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
隨著小玖的一聲驚叫，瀧鈺的胸口多了一道被嚴重灼傷的傷痕，而鬼面背後的那些線路徹底損壞著火。
“你以為我就強化了這麼點是麼？”
鬼面轉身啟動推進器飛起到空中，他肩膀伸出小型導彈發射器鎖定了瀧鈺，瀧鈺開啟護盾擋在瀧曦面前攔住了攻擊，那些攻擊貌似並沒有甚麼用麼？
導彈爆炸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那些綠色的霧氣具有十分嚴重的毒性跟腐蝕性，瀧鈺把自己沾上毒氣的衣服丟到一旁捂著鼻子眉頭緊皺。
“瀧曦，閉上眼睛屏住呼吸。”
瀧鈺合上口罩拖著瀧曦到一邊去，那些霧氣甚至讓系統都出現了紊亂的跡象，小玖分析到那些細密的霧會液化器官損害電子系統並且久久不散。
鬼面猛衝向瀧鈺一刀斬空被揪住後背狠狠摔在地上，鬼面撞碎岩石後借力一蹬又是一刀劃傷了瀧鈺的腿。
鬼面跟瀧鈺圍繞著一塊石頭兜起圈子來，二人全都神經緊繃時刻面對對方的下一步攻擊，此時的鬼面一步上前斬下卻被擋住但他實則出其不意猛抬腳狠狠踏在瀧鈺的膝蓋上，那一腳給瀧鈺踏得一個踉蹌單膝跪地，鬼面趁現在一刀斬向脖頸想要梟首卻撲了個空。
那一腳力道之大讓地面都禁不住破裂，瀧鈺已經檢測到膝蓋部位受損需要維修，而鬼面這種行為顯然預示著他早就研究了自己的弱點就是下盤，如果說自己沒有經過改造升級那一下子足夠碎掉他的膝蓋了。
鬼面再次發難招招攻其下盤直逼傷口而去，瀧鈺倒也見招拆招隨時閃避著他的攻擊讓他無法得逞，誰料到這是鬼面胸口展開一發電磁衝擊直接命中瀧鈺，瀧鈺渾身系統受到衝擊一下子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現在的鬼面身上已經沒幾塊是血肉了，他一刀破風猛斬瀧鈺哪怕橫刀格擋都被震得手腕發麻。
背後，密集的彈雨如雨點一樣擊中鬼面，小玖猛烈的掃射算是分散了鬼面的注意力，鬼面抬手啟動護盾擋下子彈那些子彈並沒有被彈開反倒是陷入凝膠了一樣懸浮著。
“閃開！快！”
瀧鈺話音未落那些彈藥反過來被髮射出去幸虧小玖躲得快不然自己就要被打成篩子了，而現在瀧鈺已經逼近想要攻擊鬼面的後背鬼面腰居然旋轉了一百八十度用刀接住了攻擊，他啟動推進器反衝噴射拉開距離後滿臉挑釁。
“就這麼點本事可不行啊。”
瀧鈺緊緊握著刀柄隨時準備面對攻勢，鬼面舉起手臂彈出穿甲臂炮對著瀧鈺的腦袋就要動手，瀧鈺倒是沒有後退而是一步步向前。
“哎呀哎呀，不想著逃跑居然向我走過來嗎？”
瀧鈺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的意思，彷彿面前的傢伙只不過是個螻蟻。
一顆穿甲彈破空而出卻最終偏轉了彈道飛向其他地方，沒人看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看那鋒利的唐刀和瀧鈺的姿勢……他是用刀身彈開了子彈麼？
鬼面不信邪又是一發穿甲彈，直到那顆子彈呼嘯著擊碎一旁的石頭時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起來，那狂傲的笑容完全凝固在了臉上。
瀧鈺絲毫沒有停頓完全不打算留有任何餘地，第三發，第四發，第五發，連射的三發穿甲彈在一瞬間被唐刀偏轉彈開，鬼面切換彈藥種類再次攻擊，無論是空爆還是燃燒亦或者是爆炸彈藥都被定向護盾格擋。
見狀他也不打算磨嘰收起武器後拔刀迎擊，這時的瀧鈺完全換了一種打法，他不再拘泥於姿勢與刀法而是隨意站立著配合霰彈槍對鬼面發起奇怪的攻勢。
鬼面微愣也不知道他在耍甚麼把戲自己閃電般的刀刃劃過倒是撲了個空，瀧鈺此時站姿十分隨意完全不是一個練過的傢伙該有的模樣，他倒像是個……有點業餘的傭兵？
瀧鈺簡直就是一條靈活的水蛇，不需要甚麼力氣就可以輕鬆躲開鬼面奮力的攻擊，哪怕鬼面用臂炮偷襲也能被他單手持刀彈開，鬼面感覺到到壓力逐漸升高，瀧鈺的腳步不像剛才那麼有力反而是靈活又多變。
