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嘻......回來了,大爺我終於回來了!!”
“燒!狠狠地燒!!”
“讓世間一切,皆葬滅於白炎,葬於煉獄,墟燼穹天!!”
以蒼白之炎為中心,死寂氣流驟然崩裂。
駭人到違背常理的熾白烈焰層層翻湧、向外暴擴,無形高溫瞬間吞噬這片霧海天地,周遭空間被灼得劇烈震顫、層層扭曲褶皺,虛空裂痕細密蔓延,似隨時都會被這純白之火焚碎瓦解。
廣袤霧海大地寸寸熔潰,凍土岩層頃刻消融,化作滔滔翻湧的熾白岩漿,白煙蒸騰,熱浪蔽空,天地盡數沉淪在這片死寂又霸道的蒼白火海之中。
“逆玄......”
視線落在雲澈身上,那三瞳邪目轉瞬變得猙獰,如睹死仇。
“了不起,不愧是三災之一......”
雲澈眸露興奮,“始祖神給予混沌世界的三災三賜,不知三災中的其它兩災,又是何物?”
“還有除琉璃冰之外的三賜......不過神魔時代都已是歷史,這些東西,大概也皆湮滅於塵,難再現世了。”
雲澈喟嘆間,天地驟寂。
“逆......玄!!”
“四大創世神之一,竟是個如此的狂悖小人,你該死!!”
萬丈之外,那一縷焚天滅世的蒼白之炎驟然狂暴漲裂。
白色火浪撕碎長空,帶著碾碎一切的森寒殺意,如奔湧洪潮般傾瀉,悍然直撲雲澈而來。
毀滅般的熱浪與刺骨殺意交織。
來不及半分遲疑,他當即收斂所有戰意,身形暴退,『星神碎影』、『斷月拂影』交替施展,頭也不迴轉身遁逃。
“逆玄——你降伏本大爺不成,便借夕柯的秩序之力將本大爺分裂,融入三尊本源之火,藉此將本大爺鎮壓囚禁!!”
“此仇此怨,必...以...血...償!!”
扭曲邪異的聲音落下剎那,漫天熾白岩漿雨點兒般密密麻麻轟然墜落,鋪天蓋地,覆蓋以雲澈逃掠方向的整片空域。
萬千遊散的淵獸只來得及抬首,用它們灰暗的瞳孔撇去一眼,火雨甚至尚未近身,便直接被那恐怖的溫度,焚成碎塵。
而云澈——
『斷月拂影』下,他的身影在空間中閃滅不斷,在膚色淺灰的女孩兒,淵泠操縱淵塵的掩護下,他躲開了一朵又一朵的火雨。
但,那熾白火雨畢竟太過密集,其中一朵火雨雖勉強躲開,仍擦傷了雲澈的右臂。
眸光一凝,冷嘶一聲。
明明擁有火之邪種,火難侵身,主宰一切火元素的雲澈,第一次有了焚身灼魂的感覺!
“好詭異的火焰,難怪連邪神本人,都難將之馴服。”
以光明玄力覆蓋灼傷,雲澈不敢怠慢,更不敢在白炎火域中停留,全速逃遁。
當下要緊,並非與這發瘋的蒼白之炎硬碰硬,而是持續消耗,尋其弱點,慢慢嘗試馴服。
“不過怎麼這玩意兒好像......把我認成了逆玄前輩了呢?!”雲澈輕喃道。
“因為——三災之炎雖有三目,卻並無視覺,只辯氣息。”
飄渺空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黎娑道:“你身負邪神玄脈,本源氣息與逆玄別無二致,白炎邪靈自會將你,認作曾分裂它的逆玄,並加以報復。”
踏離火雨封鎖範圍,雲澈沉眸,道:“可惜,始祖聖息層面遠在這白炎之上,它無從察知,否則拿來恫嚇,這鬼東西應會老實不少。”
黎娑此刻卻道:“蒼白之炎,其根本之源,被創世層面的秩序之力、元素之力分割,並納入朱雀、金烏、鳳凰血脈,血脈不斷,蒼白之炎便有重新現世的可能。”
“但它現在的力量並不完整,想要接近全盛時期,它只有一條路可走。”
“哦?”
