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玄者,修玄之外,重在煉魂。”
雲澈徐徐道:“即便肉身覆滅,但只要神魂完整,便有重塑肉身的可能。神魂是何樣貌,重塑的肉身,便是何樣貌。”
就如同當年的茉莉一般,重塑肉身,以魂為基,自然是與魂體一樣的嬌小體態、鮮紅血發、精緻容顏......!
“因此,雖是玄者,但除非鑽研、精修此道,否則即便半神、真神,也無法隨意變換容貌、體態,即便能做到,也只是很淺顯、且暫時的改變。更改氣息,更是千難萬難——遇到低境玄者,或許還有些用處,而遇到高階玄者,則根本無所遁形,純純雞肋。”
“所以,大多數玄者也並不會、更不屑於在這上面浪費時間,而是花費更多精力鑽研正統玄道,欲修玄破境,換骨脫胎。”
但云澈精通【生命神蹟】,可以在最本質的生命氣息,對玄者進行長時間的干涉,要暫時讓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的容貌,絕對算不上困難。
但玄道境界的氣息,他就無能為力了,只能依賴【逆淵石】加以錯亂。
遙遠的神魔時代,逆玄、劫淵靠著【逆淵石】偷偷幽會,連同層面的其它創世神、魔帝都無從覺察。錯亂氣息,躲避殿羅睺的感知,更是輕而易舉。
雲澈話語間,畫清影已盡褪衣裙。
那具身軀潔淨無瑕,宛若月光凝鑄,通體流轉著溫潤瑩亮的光暈,每一寸肌理都細膩得不見半分瑕疵,在霧海黯淡的光影裡靜靜舒展,卻美得令人屏息。
她足踏劍氣,不染纖塵,背對著雲澈,輕聲問道:“所以,你這項易容幻形的本領,也是與你那師傅學的?”
“不錯。”雲澈頷首:“師傅交了我很多,可惜我天賦欠佳,每樣都只學到了皮毛,遠未領會精髓。”
“.......?”畫清影蹙了蹙眉。
雖然雲澈是在自謙,但她卻突然有種想揍他的衝動。
“清影,我現在可以轉身了麼?”雲澈此時問道。
畫清影眸光閃爍了一下,道:“閉上眼睛。”
“閉上眼睛?”雲澈一愣:“閉上眼睛我還怎麼為你捏換形體?用摸的麼?”
畫清影深深蹙眉,忍不住回眸瞥了雲澈一眼:“你真的是雲澈麼?為何我感覺......你像是,換了一個人?”
“以前,你是我姑姑,以禮相待,理所當然。但現在,你已是我的女人,你可以自欺欺人,可以恨讓你失身的我,也可以為了彩璃妥協,裝作甚麼都沒發生過,但我做不到。”
雲澈深深吐息,語氣堅定道:“如果我也和你一樣,選擇退縮、逃避,依舊像從前那樣的姿態,像彩璃一樣在你面前乖巧順從,那麼今生此後,我將再無法真正靠近你......我說的,可對?”
聞言,畫清影久久默然。
輕風拂動她如瀑青絲,她豐滿胸脯隨呼吸微微起伏,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淡淡開口,道:“霧皇留我一命,乃因我於祂可用;讓我失身於你,是祂料定我不願將此醜聞公諸於世,料定我為了保守這份秘密,會順從聽命於祂,會為祂所用......哪怕並非衷心。”
“但我不明白......你為何也......”
“你只需要明白,你已是我雲澈的女人。”
雲澈語氣堅定,字字誠摯:“雖是出於被迫,陷於無奈,但,事實已然如此,我便不會逃避。”
“我知道你在疑惑甚麼——你好奇一路走來,我與彩璃互傾鍾情,心無二意,我與彩璃經歷的一切,你看在眼裡,更明白這一切的來之不易。”
“你覺得,我對彩璃情深似海,不該對其她女子牽連,更不該對你......哪怕因霧皇被迫越界,也不該對你衍生情愫,更不該糾纏不清,讓你為難。”
畫清影:“.......”
“但,清影,”雲澈語氣溫軟:“不論出於何種緣由,你我之間,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你既失身於我,在我眼裡,你一輩子都會是我的女人,誰也無法改變。”
“但我是彩璃的姑姑!”畫清影冷音驟沉。
雲澈:“清影......”
“不要再說了。”畫清影雙眸輕閉,深深吐息道:“你已經有了彩璃,便全心全意待她,至於你與我......權當我們之間,甚麼也沒發生過。”
“把那些,忘掉。”
“你要我......如何忘掉?”
雲澈黯然嘆聲,半轉過身,望見畫清影孑然佇立,背影與玉,光潔綽約,風姿動人:“而且清影,你......真的想要我當做這一切從未發生,對你相敬如賓麼?”
畫清影眸光閃爍,垂下眸子,良久良久,才深深吐息,從齒縫間沉沉吐出四個字音:“求之......不得。”
雲澈:“你......”