迎面的一發霰彈根本就不是重點攻向下盤鋒利的刀刃倒是差點把他捅個對穿，鬼面留下一道血跡閃開了攻擊，他現在只能試試看近身能不能拉回來一些優勢了。
突進瞬間用能量盾擋掉瀧鈺的子彈，灼熱的刀刃一抽連他的衣服都沒有碰到，在面罩生吃了一發霰彈後視野猛被阻斷的那一刻自己的小拇指就被削了下來臉上的面罩也四分五裂。
真正的威脅究竟是那把槍還是那把刀？
再一次交鋒，瀧鈺並沒有攻擊他的要害反倒是廢掉了他的耳機，當槍口對著他臉的瞬間抬手就把槍口撥向一旁可是瀧鈺仍然扣下了扳機，子彈從他耳邊呼嘯而出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沒有了耳機降噪他的聽力系統頓時受到了不小的損害。
結結實實一肘擊砸在他的鼻樑，另一隻耳朵也被一發霰彈震得甚麼都聽不清楚，自己的腹部吃到狠狠一腳後鬼面踉踉蹌蹌後退幾步。
抬起頭，閃著寒光的唐刀如雷般劈下鬼面橫刀格擋一擊就被打得單膝跪地，還沒等他起身又是一發霰彈命中胸膛讓他身子一晃，接踵而至的一刀上挑他實在是無力去防禦。
一聲脆響鬼面的武士刀斷成了兩半，他看著自己手中的斷刀明白現在已經是回天乏術，胸膛深可見骨的刀痕昭示著完全失敗的事實，他可不想就這樣束手就擒。
鬼面把斷刀丟向瀧鈺的臉拔出手槍對著他腦袋連開六槍。
這些攻擊根本就打不穿瀧鈺的能量護盾，現在他的行為和掉在岸上掙扎的魚有甚麼區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面釋然地笑了，自己可真是廢物到了極點。
瀧鈺亮出那份檔案調出日期。
“在臥龍谷行動之前，你的哥哥姐姐就被懷疑到了，我相信你也不傻，為甚麼不試試看用你的教會金鑰來證明這份檔案的真假呢？”
瀧鈺遞給他一個晶片，鬼面知道自己現在也沒得選不如去追尋被埋沒的真相，他接入晶片發現加密方式果真是教會獨有的手段，自己的金鑰卻顯示許可權不足。
瀧鈺的終端上執行了一段程式碼，那份檔案的全部就這樣暴露在了鬼面眼前，無論是錄音錄影還是植入的炸彈型號都一清二楚。
鬼面的表情異常平靜眼睛裡面的光芒和蠟燭一樣熄滅，眼眶中完全就是一對灰暗的玻璃珠在轉動，他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的大理石雕像。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他笑出聲來，現在的情況他也不得不相信了，自己完完全全就是一隻被戲耍的喪家之犬，他是該恨雙子奪取了他的家庭還是該愛他們給予自己的照料？他是該忠於自己的主還是該拔刀面對這個瘋子？
他撕心裂肺地笑著極盡所能嘲笑自己可悲的人生，他癲狂的笑聲和老舊留聲機發出哀嚎一樣刺耳又似行將就木的老者拉的破二胡。
瀧鈺抬起刀打算了結這個可悲東西的性命時……
“瀧鈺！”
瀧曦的一聲呼喚卻打斷了他手中的動作，他回頭看看瀧曦不明所以，不明白為甚麼要阻止自己幹掉面前這個十惡不赦的傢伙。
鬼面手指動了動，他突然一把撿起手槍舉起來扣下扳機。
曠野中迴盪著槍響，電線連帶著腦組織塗在地上畫成一朵鮮豔血腥的花，頹然倒下的屍體便是枝幹和根。
“師傅！”
小玖驚叫一聲撲過去，瀧鈺擦了擦臉上的鮮血毫髮無損。
看來鬼面選擇把手槍塞進自己嘴裡面爆了自己的腦袋，可悲的傢伙親手斷送了自己的性命。
瀧曦遠遠看著也只能嘆了口氣，他其實挺喜歡以前的那個小傢伙的，不過現在嘛……哪怕他悔過也不能留著了。
自己犯下的罪孽不代表著道歉就可以隨風散去，有的人終其一生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贖罪，有的人已經罪不可赦選擇以死了之，而有的人卻不自知罪孽並且熱衷於製造更多罪孽，那樣的傢伙才是該下地獄的。