雲澈微一思慮,聯想到白炎初現世時——將那些微融合的朱雀、金烏、鳳凰炎盡數吞噬,強化己身的畫面,他便馬上猜到了黎娑之意。
“吞噬三尊之炎?”
“不錯。”
黎娑螓首輕點,“利用好這一點,或許能助你降伏,至少是牽制於它。”
轟!!
空間白紙般被火焰融裂,蒼白之炎從中絲縷滲出,越來越多,很快便將雲澈周身的七成空間封鎖。
白炎如萬丈之淵橫攔身前,三隻邪目居高臨下,鎖定雲澈,笑音更是邪異盛怒:“逆玄......現在的你,氣息竟衰弱至此,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哈——報應不爽,報應不爽啊!”
“彼此彼此。”雲澈並未解釋,而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握攏間,劫天誅魔劍憑空出現。
劍身之上,永劫魔炎瘋狂升騰。
對付蒼白之炎,若用金烏、鳳凰,乃至兩者融合而成的緋紅之炎,大機率都會被蒼白之炎吸收吞噬。
不但無法將之創傷削弱,反而會讓它變得越來越強。
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避之不用,轉而以永劫魔炎抗衡。
“黑暗之炎?!”
正欲覆炎將雲澈焚滅的蒼白炎靈,明顯愣了一瞬,邪眸緊眯,瘋狂的氣息多了幾分凌亂。
“不!不對!你不是逆玄!!”
“你到底是誰?!”
“不——你就是逆玄!!你身上的氣息只能是逆玄,錯不了,不可能出錯!”
“但,你的黑暗氣息從何而來?”
似是陡然覺察到絲微的不適,它猛地回神,瘋狂的邪目中也多了幾分理智,以及深深的疑惑:“這是......甚麼地方?”
“這不是神界?讓人厭惡的氣息,充斥著所有地方......”
“逆玄!!你將本大爺帶至了何地?想借此馴服本大爺?做夢!!”
“世間萬靈,哪怕創世之神,也沒資格讓本大爺屈服認主!”
“是麼......”
不再逃避,雲澈抬劍,直向天穹之下那三隻色彩不同,金烏在上,左側朱雀、右側鳳凰的眼睛。
“不過你剛才有句話是對的——你認錯了人,我,的確不是逆玄。”
“不是逆玄?”
白炎之靈眸露錯愕,旋即冷哼一聲,邪異的聲音似有錯亂心神之效,“滿足胡言!本大爺睿智絕頂,豈會受你一面之詞矇騙?”
“老老實實——受死吧!!”
話音落下的剎那,白炎驟然沸騰暴漲,熾白烈焰翻湧咆哮,瞬間凝作百道鋒利如刃的炎毛,裹挾著焚盡萬物的灼熱威勢,凌厲刺向雲澈周身要害。
但云澈注意到,此攻勢落下的剎那,蒼白之炎的氣息,也並不明顯,卻無比真切地孱弱了一分。
“果然......”
雲澈單劍拄地,鋒銳劍脊穩穩抵住地面。
【神燼】境關轟然開啟的一瞬,他周身氣場轟然炸開,磅礴氣息不受遏制地瘋狂暴漲,狂風氣浪四下翻卷肆虐。
漫天襲來的百道白炎灼刺轉瞬被斬碎十餘道,餘下炎刺盡數落空,直刺中攪碎一道殘影。
“你的本源,仍是朱雀、金烏、鳳凰三炎,若只是消耗而無補充,當你炎力耗盡的那一刻,你將再次陷入沉睡。”
“怎麼?憑此卑劣手段,也想逼本大爺妥協就範?以三炎飼食為條件,便想讓本大爺向你搖尾乞憐,奉你為主?呵......簡直痴心妄想!”
蒼白之炎怒嘯震徹四方,滔天白炎驟然翻湧成潮,灼熱烈焰層層疊疊席捲而出,狠狠籠向方才勉強避開攻勢的雲澈。
“即便耗盡本源、再度陷入永寂沉眠,本大爺亦無所畏懼!今日,必要將你這卑劣之徒,焚骨銷骸,葬於無盡蒼炎之下!!”
