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友亭,是坐落於永湯城外的一座涼亭。
乃是六十多年前大虞朝一位宰相所建。
當年他在此處送別摯友,揮筆題詩,留下一首佳句。
“亭外風煙催客路,樽前離語入鄉愁。
何時歸棹滄浪水,一釣煙波任去留。”
從此傳為了一段佳話。
此後六十年,凡是朝廷官員在送別友人之時,都會送至別友亭才停下。
一些趕考的書生在落榜之後,也會在上榜友人的送行下路過別友亭,看一眼那副題詩碑刻,嘆一聲前路漫漫。
因此,別友亭雖只是一座尋常涼亭,卻被文人官員視作風雅之地。
白言施展電光神行步趕到時,看見亭邊十幾棵三人合抱的桂花樹在風中輕輕搖曳。
細碎的金桂花瓣簌簌飄落,混著清甜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沁人心脾。
可這清雅景緻之下,卻是一場血淋淋的廝殺。
一百多個黑衣蒙面人正在和士兵纏鬥,他們就是負責護送波澤國使團的禁軍。
禁軍的戰力毋庸置疑,都是血海里滾出來的,可那是在戰場上,結成戰陣之後。
此刻他們身處樹林之中,無法結成戰陣,面對武林高手的突襲,頓時顯得束手束腳。
以白言的眼光來看,這一百多個黑衣蒙面人其中有一大半是一流武者,最弱的也是二流武者。
其中還有數個先天境的高手,而最強的是一位宗師,正和禁軍統領交戰。
禁軍跟蒙面人交手,此刻已經出現了不少傷亡,把地面染得血紅,讓這桂花香氣多了幾分腥甜。
但他們寸步未退,將十輛馬車牢牢護在中央。
最前方的一輛馬車裝飾最為豪華,裡面坐著的就是波澤國公主。
後方的幾輛馬車,有的坐著的是公主的侍女,將來入宮之後負責照顧公主的飲食起居。
有的則是波澤國送來的嫁妝。
聽著外面傳來的廝殺和慘叫聲,公主早就被嚇壞了,此刻正蜷縮在馬車的角落裡,捂著耳朵瑟瑟發抖。
其他幾輛馬車裡的侍女也同樣如此,時不時的發出陣陣尖叫聲
“你們到底是甚麼人!好大的膽子,竟敢劫掠波澤國使團!”
“破壞兩國和親,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現在立刻退去為時不晚,否則等到朝廷大軍到來,必將爾等踐踏至屍骨無存!”
“不論爾等背後是何人,都將被朝廷屠宗滅門!”
那統領高聲怒吼,響徹四方,雖然有些沙啞,但依舊蓋不住聲音當中的正氣。
話音剛落,他一劍劈出,將那名宗師賊人逼退。
隨後他調轉劍尖,出手快如閃電。
刷刷幾下,將三五個近身的蒙面人斬殺當場。
看他的實力,已經是宗師境界,白言心中瞭然,想必他就是禁軍統領周隆了。
“呵呵呵呵......”
領頭的宗師蒙面人發出幾聲冷笑,笑聲陰鷙又帶著幾分戲謔。
“皇帝老兒那麼多妃子,三宮六院七十二殿,他看得過來嗎?”
“這波澤國公主不錯,本座看上了,今日非要帶她走不可。”
“再說了,那皇帝老兒後宮佳麗三千,也不缺這一個。”
“本座一個人孤單寂寞,這波澤國公主跟著本座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周隆怒目圓睜大喝一聲:
“放肆!大膽狂賊,竟敢褻瀆陛下,罪無可赦!”
他徑直殺向那領頭之人,隨後陡然變招,劍法越發迅捷,劍勢分散間,一劍劃破了對方胸前的黑衣。
那領頭之人腳下一點,飛身後退,看了一眼胸前,發出幾聲怪笑:
“桀桀桀,不愧是禁軍統領,這一手青隼劍法果真刁鑽毒辣。”
“可惜你還沒練到家,無法發揮這青隼劍法的全部威力。”
青隼劍法乃是多年前一位禁軍大統領所創,劍式刁鑽,飛快無比。
但是想練到最高境界卻不容易,需要極高的天賦。
周隆如今雖然已經是宗師高手,但還未將青隼劍法練到大圓滿的境界。
“殺你綽綽有餘了!”
話音一落,周隆再次朝著領頭之人殺去。
領頭之人以一雙肉掌迎敵,他全身纏繞黑色真元,掌力雄渾,實力並不遜色周隆多少。
二人一下子鬥了個旗鼓相當。
可禁軍其他人並沒有周隆的實力,又無法結成戰陣,他們不是這夥黑衣蒙面人的對手,很快就落入下風。
白言看到,有幾個黑衣蒙面人殺死守衛馬車的禁軍之後,直接衝向馬車。
一個蒙面人跳上馬車拉開車簾,發出幾聲淫笑。
“公主小美人,我來了,快點跟大爺走吧......”
笑著他便伸手去抓波澤國公主。
公主嚇得尖叫連連。
就在那蒙面人即將得手的剎那。
陡然間傳來一聲異響。
哧啦——!
只見一道刺目的閃電突然亮起,從那蒙面人身後疾射而過,電光中還裹挾著一抹璀璨的刀光。
刀光閃過,蒙面人的頭顱同時沖天而起。
他眼中還殘留著未散的淫邪,身體卻已轟然倒地。
噗通一聲,頭顱砸落在馬車上,隨後滾落到地上。
“啊啊啊!!!”
車內的波澤國公主與侍女們看到那具無頭屍體,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聲震耳欲聾。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諸多黑衣蒙面人大吃一驚。
周隆和禁軍衛隊也立即循聲望去。
只見有一道人影從天而降,自半空中掠過,手中刀影清冷如霜,瞬間帶起一大片血花。
諸多黑衣蒙面人只看到眼前一花,刀光就已經消失了。
那刀光太快了,快得不可思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等到黑衣人回神,攻擊已經結束了,性命也已經沒了。
馬車周圍的十多個黑衣蒙面人全部僵硬在原地,彷彿變成了一塊木頭。
一息過後,他們的脖子上裂開一道血痕,隨後頭顱紛紛滾落。
噗通!噗通!
十幾顆頭顱在地上滾動,脖頸處的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滿地的桂花。
嗖!
白言身形一落,出現在公主馬車的車頂。
飛魚服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英武不凡。
白言收刀回鞘,冰冷的雙眼掃視一圈,淡淡道:
“劫掠波澤國使團,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