。”
司徒御銳緩緩抬眼,將手中卷宗輕輕放在桌案上,平靜道:
“王清泉府中自有高手護衛,府兵與死士更是不計其數,何需我六扇門多此一舉,去做那吃力不討好的事?”
“況且,本座早已派了歐陽定謀去檢視情況,若真有異動,他自會酌情處理。”
“歐陽大人已經去了?”
風逍遙眼中的焦急瞬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安心,他連忙躬身道:
“若是歐陽大人出馬,那定然萬無一失。”
在六扇門中,歐陽定謀作為大宗師強者,行事沉穩,實力卓絕,是六扇門的定海神針之一,有他在場,定能妥善處置。
“那可未必。”
司徒御銳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
“今夜強闖王府之人,實力絕非尋常大宗師可比,定謀雖強,卻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啊?怎會如此?”
風逍遙臉色大變,下意識被驚退了半步,又趕忙追問:
“大人知道那刺客是誰?”
司徒御銳搖了搖頭:
“本座不知刺客的身份,但本座知道王清泉的護衛是誰。”
“能將萬戮武擎天逼到這種程度的,來人的實力可想而知。”
“萬戮武擎天?!”
風逍遙失聲驚呼,聲音陡然拔高,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竟是那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殺人狂魔?王首輔怎麼敢找他當護衛?”
“武擎天可是朝廷通緝多年的重犯,黑榜上至今還掛著他的名字!”
“這天下,還有王清泉不敢做的事嗎?”
司徒御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語氣中滿是譏諷:
“他府中藏著的通緝犯,殺人狂魔,何止武擎天一人?”
“不過是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罷了。”
風逍遙依舊沉浸在震驚之中,顫聲問道:
“那大人......您早就知道此事了?”
“不僅本座知道。”
司徒御銳點頭,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無奈:
“錦衣衛的仇仟龍、鄭海瀚,東廠的童國輔,誰不是心知肚明?”
“可王清泉權傾朝野,有他在背後作保,即便我們手握證據,也動不了武擎天分毫。”
聽到這話,風逍遙眼中瞬間閃過一抹亮色,恍然大悟道:
“所以大人今夜故意不派人去救援王首輔,就是想借這位神秘刺客的手,除去武擎天這個禍害?”
畢竟武擎天作惡多端,六扇門早已想將其緝拿歸案,卻礙於王清泉的權勢一直未能如願。
司徒御銳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再次淺啜一口,預設了風逍遙的猜測。
可風逍遙轉念一想,又生出新的擔憂,眉頭重新皺起:
“若那神秘刺客真能殺了武擎天,自然是大快人心。”
“可若是他殺紅了眼,轉頭對歐陽大人出手怎麼辦?”
“歐陽大人對上這般強者,恐怕......”
他話未說完,但言語之中的擔憂之意已然溢於言表。
武擎天名列萬機榜第十九,能將他逼入絕境的刺客,實力定然遠超此排名,甚至可能超過位列萬機榜第十六的司徒御銳。
歐陽定謀對上,無異於以卵擊石。
司徒御銳絲毫不用擔心,淡淡道:
“定謀的安危你就不必憂心了,在這永湯城,還沒有人能殺得了他。”
說完,司徒御銳看著門外,目光好似透過小半個永湯城看到了王府。
那道宛如開天闢地的斧罡,猶如近在他眼前,清晰可見。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在黑夜之中快速穿梭,從永湯城的四面八方朝著王府方向匯聚而來。
破空聲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寧靜,不過片刻,王府周圍的屋頂上便已站滿了人影。
這些人或是身著官服,或是勁裝打扮,甚至有不少人裹著黑袍,隱匿在陰影之中。
速度最快的,當屬鄭海瀚與歐陽定謀兩位頂尖大宗師。
兩人各自落在一棟建築的屋頂,遙遙對視一眼,微微點頭示意,隨後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王府之中的戰場。
錦衣衛的幾位宗師千戶也來湊熱鬧了,東廠的司房也來了幾位。
他們都各自站在屋頂,站在遠處觀戰。
還有一些江湖高手,隱匿在黑暗之中,睜大眼睛看熱鬧。
有大宗師級別的高手殺入王府,想要刺殺當朝首輔王清泉,與萬機榜天榜第十九的高手武擎天大戰,這可是幾十年難得一遇的大戲啊。
論精彩程度,還要凌駕在佰味樓慘案之上,他們可不想錯過。
“真沒想到,黃莽獅王的實力居然如此可怕,連武擎天都被他壓著打了。”
鄭海瀚來到戰場之後,一眼就認出,和武擎天大戰的強者赫然是荒北七驁的老大黃莽獅王。
其他觀戰的人也都認出了黃莽獅王的身份,眾人頓時大吃一驚。
因為黃莽獅王此刻展現出來的實力,比江湖上流傳的還要強出數倍。
“今夜黃莽獅王如果不死,萬機榜又要多出一人了。”
群雄紛紛感嘆。
可是他們不知道,黃莽獅王此刻展現出來的實力,還遠遠不是白言的真正戰力。
甚至白言連五成實力都沒有發揮出來。
“王清泉那條老狗是鐵了心不敢出來了。”
白言一邊和武擎天激戰,一邊分心在王府之中搜尋王清泉的行蹤。
可找了半天,卻一直一無所獲。
王清泉完全成了個縮頭烏龜,就是躲著不出來。
王府太大了,光是閣樓就有數百個,要是一個一個找過去怕不是得找到天亮,更別說這些房中保不齊還修建了暗室,誰知道這老狗躲在哪個暗室當中。
他要是鐵了心想躲,要隨便找個暗室鑽進去,白言根本沒法在短時間內找到他。
常言道狡兔三窟,但王清泉這條老狐狸,怕是有三百個,三千個窟用來藏身。
而且,白言也注意到了周圍陸續到來的諸多強者,四象軍團的軍隊也在快速靠近。
若是再打下去,朝廷大軍必將出面鎮壓他,甚至連皇帝也可能親自出面,到時候想脫身就麻煩了。
“看來今夜殺王清泉是不可能了。”
這次暗殺計劃算是失敗了。
但失敗歸失敗,白言卻不想空手而歸。
他冷眼掃過前方的武擎天,心中殺意暴起。
既然殺不了王清泉,那就先殺了武擎天,斬斷他這一臂膀。
王清泉招攬的大宗師已經被白言殺光了,只剩下最後的武擎天。
如果連武擎天也死了,那王清泉身邊就再也沒有高手保護了。
將來若是再想殺他,絕對比現在要簡單的多。
除非王清泉那條老狗一輩子躲在地底下不露面,否則他必死無疑。
至於重新招攬大宗師強者,那是不可能的。
大宗師強者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招攬的,就算王清泉也是如此。
短時間內,王清泉不可能招攬到新的大宗師強者保護他。
就算有,實力也絕對比武擎天差了好幾個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