“忘掉。”見雲澈還想說些甚麼,她又繼續道:“算我求你。”
畫清影的聲音,前所未有地有了一絲輕顫,但馬上便又恢復如常:“閉上眼睛,以神識感知,幫我易容改形,赴往森羅。”
“......”雲澈原地站立,但終是一聲輕嘆,依畫清影的要求,閉上眼睛,只以神魂感知,轉身面向一絲不掛的畫清影,朝她緩緩走近。
“易形換容,需要我直接接觸你的身體。”
“.......開始吧。”畫清影閉上眼睛,道。
雲澈抬手,逐漸覆向畫清影全身每個角落,將之易形調整,最終化為森羅玄者殿清珏的樣貌、身材、大小......
“這逆淵石,似能同時錯亂兩人氣息......”在雲澈手掌在自己周身遊走、揉捏、幻形的過程中,在那異樣、酥麻感觸魂銜魄的間隙,畫清影為轉移注意力,月眉微蹙,禁閉著眼眸,問道:“但森羅森源傳承儀式之上,處於護法階層的,唯有半神,屆時,你我勢必分離......”
“放心,哪怕沒有逆淵石,他們也不會覺察我身上的異樣?”
“?”畫清影:“為何?”
“呵。”雲澈輕笑一聲:“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雲澈揉搓柔軟,【生命神蹟】的神力之下,將之化為與殿清珏一般無二的曲線與大小。
但僅僅只是表面的幻形,待【生命神蹟】散去,或畫清影主動侵擾,一切的幻形便也會恢復如常。
畫清影緊緊閉著眼眸,甚至嘗試封閉體感,不去感受雲澈的手法與他手掌的觸感......但不知為何,她最終卻並沒有這麼做,似是根本不屑如此自欺欺人。
她並未封閉五感,但哪怕雲澈的手法再下流,她都全程閉著眼睛,當做那是幻形易容不可或缺的步驟,神色卻格外淡然......
“清影......”
不知多久之後,雲澈在畫清影耳邊輕喚:“完成了,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畫清影睫毛微顫,睜開眼睛,但目光所及,第一眼便是雲澈近在咫尺的眼睛。
溫柔、虧欠、憐愛、心疼......
那眼神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彼此呼吸可聞,畫清影怔了一下,雲澈已欺身落吻,咬住了她溫軟的唇瓣,片刻即離。
“你——!!”
畫清影起身抬手,一襲輕裳落身,遮蔽春光。
但下一個剎那,雲澈已然遠遠退離,一臉盈盈笑意,意味深長與她對視。
清影黛眉緊蹙,貝齒幾乎要嵌進下唇,皓腕輕抬之際,一抹清光乍現,「絕仙劍」已然握在手中,劍身上流轉的幽紫劍氣,映亮了她眼底的決絕:“雲澈,你簡直......不知羞恥!!!”
錚!!
劍光落下,紫痕裂空,雲澈面色驟然一變。
來真的?!!
下一個剎那,原地只餘下一道被凌厲劍氣生生撕碎的虛渺殘影,勁風捲著碎光四散。而那道真身,竟已如鬼魅般瞬息掠至畫清影身後,悄無聲息,只餘一縷輕笑悄然瀰漫。
“想傷我,這點兒程度可不夠哦。”
雲澈一把扣在畫清影臉上,將她的容顏幻形變化,化為“殿清珏”的模樣。
“??”畫清影愣了一下,玉指觸向自己的臉頰:“方才你不是已為我完成了幻形易容?怎會......”
“我想親近的是姑姑你,而不是別人。”
雲澈笑了笑:“所以方才與你親近之前,我先為你恢復了原本容貌,現在,才又幫你易容幻形成了旁人的容貌,好置辦霧皇交代我們的正事——潛入森羅,奪取神源。”
畫清影耳根染粉,銀牙切齒,攥著絕仙劍柄的五指驟然發力,指節泛白。下一瞬,沖天劍芒自劍身轟然迸發,瀰漫長空,凜冽劍意席捲四方。
“你......該死!!”
可縱然百道劍氣破空斬落,凌厲如驟雨狂瀾,卻連雲澈半分衣角都未曾沾到,只盡數斬碎了虛空殘影幻身。
剎那間,畫清影眸光恍惚了一下。
不僅是對雲澈身法之快的詫異,更是對自身劍意的......不可置信!!
她怔怔垂眸,看向自己的絕仙劍——
這不是錯覺......
此前,她對摺天劍意的掌握,絕對不像此刻這般深刻、自然、融會貫通!!
她對摺天劍訣掌控,竟不知不覺間,有了千年苦修都不敢奢望的......跨越式的長進?!
為甚麼?!
因為那縷霧皇賜予的鴻蒙之息?
還是因為......因為與雲澈的......
畫清影沉眸,陡然回憶起了數年之前,失身於雲澈之後,畫彩璃在劍道一途的突飛猛進......
不......不可能......
劍道不同於其它修玄之道,怎可能僅憑雙修便可......便可......
畫清影螓首輕搖,拂散雜思雜緒,側眸看向身後的雲澈:“你現在的玄道修為是巔峰神主,但,你與常人不同,神主四級時,你便可輕易擊敗神滅境四級的殿三思......”
“若全力以赴,你現在的水平......實力上限在何層級?”
雲澈抬手,右手摩挲著下巴,短暫沉吟,笑了笑道:“全力以赴的話,大概......可與清影你一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