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沒事吧!”
師妹看到齊明宸受傷倒地,連忙上去扶他,小臉上全是驚慌,眼淚不爭氣的從眼眶中滾滾而落。
她看向那怪人的眼神中滿是恐懼,但依舊鼓起勇氣斥責道:
“為甚麼?你為甚麼要傷我師兄!”
“我們根本不認識你,也和你無冤無仇,你為甚麼要無故出手傷人!”
師妹還想再跟那怪人說些甚麼,但卻被齊明宸一把拉了回來。
“師妹,別說了,快跑!”
“快跑!”
師妹初次行走江湖,不知道江湖險惡,但齊明宸卻是一清二楚。
江湖中是不講道理的,這裡只講實力。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中,只要你實力夠強,想打誰便打誰,想殺誰便殺誰,根本就沒有為甚麼。
素不相識怎麼了?
無冤無仇又怎麼了?
我殺你,只是因為你弱,和你是誰沒有任何關係。
我殺你,就是因為我想,你理不理解又與我何干?
就像你走路踩死了一隻螞蟻,你會在意螞蟻的想法嗎?
江湖,就是如此。
“無名兄,請你救救我小師妹,她初入江湖,還甚麼都不懂......”
齊明宸看向旁邊的白言,出聲求救。
他師妹也連連點頭,帶著哭腔朝怪人說道:
“你要殺的人是他,你去殺他就行了,別殺我師兄!”
此話一出,齊明宸瞬間雙眼一黑,又氣的吐出一口血來。
我求人家救你,而你卻讓別人去殺他,你到底怎麼想的啊!
齊明宸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小師妹腦子不太好,這簡直坑死人啊。
他受了白言的牽連,導致身受重傷,現在面臨生死劫難,說不怨恨白言那是不可能的。
但這些話你也不能明著說出來啊,你說出來不等於平白無故又和另外一人結仇了嗎。
現在他們唯一的生路就在白言身上。
要是惹惱了白言,到時候白言作壁上觀,那他們今夜可就真無半分活路了。
“無名兄,我師妹年輕不懂事,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只是心直口快,但並沒有惡意的。”
齊明宸看向白言,面露哀求之色。
“聒噪!”
而就在這時,那怪人倒是有些不耐煩了,手掌猛地一翻,黑色真元再次凝聚成一顆猙獰的骷髏頭,裹挾著刺耳的鬼哭狼嚎,朝著兩人砸去。
“唧唧歪歪的廢甚麼話,早死早超生!”
“能死在老夫手中,是你們的榮幸!”
齊明宸瞳孔驟縮,沒有半分猶豫,他榨出體內最後一絲力氣將師妹護在身後,挺起胸膛迎接殺招,滿面絕望之色。
這二人雖然年輕,但師兄妹之間的感情倒是真摯無比。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可讓人無所遁形。
在死亡面前,夫妻反目,父子相殘,師徒恩斷義絕,師兄弟相互背叛捅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螻蟻尚且貪命,又何況是人呢。
可齊明宸卻願意用生命保護自己的小師妹,而那小師妹對齊明宸也是不離不棄,這倒是讓白言高看了他們一眼。
不愧是虹光門的弟子,品行果然沒得說。
雖然他們一個實力弱,一個腦子不太靈光,但至少心思至純,稱得上一句好人。
所以,白言出手了。
況且,這兩人也是受了他的牽連,如果不能救還兩說,能救的話自然是要救的。
白言還做不到眼睜睜看著無辜之人因他而死。
“鏘——!”
清脆的刀鳴驟然炸響,雪飲狂刀的刀光如閃電銀梭般劃破昏暗,直直劈向那真元凝聚的骷髏頭。
匹煉一閃而逝,那真元所化的骷髏頭也瞬間消散。
劫後餘生的齊明宸和師妹滿頭是汗,大口喘著粗氣。
腦子不太好使的小師妹此刻也終於反應了過來,做出了一個正確的決定,她扶起重傷的齊明宸迅速躲到了白言的身後。
白言握著刀,目光落在那怪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當是哪來高人,躲在棺材裡裝神弄鬼,原來是黃泉客陸魂迷。”
“難怪喜歡睡在棺材裡,這噁心人的習性倒是半點沒變。”
“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黃泉客陸魂迷?!!
聽到白言揭穿怪人的身份,齊明宸頓時瞳孔巨震,只有小師妹還一臉的懵懂,眼中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這個名號雖然已經在江湖中銷聲匿跡了十餘年,但齊明宸如今聽來卻依舊如雷貫耳。
十一年前,江湖上曾出現了一位邪派高手,殺人煉屍甚至大肆盜取各門各派已逝前輩們的屍身。
那人以黃泉客自稱,在江湖上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
後來,黃泉客的行為惹怒了太多武林門派,終於引得武林正道高人討伐。
傳說黃泉客在十年前被佛門雙蓮寺的一位高僧鎮壓,早已身死魂滅。
之後十年,黃泉客便徹底銷聲匿跡,江湖上的人都以為黃泉客死了。
可誰又能想到,他不僅沒死,看樣子還活的很好。
“桀桀桀,老夫已修成鬼身,不死不滅,區區雙蓮寺的禿驢,豈能殺得了我?”
“這世間已無能殺老夫之人了!”
黃泉客對著白言咧嘴獰笑,露出一嘴漆黑的牙齒,看上去又噁心又嚇人。
“是王清泉救了你吧。”
白言淡淡的說道,面色平靜無比。
“你......”
黃泉客身軀一顫,獰笑頓時僵在臉上。
“說甚麼不死不滅,這話你自己怕是都不信吧。”
白言不屑的嗤笑一聲:
“要真是不死不滅,你就不會銷聲匿跡十年之久了。”
“想來這十年你不好過吧。”
“當一隻陰溝裡的老鼠,終日與死屍為伍,永不見天日。”
“如今的你還有何臉面自稱黃泉客,你不過是一條斷脊之犬罷了!”
“閉嘴!黃口小兒,你知道甚麼!!”
黃泉客勃然大怒,狀若瘋魔。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白言的話,每個字都宛若一把刀子,一遍遍刺中他的痛處。
確實如白言所言,十年前他被雙蓮寺的一位高僧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最後若不是王清泉救了他,他早就已經死了。
命雖然保住了,但同樣也失去了其他的東西。
王清泉可不會大發善心去救一個陌生人。
他救黃泉客,就是為了讓黃泉客做他的狗。
面對王清泉,黃泉客不得不低頭,只能俯首聽命。
十年來,黃泉客不是沒有動過叛逃的念頭,但也只是想想,他不敢做。
因為王清泉手下的高手太多了,一旦背叛王清泉,這天下雖大,卻無黃泉客的棲息之地,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他也必死無疑。
心中傷疤被白言公然揭穿,黃泉客怒火中燒,殺氣陡然爆發:
“白言,你果然夠狂妄!可你要知道,狂妄的人往往都是短命鬼!”
“今天落到老夫的手裡,就是你的死期!拿命來!”
“黃泉大掌印!”
盛怒之下的黃泉客周身黑色真元暴漲,飛身而起,一掌狠狠拍下。
真元化作罡氣,在空中凝聚成一隻滔天巨掌。
若是仔細看,可以發現那滔天巨掌竟是由無數顆猙獰的骷髏頭拼湊而成,端的是恐怖至極。
巨掌剛一出現,便有厲鬼哭嚎之聲四處迴盪,陰風捲著寒氣瀰漫開來。
小小的將軍廟,彷彿瞬間化為了幽冥鬼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