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之下,永湯城外的荒野上,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在林間飛速狂奔。
皎潔的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卻連兩人的衣角都難以追上。
前方一人,氣息凌厲,雖有些許紊亂,但依舊綿綿悠長,正是魔教鬼尊百屠盡幽。
後方一人,身穿血衣,嘴角溢血,臉色蒼白,正是白骨宗宗主蝕骨鬼王。
天榜高手,與尋常的大宗師完全是兩個概念,戰力之強匪夷所思。
方才皇宮與仇仟龍的一戰,雖然主要壓力全都是鬼尊在承受,但蝕骨鬼王遭受到波及,依舊受傷不輕。
兩人撤離皇宮之後,第一時間便朝著永湯城外逃遁而去。
他們知道,朝廷的人很快就會全城搜捕他們的蹤跡,他們必須離開永湯城足夠遠才算安全。
“吟——!!”
就在兩人即將衝出樹林,抵達一處山谷之時,一道清亮的劍鳴聲驟然劃破夜空。
緊接著,一道巨型劍氣從天而降,如天河倒灌般鎖定兩人腳下方位,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悍然砸下!
那劍氣足有六十多米長,泛著冷冽的寒芒,外形與放大後的淵虹劍一模一樣。
“快退!”
鬼尊和蝕骨鬼王反應不慢,第一時間飛身後撤。
“轟隆隆!!!”
巨型劍氣轟然落下,狠狠砸在兩人方才站立的地面上。
霎時間,煙塵四起,大地劇烈震顫,參天大樹被劍氣直接撕裂成漫天木屑,地面的石塊也被打成齏粉,一道深達數丈的溝壑瞬間形成,朝著遠處蔓延而去。
“甚麼人?藏頭露尾,有本事便現出身來!”
鬼尊翻身落在一棵粗壯的樹梢上,黑袍下襬微微晃動,他環顧四周,目光銳利如鷹,面容肅殺的冷喝道。
蝕骨鬼王也落在一旁的樹幹上,單手捂著胸口,臉色愈發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劍氣中蘊含的凌厲劍意,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連體內的真元都有些躁動不安。
“呼!!!”
就在這時,四周忽然狂風驟起,林間的樹葉被卷得漫天飛舞,四面八方傳來狂風怒嚎之聲,彷彿有巨獸即將降臨。
一道龍捲風從遠處快速接近,旋轉的風柱捲起沙石,氣勢駭人,卻在靠近兩人時緩緩消散。
風柱中心,一道人影從容走出。
他一頭細碎短髮,身穿華貴黑袍,面容溫和英俊,伴隨著儒雅之氣,然渾身卻時刻籠罩一層凌厲劍意,如驚世神兵,鋒芒內斂。
剛一現身,便令鬼尊和蝕骨鬼王心中警鈴大作。
此人正是易容成了名為“鍾楚”的白言。
幾片被狂風捲起的樹葉緩緩落下,就在即將飄到白言肩頭的瞬間,竟被周身無形的劍氣切成細碎的粉末,消散在空氣中。
這無處不在的劍意,充斥在白言周身三尺之內,彷彿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彰顯著他深不可測的實力。
強敵!
劍道強敵!
鬼尊和蝕骨鬼王二人面色無比凝重,他們知道,這個突然現身的劍客絕對是個實力極其恐怖之人。
雖然這人看起來面容很年輕,但實力卻是貨真價實,絕對是實打實的大宗師。
“閣下是何人?為何要攔住本座去路?”
鬼尊看向白言,冷聲問道。
白言淡然一笑:
“在下鍾楚,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無名之輩。”
“此次行走江湖,就是想問劍天下,試一試江湖上各方高人的實力。”
“在下聽聞魔教鬼尊今夜大鬧永湯城,威風十足,故特此前來請教。”
“鬼尊乃是前輩高人,想必不會拒絕吧?”
“請教?我看是挑戰吧!”
鬼尊冷笑一聲:
“剛入江湖就想挑戰本座,妄圖拿本座當墊腳石,小輩,我是該說你膽子大,還是說你沒腦子。”
“你就不怕把性命留在這嗎?”