夜晚，瀧鈺從鬼面身上拆下來的終端裡發現了一份清單，他看了一眼地下室的門，也不知道會不會有輻射從裡面漏出來？燃料棒並沒有被摧毀而是被瀧鈺他們回收了，說不定以後會有用呢。
清單內容很奇怪全是大型能源類物品，也不知道黑羽神究竟想做甚麼不過看他們的收集進度……小隊貌似有點落後了。
瀧鈺喝了一口咖啡，靜悄悄的夜裡也就剩下四仰八叉的瀧曦傳來時不時的呼嚕聲了。
瀧鈺伸了個懶腰，距離他上次休息已經過去了三天也是時候睡一會了……
想到這裡瀧鈺多了幾分愉悅，誰不喜歡睡大覺呢，更何況他還是一隻貓……雖然說他自己經常否認這一點。
被窩早就暖好，瀧鈺換上睡衣後就舒舒服服鑽了進去，暖融融的被窩簡直和縮在爐子下面沒甚麼兩樣，他用力伸了個懶腰放鬆了下身體選擇沉溺在溫暖的被窩裡。
隔壁，小玖仍然輾轉難眠，噩夢依舊死死扼住她的咽喉讓她喘不上氣來，他根本做不到忘記那些腐爛的血肉，忘記鐵塔最後的眼神。
她緊緊抱著自己的抱枕試圖得到一絲絲慰藉雖然沒甚麼大用但也聊勝於無，這夜是那麼漫長，漫長到彷彿再也等不到明天……
也許她可以試試看……去找人說說話？
瀧曦嗎？他怕是根本叫不醒。
瀧鈺嗎？也不知道行不行啊……
與其坐在這裡不如去試試看好了，小玖抱著抱枕躡手躡腳開啟門，從門縫向著瀧曦的房間偷看一眼。
“嗯……再來一杯……”
瀧曦稀裡糊塗說著夢話，他這樣也就銳拓受得了了。
小玖輕輕推開瀧鈺的房間門看到瀧鈺正縮成一團靜靜睡著，星星月亮圖案的被子十分溫馨，他彷彿把銀河當成了被褥做著如星雲一樣美麗的夢。
小玖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房間裡面只有瀧鈺平穩的呼吸聲。
她踮起腳尖向前一步，唐刀出鞘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傳來，瀧鈺不知道甚麼時候起身手中還緊緊握著半出鞘的唐刀，見到是小玖他便收回了刀。
“怎麼了？又是噩夢嗎？”
輕聲的詢問把小玖拉回現實，小玖低下頭算是預設了這個情況。
“師傅……我……我可以……可以……”
小玖臉紅得快要滴血她說話也變得顫顫巍巍一點也不利索，這樣的要求該怎麼開口？
“可以？”
瀧鈺歪了歪頭，搞不清她大半夜支支吾吾想幹甚麼。
“我可以跟你一起睡覺嗎？！”
那羞澀的要求終於提出，瀧鈺微微一愣顯得有點驚訝，他沒有回答只是背過身去挪了挪窩。
小玖慢慢鑽進被窩抱著抱枕縮成一團，二人背對背距離是那麼接近，小玖檢測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上升，按道理來說逃開是最好的選擇但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融化了一樣一點也不想挪動，也許這樣的燥熱確實有點難以忍受，但她不想就這樣離去。
被窩裡面暖乎乎的瀧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彷彿連他核心的溫度都是觸手可及，她忍不住湊了湊靠在瀧鈺背上貪戀著那可靠的感覺。
當她緊張的時候時間過得異常緩慢，像是漏斗中努力想要滴落的瀝青般粘連遲滯，她開始享受這種安全感的時候，時間又像是手中緊緊握著的細沙，握得再緊也會從縫隙中漏出。
哪怕時間到了凌晨二人都沒有入眠，就這樣安安靜靜享受著相互的陪伴沉默無言。
少許時刻瀧鈺輕手輕腳起身，小玖緊閉雙眼努力裝作睡著的模樣，瀧鈺下了床給她緩緩蓋好被子，手輕得像是在呵護一個剛剛出世的孩子。
他拿起枕頭正欲出去，推開門又停下了腳步回頭瞥了一眼裝睡的小玖還是關上門回來。
瀧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開啟小夜燈默默閱讀著新聞蒐集情報，望著面前這個如此依賴他的姑娘，他銳利的目光在那麼幾個瞬間軟了下去。
就這樣，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