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僅僅猶豫片刻,畫清影便黯然垂眸,“我與你,註定不能、也不該有所染指。”
“因為......彩璃?”
雲澈道:“不說他人,單單你兄長,其數千妻妾,難道就沒有沾親帶故?”
“自年少至今,你遊歷萬千界域,認知見識,皆非常人能及,難道如今連這點兒俗世倫常,都無法看淡麼?”
“順其本心,修習折天劍道的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四個字的含義。”
“非是無法看淡......”
畫清影螓首輕搖,語氣黯淡,“你可想過,彩璃若知你我......會是何種反應?”
不待雲澈回答,畫清影已自己給出了答案:“從襁褓嬰孩,到亭亭玉立,彩璃身邊,皆我所伴,沒人比我更瞭解她。”
“彩璃心之赤城,一旦認定一個男子,便致死而不渝。但與之對應的,還有她對你極強的佔有慾——越是珍愛之物,便越是不願與她人分享,何況那個人......還是她最為信任淨重、伴她成長的姑姑。”
她看著雲澈的眼睛,“你......明白麼?”
“但,你能逃避一時,終有一天,彩璃會得知全部真相。”
雲澈道:“到那時,該面對的,終究避不開,逃不掉。”
“......給我些時間。”
“好。”雲澈頷首,“抱歉,你本不必牽扯進來。”
“那樣的話,我也不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踏足真神的層面。事已至此,便不必多言。”
將清心劍收起,畫清影話音一轉道:“彩璃呢?還有落兒、沉兒。”
......
半月之前。
“雲哥哥,姑姑她……怎麼樣了?”
望見渾身染血、氣息微弱幾近斷絕的畫清影,畫彩璃瞬間臉色煞白,慌亂無措地快步上前,聲音裡滿是焦灼。
雲澈望著懷中重傷垂危的人影,語氣沉凝:“性命暫且無憂,只是傷勢入骨觸魂,玄脈亦受重損,恐難逃跌境之災。”
“怎麼會這麼嚴重......”
畫彩璃渾身一震,眼眶瞬間泛紅,急忙抓住他的衣袖,哀求般輕聲搖晃,“雲哥哥,你一定有辦法救姑姑的,對不對?你那麼厲害,還有至純至聖的光明玄力,甚麼傷勢都能治好,一定有辦法的……”
“彩璃,放心。”
他壓下週身疲憊與暗傷,聲音放緩,穩穩安撫,“相信我,姑姑一定不會有事。”
“當真?”少女淚眼朦朧,怯生生追問。
“當真。”
雲澈緩緩頷首,拖著早已透支、隱帶傷痕的身軀,餘光淡淡掃過一旁的千葉影兒。
女子眸光沉沉,一縷幽怨凝於眼底,濃烈得幾乎化作實質,無聲訴說著心底的鬱結。
沒有理會她,雲澈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畫彩璃,緩緩開口:“我需帶姑姑尋一處秘境靜心療傷。神無憶會護送你,還有落兒與沉兒,去往安穩之地暫避。”
畫彩璃抿緊唇,滿心不安:“雲哥哥,我要等你多久?”
“不會太久的。”
風掠髮絲,他給了畫彩璃一個讓她安心的笑,語聲平靜:“數日便可。”
畫彩璃:“那......我等雲哥哥帶姑姑回來。”
“好。”雲澈頷首。
......
“彩璃還在外面等著我……”
畫清影睫毛輕顫,強撐著虛弱的身子想要坐起,四肢綿軟無力,才剛微微一動,便被雲澈伸手輕輕按住肩頭,穩穩攔下。
“你如今玄脈殘破,神元耗損殆盡,遠未恢復完全,這般模樣出去,是想讓彩璃白白為你牽繞心魂?”
他語聲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沉穩。
畫清影唇色慘白,眉宇間凝著一抹焦灼,低聲囁嚅:“可是......”
“沒甚麼可是。”
雲澈指尖微收,將她輕輕按回懷中,光明玄力予她溫暖,語氣平緩安撫中,又帶著幾分命令的意味,“安心留在此地靜養療傷。”
“這片秘境時空特殊,內裡流速與外界截然不同,你在此養傷數日,外界不過轉瞬,不必怕彩璃等候過久。”
畫清影聞言,一時語塞,只得斂下眼眸,心緒紛亂難言。
靜謐之間,雲澈緩緩俯身,臉龐驟然湊近,溫熱氣息輕拂過她微涼的耳畔。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眸光深邃幽沉,沉沉鎖著她單薄的身影,緩聲低語:
“或者……還有一個法子,能讓你傷勢癒合更快,大幅節省時間。”
馬上就意識到了雲澈意欲何為,但畫清影剛想阻止,雲澈已將她壓在身下,扯去裙帶,熾熱迅速而熟練。
“不——嗚嗚嗚......”
“雲澈你不能......嗯......”
曲徑通幽處。
某一瞬,畫清影全身一顫,停下象徵性的反抗,眸光迷離渙散,靈魂也隨之飄向天際。
......
另一處結界。
“你們幾人,暫且安置此處,為畫清影愈傷之後,雲澈自會來尋你們。”
話音落下,神無憶朝千葉影兒的方向望了一眼。
即便記憶未復,不知自己與此女有何前塵仇怨,但單單是看見這張被金紗遮掩的臉,神無憶心底,便不受控制滋生厭煩之念,甚至是......殺意。
“怎麼?夏傾月,不認識我了?”
從第一面看見神無憶,千葉影兒便覺察到了不對,“果然,你真的失憶了。”
“那種近乎必死的傷勢,你竟還能抗下跌入深淵的空間亂流活下來,代價,僅僅只是失去記憶.......不得不說,這是個奇蹟,不,應該說是神蹟才對,呵呵。”
“......你應該為此感到慶幸。”
神無憶側眸看向她,平靜道:“若我並未失去記憶,現在的你,不會有在這裡說話的機會。”
語落的剎那,神無憶身影消散,將此地留給了畫彩璃、千葉影兒,已經雲星落雲星沉兄妹。
只是,在離開之後,神無憶垂眸抬手,望著自己的掌心。
的確......
凡神界落淵,且能倖存者,大都是後期的神主。
依雲澈所述,那時強行使出【紫闕神域】、神力枯竭,重傷瀕死的她,本不可能活得下來。
但她活下來了,且正好被神無幽鸞發現並帶回永夜神國。
以她的九玄玲瓏體,若非永夜神國,而是其它的神國發現她,那她的下場便只可能有一個——
淪為爐鼎,供人採補,因她出色的容貌,她不會被用完便丟棄......
永夜神國,神無厭夜雖惡,但也恰恰因為她對男子的厭棄,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神無憶。
本必死的境地,她卻活了下來。
以及恰巧被神無幽鸞帶回永夜......如果,這真是巧合的話。
不論怎麼看,這都像是一個局。
一個被人操縱的“局”。
“這個人,會是誰?”
神無憶輕念,轉眸看向死淵的方向,“祂之所以救我,祂設此局的目的,又究竟會是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