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生機的荒原上,環形山腳下有一個小小的石頭包,一把斷掉的武士刀刀刃插在上面訴說著曾經主人的榮光。
而現在倒是一地狼藉,留下的也就只有一具無頭的焦黑屍首,刀柄和屍體的腦袋都不見了,也不知道是讓誰順了去。
KARMI蹲在地上掃描了凌亂的足跡還有地上的車輪印得出了一個不怎麼好的結論。
“有人來過了,我們晚了。”
“奶奶的!”
瀧曦狠狠撅了一腳枯骨,他簡直要氣炸了,這個傢伙死了也不讓他們用用腦袋,真是壞透了。
“嗯……奇怪的腳印,你看他身上的零件全被拆走了,屍骨也被燒過一遍,大概是教會的收屍來了。”
KARMI急躁地撓撓頭,就這一撓頭他像是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靈光一閃。
“我們不一定需要原裝零件啊!”
“哈?甚麼意思?你這是把你腦漿子撓出來了還是怎麼?”
瀧曦吐槽著翻翻白眼,小玖皺著眉頭突然明白了KARMI的意思,教會原裝的搞不到但是黃昏線的那些傢伙肯定有相關研究,弄一個仿造的和原來壞的一起修修說不定就好了。
“甚麼?你認真的?真有辦法讓我們進去機密實驗室?”
瀧曦一臉不信任,怎麼可能就這樣容易?機密也不是說有就有的玩意兒,誰知道新士兵的測試位置究竟在甚麼地方?
“很簡單,黃昏線的主艦就在近地軌道跟塔森相連線,我渾身都是他們的零件過檢測也不會很難。”
KARMI自顧自規劃著路線,小玖和瀧曦面面相覷不明所以,究竟怎麼辦才能進入戒備森嚴的戰艦?
近地軌道上,黃昏線的“仲裁者”號戰艦正停泊在塔森要塞旁,它彷彿懸在異教徒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隨時準備宣判死亡,它的利刃級主炮可以一發就送走任何戰艦,哪怕是塔森的護盾也做不到阻止那滅世的光束攻擊,渾身上百個離子裂解導彈一分鐘內就可以摧毀一座特大型城市。
那些附帶的近防武器僅僅是開胃小菜,這艘船最最驕傲的還是那堅不可摧的超級護盾和“躍影人mk3”亞空間躍遷器,護盾由四號元素驅動,哪怕是稜鏡城的偏轉攻擊都不能撼動分毫,而躍遷器則能在十秒鐘內把這艘千萬噸的鋼鐵巨獸送進亞空間,屬於是武德充沛又不乏靈活。
究竟該如何登上防衛如此嚴密的戰艦?KARMI登上自己的飛船從角落裡拿出一個箱子,裡面裝著的正是黃昏線的長袍。
“我說,這真的可以嗎?”
瀧曦穿著長長的袍子扯了扯衣領,努力把耳朵塞到兜帽裡面,小玖則扒拉扒拉寬大的長袍盡力顯得不那麼奇怪,邁步向前走時根本就看不見腳,整個人彷彿在虛空平移完全就是一隻活的毯子怪。
“好了,現在聽我說……”
KARMI亮出全息圖規劃著自己的計劃……
在黃昏線教會里人分為八等,整個金字塔的基底便是信徒,往上就是學徒,戰士,祭司,禁衛軍,大祭司,教皇,最高的也就是黃昏線實際上的領導人和決策者那就是超級AI暮隙之核,不過他更喜歡被稱為間隙之主。
在晝與夜的間隙裡誕生了全人類的未來,而他則是黃昏的神使,是這間隙的正主。
“仲裁者”作為黃昏線最重要的戰艦,想要登上戰艦必須是祭司以上才有機會一探究竟,禁衛軍則是整個戰艦的主要武裝力量他們也有大部分割槽域的通行許可權,他們還有一個自視甚高的毛病沒甚麼人願意跟禁軍扯上甚麼麻煩,這正好是個漏洞。
飛船前往木星附近的一個黃昏線空間站,熙熙攘攘的人群精神狀態倒是頹廢又呆滯,倘若這裡是火星那肯定是熱熱鬧鬧的,要是把火星附近的空間站比作熱湯,黃昏線的空間站純粹就是殘羹冷炙。
街邊開著的各種小店千篇一律,不是賣所謂“黃昏之書”的宗教小店就是煙霧繚繞的祈禱攤,這裡的義體醫生同樣遍地都是零件小店更是遍地開花,這裡倒也有不少餐館,店主們仍然在堅持親手做菜,雖然菜看起來不怎麼樣就是了。
KARMI點了幾道菜偷偷打量著周圍,附近有一個不小的教堂禁軍就在這裡駐守著,現在只需要等著他們每個月一次的輪班就好。
小玖嚐了嚐菜餚意外得十分美味,各種調料配合得簡直完美至極,她懷疑自己吃下去的並不是菜餚而是協調的樂譜,那些鐵疙瘩店主廚藝居然如此登峰造極。
“黃昏線的許多人都拋棄了肉體,而這樣會導致精神病機率顯著增加……”
瀧曦喝了口綠茶回憶著。
黃昏線的教義就是拋棄肉體全面擁抱機械,可是高度的改造自然會導致機械精神病發病機率大幅度上升,而感官的刺激可以讓他們感覺到自己與現實世界的連線,味蕾,影視,音樂帶來的感受可以緩解精神病發作讓這些鐵罐頭安靜一些。
肉體和靈魂的連線淡化後只有那些刺激可以提供些許慰藉,讓他們感覺到活著,所以黃昏線所控制的地區也是有幾百種違禁品流通不斷,皮肉交易同樣嚇人,剛開始他們想要永生,現在他們只追尋刺激。
“我們就這麼等著?”