“有個性,不過......”
話音微頓,以雲澈腳下為原點,一片猩紅領域驟然鋪開成型。
血色光幕覆壓四野,領域之內天地法則扭曲紊亂,萬般元素盡數失控暴走,瞬間將蒼白之炎牢牢籠罩、徹底鎖死。
同時被鎖入其中的,還有膚色淺灰的女孩兒,真霧皇,淵泠。
“咦?”她四下張望,滿臉好奇。
「元素禁域」。
低沉二字自雲澈唇間輕吐,這片封禁萬法的血色牢籠,已然成型。
蒼白炎浪雖未崩散,卻不可能完全不被『元素禁域』影響。
被血色領域淹沒的剎那,它的氣息便明顯薄弱了幾分。
唯二不受影響的,只有雲澈,以及女孩兒樣貌的淵泠。
轟!!
『元素禁域』籠罩之下,十二層巍峨巨塔虛影驀然凝現,自雲澈頭頂沉沉垂落,橫亙天地,硬生生將他與洶湧撲來的白炎狂潮隔絕開來。
大道浮屠塔。
而在大道浮屠塔外,一圈圈濃厚淵塵覆蓋。
下一個剎那,滔天蒼白之火狠狠衝散淵塵,餘威沖刷塔身。
烈焰焚噬之下,塔身虛影劇烈震顫、扭曲變形,通體紋路寸寸焦裂,終是不堪巨力碾壓,轟然崩碎潰散。
可漫天炎浪散盡,雲澈立身原地,除連續施展『元素禁域』、極致的『大道浮屠塔』而加劇損耗之外,只衣衫微揚,周身未有半點新增傷痕,安然無恙。
“元素禁域之內,還能維持炎形不散......”
雲澈勾起一絲嘴角,閃身躲過蒼白之炎落下的幾枚炎刃,表情很是滿意:“很好,你的主子,我當定了!!”
“大言不慚!”
蒼白之炎盛怒狂吼,白色怒炎前赴後繼,在『元素禁域』的壓制下仍如跗骨之蛆,欲焚殺雲澈,“逆玄,上一次你沒能成功,反被本大爺傷創,這一次,也不會絲毫例外!”
“哼。”雲澈眯眸閃躲,冷聲威嚴如天罰審判,“蒼白炎靈,我只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乖乖臣服,為我所用,要麼......便再次沉眠,永遠在孤寂幽冷的煉獄中沉淪,不見天日。”
“讓本大爺乖乖臣服?呵......逆玄,你以為自己不是創世神,而是始祖神不成?”
“讓大爺我俯首稱臣,做你忠犬,你——也配?!”
始祖神......
耳邊是白炎之泠的嘲諷,雲澈深深吐息,腦海中卻忍不住浮現蕭泠汐的倩影。
一劍劈開被『元素禁域』壓制而威力大減的蒼白炎壁,雲澈道:“我說了,我不是邪神逆玄,我的名字,叫雲澈。”
“記住這個名字,因為這兩個字,將伴隨你的餘生。”
“雲澈?”
蒼白炎靈冷哼,毫不在意雲澈的後半段話,“即便不是逆玄,氣息如此之像,你與他也脫不了干係!!”
“他犯下之罪,他對本大爺造成的苦痛,便由你代為償還!”
“今日之後,本大爺本源耗盡,再入永眠,而你,雲澈,魂滅......命隕!!”
白焰驟然沸騰,蒼白炎靈再不留手,寧縮短自身存世時間,將體內殘存所有炎力盡數傾瀉而出,毫無保留。
血色的元素禁域之內,漫天蒼白烈焰驟然匯聚濃縮,最終凝鍊為三頭吞天噬地的炎龍。
龍軀盡數由寂滅白炎鑄就,三頭火龍的瞳色卻截然不同,分別凝著赤金、赤紅、淺金三色異芒,凶煞滔天。
“吼——!!”
震天龍吟撕裂禁域虛空,三頭白炎巨龍同時舒展龐大龍軀,巨口大張,裹挾焚滅一切的毀滅熱浪,自三方合圍,狠狠吞噬向中央的雲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