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書信正是從永湯的王府寄來的,信中不僅詳細寫明瞭王忠朝,王傑父子慘死佰味樓的死訊,還將他們的醜態也做了贅述,最後連他們屍體被棄於城外亂葬崗,王氏一族淪為全城笑柄的後續也都交代了一番。
饒是武擎天這個殺人如麻的大宗師強者,看完書信後也覺得遍體發寒,後背唰唰冒冷汗。
殺人其實很簡單,一把刀,一柄劍,都能置人於死地。
乾脆利落的死了倒也沒甚麼。
難受的是生不如死。
酷刑,下毒,這些都能讓人生不如死。
在生不如死之上,還有一招殺人誅心。
而現在這個在暗中對王氏一族下黑手之人,便是真正做到了殺人誅心。
將整個王氏的臉面踩進了地面,讓王氏的名聲徹底崩塌。
武擎天都不得不感嘆,這人下手真是狠啊,比他狠多了,堪稱是絕戶計,等於是在王清泉最痛,最害怕的地方狠狠捅了一刀。
王清泉已經死了一個兒子和一個孫子了,他雖然悲慼,雖然憤怒,但也還能承受得住。
就算這次再多死一個兒子和一個孫子,也無法打垮他。
然而兇手殺死王忠朝和王傑的方法卻讓整個王氏一族淪為了天下人的笑柄,成了徹頭徹尾的小丑。
可不要覺得王清泉就對名聲這等事物無所謂了,他越是位高權重,便越是注重身後之名。
若是沒有此事,史書只會寫他諂君媚上,豪橫專權,乃一代鉅貪,可出了此等醜事,怕是史書之中會大書特書。
他整個氏族都要被謾罵唾棄,受後人恥笑,罵他遭了天譴報應。
就算再過一百年,一千年,後人提起王氏一族,都會想起今日這一幕醜陋不堪的姿態。
經此一事,王氏一族數百年的榮光蕩然無存,且會遺臭萬年。
這是王清泉無法容忍的,也是他根本無法承受的。
“該死!該死!統統都該死啊!!!”
“噗!!!”
咆哮大吼的王清泉忽然捂著胸口,表情無比痛苦,隨後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仰面倒了下去。
武擎天連忙上去攙扶王清泉,刺史府中聽到動靜的官員也趕了過來。
他們剛推門而入,正好看到王清泉吐血的那一幕。
“這......首輔大人這是怎麼了?”
“快!快去請大夫!”
涇州刺史此刻驚慌無比,他是真怕王清泉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他的府上。
就算不是他導致的,但到時候就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必然會被王氏黨派的官員記恨,從此前途斷絕。
“首輔大人您可是有甚麼隱疾?怎麼好端端的會吐血呢?”
刺史連忙上前扶住王清泉,見王清泉此刻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竟是直接昏迷了過去。
從外表看,王清泉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好似被抽乾淨了。
武擎天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只是將其扶到床上,渡入一股真氣護住王清泉的心脈,隨後便離開了刺史府。
受了這麼重大的打擊,王清泉沒有被直接氣死都已經算他心臟好了。
怕是白言也沒有想到,自己的這番所作所為,竟能把王清泉給氣吐了血。
不過白言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想王清泉就這麼死了。
因為這條老狗要是就這麼簡簡單單的斷了氣,那可太便宜他了。
再說了,系統送他斬殺王清泉的獎勵還沒拿到手呢。
肯定不能讓王清泉死得這麼痛快。
大夫很快上門,一番扎針施藥,王清泉悠悠轉醒過來。
下地行走還無法做到,但好歹性命是保住了。
“老......老夫......要......回......永湯......”
王清泉斷斷續續,勉強說了這麼一句話。
他身子雖弱,但心中的怒火卻已暴漲升騰,殺意無法遏制。
這一刻,王清泉的眼神宛若毒蛇,無比陰冷,讓人見之不寒而慄。
九殺據點。
暗主站在視窗,負手而立,看完手下傳回來的資訊,咧嘴一笑。
“這臭小子,手段還真是夠狠的。”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睚眥必報,像是他的作風。”
“嘿嘿,這下王清泉可要發瘋了。”
“不錯不錯,這行走江湖,做事就要是夠狠。”
“想要在這個江湖活著,不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又如何能站得穩?”
“白言這個名字取的還真是貼切,白玉瓊琚,閻羅煞鬼。”
“哈哈哈哈!”
暗主大笑幾聲,隨後面色恢復平靜,淡淡的望著窗外,眼神深邃,猶如一波汪洋,看不穿其中真意。
佰味樓慘案震動永湯,迅速傳遍天下,所有人都在猜測幕後兇手是誰。
這天下間只有兩人知道真相。
一人就是親手製造此慘案的白言,另外一人便是這暗主了,間接引導白言做出了此驚天大案。
“臭小子,你可得好好謝謝老頭子我,這次我可是替你把屁股擦乾淨的。”
暗主掌心運功,將紙條震成粉末,揮灑天空。
白言動手的當夜,他便親自出手,將王忠朝的護衛喬二殺了,徹底抹除了最後一個相關的知情人。
王忠朝企圖用蘭芷悅心對付夜鈴鐺,藉此對付白言之事,只有最後一個喬二知道。
王忠朝、王傑以及王傑的護衛都已經死了,接收任務的九殺情報人員也死了。
再殺掉喬二,這天底下的知情人就只剩下白言和暗主兩人。
他不會說,白言自然不可能出賣自己。
這天下就再也沒人能查出真相。
“嗖——!”
破空聲響起,一道黑影出現在暗主身後,單膝下跪行禮。
“屬下參見暗主。”
“何事?”
暗主並未回身,依舊看著窗外。
黑影恭敬道:
“啟稟暗主,有人接下暗殺白言的任務了。”
“哦?何人接的?”
“是飛廉。”
“原來是那個老傢伙,難怪。”
暗主冷笑了一聲,隨即擺擺手道:
“本座知道了,你去吧。”
“是,屬下告退。”
黑影抱拳行禮,隨後身形一閃,消失在屋中。
這次暗主並沒有讓人將訊息傳給白言,因為沒有必要。
恐怕沒有人比他更瞭解白言的實力。
區區一個飛廉,對上白言就是送死,根本威脅不到他。
“不知何年何月,我白氏一族才能重見昔日之輝煌啊......”
暗主低嘆一聲,眼底浮現出複雜的情緒。
那情緒中有悲傷、有惆悵、還有無盡的仇恨與怒火。
他揹負在身後的雙拳緊握成拳,指節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身上真元鼓盪。
但這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片刻,他的眼神又重新變得古井無波,平靜如水。
好似先前的一切都是假象,從未發生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