小玖有點焦急她根本坐不住一點,菜再好吃也不如回家去吃師傅做的甜點,想到這裡她暗暗咬牙下定決心要把自己的師傅搶回來。
“那些禁軍一個月輪換一次,雖然說教會明令禁止他們參與那些世俗的東西,但他們會卸下自己的護甲還有身份去混跡在風月場所,我們只需要搞到他們藏起來的東西就好……”
KARMI緊緊盯著那一對禁衛軍,他們在穿過小巷子之後就不見了蹤影,而那個小巷子就是關鍵。
小巷子裡破爛不堪,一家義體醫院就藏在最最陰暗的角落,門口蹲著幾個彪形大漢在自顧自吸著甚麼東西,他們看著亂如散沙但又有一種奇怪的規律,那就是不會離開小店多遠。
此時,小店裡面走出四個邋里邋遢的男人,他們的胸膛裡面彷彿有一團火般燥熱伸手從那些大漢手中討來一個噴霧就猛吸進鼻中,一瞬間久旱逢甘霖,這些日子的壓抑一掃而光,快樂和活著的感覺灌入胸膛身上的義體發出幽幽的橙色光芒。
“我會去想辦法搞到他們的裝甲,而你們去弄他們身體內部的許可權器,出發吧!”
KARMI狠狠拍了一把瀧曦的屁股顯然這就是公報私仇,瀧曦氣得牙根癢癢但也沒時間跟他鬧了,二人匆匆跟上那四個鬼混的傢伙一路到酒吧內。
“許可權器同樣有生命監控系統,我們需要活著從他們身體裡面弄出來,剛弄出來就要接入我們自己的系統,修改許可權我相信對你來說不難。”
瀧曦壓低聲音吩咐著,酒保推過來一杯威士忌瀧曦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現在不是喝酒的時候,況且自己答應銳拓了……
瀧曦咬咬牙把酒推到一旁,想到杯子還有用處就把酒倒掉後塞進了衣兜裡面,望著那個領頭的跟女郎竊竊私語,機會這不就來了?
二人偷摸跟著領頭的到樓梯間,保安攔住了二人的去路。
“喂,你旁邊這個還是未成年吧?你們得滾出去了。”
保安伸手就要把小玖丟出去,瀧曦猛抓住他的手指頭就給擰成了麻花,還沒等他尖叫出聲他的嘴被死死堵住。
“下次扭斷的就不是你那合金手指頭了,私人的事情不要多問好麼?”
保安驚恐地點點頭,瀧曦一用力把他手指頭掰回來丟給他一張手帕。
“擦擦,擋一擋,要是有麻煩……你知道會怎麼樣。”
低聲的威脅下保安讓開了路,他的工作怕是要丟了但是命留著就夠了,畢竟一個月幾千塊玩甚麼命啊,當個死腦筋只會害得自己的腦袋搬家,在這個世道里只有活套的傢伙才能好好活著。
瀧曦正要走,保安伸手把後門的鑰匙遞給了他,瀧曦先是一愣後又一把接過,這保安果然是個聰明人。
“我說……他為甚麼要這樣啊?他工作丟了怎麼辦?”
小玖低聲詢問著,瀧曦聳聳肩回答著。
“聰明人去甚麼地方都有路子,他不多刁難我那我也送個人情給他就是了。”
“送個人情?”
