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縣城被淹,三十多萬難民嗷嗷待哺,這一場賑災下來,他王府得花出去多少銀子?
光是讓災民吃飽肚子,就至少得砸進去白銀百萬兩。
還有後續災民安置、房屋重建,治療防疫、加固河堤等等等等......
這一次,他王府不花個上千萬兩,怕是難以善了。
哪怕王府家大業大,權傾朝野,這回也夠稱得上是大放血了。
自從坐穩這首輔之位後,他王清泉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朝堂上那麼多的清流官員都拿他毫無沒辦法,萬萬沒想到,最後竟然栽在了一個,他從來沒放在眼中的錦衣衛副千戶手裡。
“白言,好得很,真是好得很吶!”
“老夫倒是小瞧你了!”
“等著吧,今日的仇老夫記下了,咱們來日方長,走著瞧!”
王清泉氣的肺都快炸了,臉色陰沉,雙目陰鷙,那眼底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令人見之膽寒。
“父親,白言那個小畜生讓我們吃了這麼大的虧,我們就這麼算了?”
王忠虞恨的咬牙切齒,滿臉都是不甘。
“不算了你想怎麼辦?再派人去殺他?”
“蠢貨!”
王清泉直接對著王忠虞破口大罵:
“透過這次刺殺你還看不出來嗎!”
“那白言的背後雖然無人,但他自身的實力就足以匹敵大宗師,豈是隨隨便便就能殺死的?!”
“哪怕他沒有這等實力,那小畜生此刻聖眷正濃,陛下對他青睞有加。”
“我們若是在這個時候對他動手,豈不是在明著告訴他人,我們對陛下的決議不滿?”
“這話傳到了陛下的耳朵裡,我王家如何收場?”
“觸怒陛下,王家的損失將會更大!”
“還有朝堂上的那些請流派,這次的事情讓他們抓到了把柄,此刻怕是正扎堆寫彈劾我的奏摺呢!”
“他們敢?!!”
王忠虞像是被火燒了屁股的猴子,噌的一下就跳了起來,滿臉戾氣。
“他們有甚麼不敢的?”
王清泉冷聲道:
“那群滿口仁義道德,虛偽做作的廢物,想壓死老夫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麼大好的機會他們不可能放過。”
王忠虞愣在原地,片刻後才訥訥問道:
“那......那父親,我們該怎麼辦?”
王清泉瞥了他一眼,語氣冰冷:
“這還用我教你嗎,推幾個不長眼的替死鬼出去,給陛下和那群清流一個交代。”
他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反正那些人平時跟著王家也吃的夠飽了,也是時候送他們上路了。”
“這次拉他們出來宰了,既能平息風波,他們的銀子也能替王家減輕些賑災的壓力,一舉兩得。”
這番話聽得王忠虞心頭一寒,出賣起自己人時毫不猶豫,這份冷血與算計,當真是夠絕。
哪怕是面對彈劾,卻依舊能為自己謀利,這等手段,也只有父親才能做到了。
最後,王清泉盯著王忠虞,語氣嚴肅地囑咐道:
“我去涇州賑災的這段時間,你給我安分點,不準貿然招惹那個小畜生,一切等老夫回來再說!”
經此一事,算是讓王清泉看清了白言,此人絕非是隻會打殺的莽夫,武功高強不說,智謀更是難纏。
尤其是誣陷起人來,專挑最致命的罪名扣,這事幹起來簡直熟練的不像話,就跟官場老油子一樣心黑。
一個有武力的對手不可怕,可怕的是對手既有武力又有腦子。
他怕自己的兒子根本不是白言的對手,暗算不成反被算計,到時候只會給王家惹來更大麻煩。
對於王清泉的命令,王忠虞自然不敢不聽,連忙恭敬點頭道:
“孩兒一切都聽父親的。”
“嗯。”
王清泉微微點頭,心中開始盤算起賑災之事。
護送血龍參的任務耗時將近一個月,此次任務完成,鄭海瀚特批了白言七天假期。
一個月不見,想必鈴鐺也想自己了吧。
這般想著,白言直接去了夜府。
“姑爺好。”
“姑爺您來了。”
“姑爺好久不見,更加英武俊朗了。”
“那是當然的,姑爺可是錦衣衛千戶了。”
來到夜府,下人婢女見到白言都熱情的打著招呼,雖月餘未見,言語中的親近卻絲毫未減。
白言也都笑著點頭回應,碰到面熟的還會寒暄幾句,讓他們受寵若驚,同時心中對白言更加欽佩,感嘆自家姑爺真是和善近人,毫無架子。
穿過前院,來到夜府後花園,白言一眼就看到了那道涼亭中的倩影,此刻夜鈴鐺正在亭中彈琴。
悅耳的琴聲傳來,白言閉目傾聽。
琴聲起初清脆活潑,如同展翅的鳥兒,扇動著靈活的翅膀,仿若在藍天之下振翅高翔,聽的人心中舒暢。
忽然間琴聲陡然一轉,那鳥兒隱匿在了雲中,原本的晴空開始滴落雨點,絲絲雨幕落下,在地面濺起水氣,有股孤寂之感。
隨後雨幕變大,琴聲愈發急躁,那雨中像是有個尋親之人在冒雨穿梭,可目無頭緒,不知該去何處。
聽到這裡,白言緩緩睜眼,心中明瞭,鈴鐺這是想他了。
“錚——”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啪啪啪......”
白言撫掌上前,笑著說道:
“我家鈴鐺的琴藝當真是了得,聽得我都快要沉迷其中無法自拔了。”
“白郎?!”
聽到聲音的夜鈴鐺猛地轉頭看來,當看清來人是白言時,頓時面露驚喜之色,提起裙襬就朝白言跑來。
還不等白言說完,一下就撲到了白言的懷中,抱怨道:
“你這壞傢伙,都一個多月沒來看我了,不知道我想你想的緊嘛!”
夜鈴鐺嘴上說著,手中又加了幾分力氣,使勁抱著白言,半點都不想鬆手
白言摸了摸她的腦袋,溫聲道:
“我這不是有任務在身嘛,前段時候去豐州走了一趟。”
“任務剛一結束,我馬上就來看你了。”
“真的?”
夜鈴鐺驚喜道。
“當然是真的了。”
白言點點頭。
夜鈴鐺撅起小嘴:
“哼,算你有點良心。”
看著夜鈴鐺吃味的樣子,白言心中一陣好笑,原來這富家大小姐也有古靈精怪的一面。
捏了捏夜鈴鐺的鼻子,白言笑道:
“你可是我的妻子,我不對你好還能對誰好啊?”
聽到這話,夜鈴鐺連忙害羞的低下了頭,小聲道:
“還沒成親呢......”
白言樂呵呵道:
“這不也快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