鬼尊縱橫江湖幾十載,身居高位,殺人無算,何等自傲可想而知。
鍾楚一個初出江湖的毛頭小子,竟敢妄言挑戰他,想踩著他的名頭上位,這對鬼尊來說是一種莫大的羞辱。
當下,鬼尊已心生殺意。
“小輩,你成功惹怒本座了!”
鬼尊一聲怒喝,身形驟然躍起,如鬼魅般朝著白言殺去。
霎時間,林間陰風大作,無數黑色的霧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伴隨著陣陣淒厲的鬼哭之聲,彷彿有萬千陰魂在此刻甦醒。
“鬼噬幽魂!”
鬼尊雙手結印,從半空俯衝而下,一掌重重拍下。
黑色真元在他掌心凝聚,化作無數個猙獰恐怖的骷髏頭,每個骷髏頭都張著血盆大口,像是要吞噬世間一切活物。
鬼尊一出手便是全力,絲毫沒有試探的意思。
很顯然,白言對他的輕視,讓鬼尊動了真火。
“來得好!”
白言眼中精光一閃,手中淵虹劍驟然出鞘。
劍光一閃,分化萬千。
十幾道巨型劍氣破空而成,與鬼噬幽魂悍然相撞。
劍氣所到之處,骷髏頭悉數破碎,黑氣也跟著寸寸消散。
“魔教鬼尊就只有這點實力嗎?”
“真是讓人失望啊。”
白言飛身而起,腳下生風,運起風神腿。
頓時狂風大作,白言裹挾著勁風出現在鬼尊面前,一劍怒刺而出,似要將眼前一切事物一劍洞穿。
六十米巨型劍氣瞬間成形,直取鬼尊眉心要害。
“小輩,別太得意忘形了!”
鬼尊嘶聲怒吼,雙掌聚起浩然真元,企圖接住這恐怖的六十米劍氣。
然而這一劍的威力遠超鬼尊的預料,觸碰到劍氣的瞬間,便有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轟然爆發。
鬼尊根本無法承受,直接被巨型劍氣從半空砸落。
“轟隆隆!!!”
劍氣碾壓掃蕩而過,沿途的二三十棵大樹瞬間倒塌,岩石土塊紛紛炸裂。
劍氣餘威朝著四面八方傾瀉而出,將接觸到的一切事物盡數摧毀。
皎潔的月光灑下,從高空俯瞰,整個樹林中出現了一條長達上百米的駭人劍痕。
而在劍痕的盡頭,是一個半跪在地的人影。
這人影自然就是魔教鬼尊。
鬼尊此刻披頭散髮,氣息紊亂,嘴角溢血,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一直在一旁觀戰的蝕骨鬼王,看到鬼尊落敗之時,心中倒吸一口冷氣。
他萬沒想到,鬼尊竟然敗了,還敗得如此乾脆。
兩人從交戰算起,總共不過走了兩招,而鬼尊便已受傷,而且看這樣子,傷勢還不輕。
“咳......咳咳!”
鬼尊半跪在地,劇烈咳嗽起來,再度吐出幾口瘀血。
看向白言之時,眼中再也沒了看小輩的輕視。
“你到底是誰!”
鬼尊死死盯著白言,冷聲發問:
“你絕不是甚麼初出茅廬的無名之輩!”
“是不是大虞派你來的?!”
鬼尊不是蠢貨,絕不會相信有初出茅廬的無名之輩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若江湖上真有這種小輩,那他們這些在江湖上混跡多年的人還有甚麼資格自稱前輩,不如死了算了。
白言輕飄飄落在一棵大樹的樹梢上,看著鬼尊淡然一笑道:
“我就是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鍾楚是也。”
“可不是甚麼大虞的人。”
“我只想試劍天下,問鼎天下第一,所以才來找你。”
“只可惜,讓我沒想到的是,魔教鬼尊威名雖響,但實力卻是一塌糊塗,不堪一擊。”
白言搖搖頭,故作遺憾道:
“我只出了五成力,你就不行了,看來魔教鬼尊也不怎麼樣,只是一箇中看不中用的廢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