還沒等小玖想明白,瀧曦摸出酒杯一把捏成碎片,推開門的瞬間那碎片如鏢般飛出擊中領頭的喉嚨,那聲喊叫隨著鮮血被他重新吞進肚裡,剩下那兩個甚至沒來得及站起身就讓小玖的雙刀抵住了喉嚨。
“我說,你們……”
話還沒出口,瀧曦抓起酒瓶子直接塞進他嘴裡堵住他的喉嚨,小玖拔出資料飛鏢扎到三人身上讓他們系統宕機倒在地上。
“現在,我們得切斷他們的連結。”
小玖擦擦刀準備動手,她得把這些傢伙的脊椎弄出來然後連線到揹包裡面的裝置上,這樣可以欺騙脊椎內部的生命感應器讓它認為主人還活著。
“我們沒時間做手術了,你能麻痺脊椎系統多久?”
瀧曦耳朵動了動聽見外面有一些不太和諧的動靜。
“十秒鐘。”
“夠了,出去給我放哨,我把東西裝罐子你連線裝置就好了。”
“你有把握嗎?弄壞了可就完蛋了……”
“有三成把握,但是夠了。”
說完瀧曦亮出自己的臂刃,在脊椎被麻痺的十秒鐘內就收拾好了東西塞進了罐子,空氣中充斥著血腥味和血肉燒焦的糊味。
“走吧。”
說完瀧曦抓起桌上的酒瓶砸碎把酒液撒在地上隨後一把火燒了這裡。
“毀屍滅跡,以防後患。”
三人在暗處匯合,KARMI已經弄來了那些傢伙的護甲現在只需要動手改裝一下,把維生裝置接入自己的系統再把這個裝置整合到揹包……
就這樣飛船一路飛向“仲裁者”號超級戰艦,他們成功騙過了門禁識別溜了進去,他們踏入的並不是一艘簡單的戰艦而是一整個超巨型浮動教堂,每一處牆壁與支柱都雕刻著歌頌黃昏的字畫,金色的光芒如流水般把他們吞沒,他們的靈魂在機械的海洋中得到了真正的昇華。
“好……好龐大的工程……”
小玖都看傻了眼,這一艘浮動教堂簡直誇張到了極點,到處都是符文還有徽章來來回回的不是禁軍就是祭司,聖潔的歌聲迴盪在走廊久久不散,在機械之神的光輝下所有人都會得到永生。
“浮誇的鬼東西,這些傻逼把自己一半的生產力拿去做雕刻,哼。”
瀧曦不屑地冷哼一聲,三人列隊緩步向前走著,小玖在指示牌前得到了戰艦的結構圖,現在只需要前往實驗區……
戰艦指揮室內,教皇像是一隻丟了雞蛋的母雞般焦躁地轉來轉去,他早就穿戴整齊時刻準備離開這裡,也不知道是甚麼會讓他如此焦慮。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鄭將軍支開警衛員自己走進了房間,教皇十分急切他的疑問還沒發出就被將軍的一個眼神逼回了肚裡。
“等會我們就能走了。”
這句話讓教皇心中的石頭落了地,他總算是安心了一些。
“合成人工作進行得怎麼樣了?”
鄭將軍看著手中的報告若有所思。
“聯合軍的軍隊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八十的替換,基層基本上都是合成人了,現在對我們有威脅的可能就是剩下的那幾個將軍……”
“那幾個將軍?就那幾個酒囊飯袋?”
鄭將軍扯扯嘴角不自覺笑出聲來,現在反抗軍這邊名義上還是有幾個不同的將軍相互制衡,實際上他早就成了反抗軍真正的話事人,那幾個將軍早就死在了戰場上而他們的繼任者不是有後門的廢物就是自己的子女,一群酒囊飯袋組成的東西有甚麼用處?
況且他早就準備好了後背計劃,那些傢伙身邊的人早就被滲透了個乾淨,現在的反抗軍純粹就是被蟻穴掏空了的水壩,只要輕輕一推就會分崩離析。
“給那群廢物吃好喝好,然後安排下面的演演戲就萬事大吉了,你覺得他們會在其他渠道瞭解民生?別開玩笑了。”
鄭將軍顯得胸有成竹,他已經快要掌控全域性了。
“好,可這次處理掉這艘船真的好麼?會不會太……草率?”
教皇不安地環顧四周,一想到等會這艘超級戰艦就會被炸得四分五裂就忍不住感覺可惜。
“我們不能容忍有能夠威脅‘星辰之錨’號的武器存在,稜鏡城同樣要被摧毀,這是必要的一步,也是鋪平道路的關鍵。”
“對接完成……正在平衡氣壓……”
系統AI發出提示音,鄭將軍和教皇一起踏上趕來的飛船,飛船脫離戰艦後向著無盡的銀河趕去,躍遷引擎啟動後飛船化成了一個小小的光點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