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凌逸還在忙著修理動力裝甲,他也更換好了義眼,他總是板著臉忙來忙去,就像準備朝聖的信徒一樣莊嚴。
不一會,瀧鈺迷迷糊糊醒來,他聽見有小提琴的聲音傳來,他穿好衣服輕手輕腳推開門,在工作間裡的凌逸正在拉著一個老舊的黑色小提琴,小提琴已經蒙塵,看起來是新人才會用的那種型別。
瀧鈺豎起耳朵聆聽著小提琴曲,曲調憂傷而又哀婉,似悲嘆,悲嘆著命運的不公,是一個將死的靈魂對自己一生的控訴,像是覆蓋著細雪的草原,寒冷埋葬了一切生機,瀧鈺更是聽著悲從中來,忍不住潸然淚下。
少許,曲調變得婉轉,如正在熱戀中鳥兒相互輕聲的呢喃,又像緩緩流淌的清泉沁人心脾,靈動的樂聲流入瀧鈺的靈魂,隨後牽出一條線來像放風箏一樣讓他感覺到靈魂片刻的自由。
此時,曲子戛然而止,瀧鈺怔怔地看著面前的凌逸說不出話,凌逸放下小提琴,然後慢悠悠走過來凝視著瀧鈺的眼睛,他的眼神清澈,卻隱隱含有復仇的烈火,似潛藏在冰川底下洶湧的海水一樣,這次他要辦一件大事。
大清早,朔刃惴惴不安地轉來轉去他這兩天夜不能寐,不知道下一步到底如何是好,他覺得凌逸徹底瘋掉了,連瀧鈺也跟著一起瘋瘋癲癲,簡直是要一起去送命!
凌逸早就做好準備偷襲聯合政府的飛船,他得到情報那一批孩子們正要被運送到地球黑市,倒黴的孩子們全被偽裝成了貨物運輸,想要截胡就得在運輸艦經過磁性小行星帶附近動手,逼著運輸艦到小行星帶中去,這樣剛剛好可以阻斷通訊也可以阻止運輸艦逃跑。
次日清晨,凌逸收拾東西打算出發,朔刃一臉不情願地跟在瀧鈺背後打哈欠,黯星穿戴整齊裝備站在門口攔住凌逸凌逸冷冷看著他沒有回答。
“讓我去,我一定要去,必須要去!”黯星喊著。
凌逸微微搖搖頭,沒想到黯星激動地抓住他的衣領,瞳孔微微震動眼神惶恐不安地盯著他,緊接著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又猛鬆開了手,他看著凌逸的眼睛慢慢低下頭去,隨後又笑了笑伸手幫他整理了衣領。
“保證你的安全,活著回來。”黯星說完便讓開了一條路,轉過身去眼睛卻狡黠地眨了眨。
運輸艦會在“稻草人”空間站稍作停留,此時登艦簡直是完美,凌逸把動力裝甲偽裝成工程動力甲,朔刃和瀧鈺各自偷了一套工作服,然後搬著箱子堂而皇之地跟著凌逸進入倉庫。
瀧鈺緊張地鎖定著位置,確定了小羅義肢的訊號後,凌逸悄悄開啟集裝箱的門,扯開偽裝奈米牆露出後面的暗門,暗門是需要基因認證的,朔刃只好勉為其難加了個餐,隨後輕輕鬆鬆開啟暗門,幾人闖入暗門,裡面滿滿當當跟膠囊一樣排列的全是休眠倉,那些被拐過來的孩子們就像冷凍肉一樣被運送著,他們臉上掛著冰霜,小小的臉上卻帶著恐懼的神色,凌逸一眼就知道是被強行吸入了鎮定劑才會如此。
凌逸入侵休眠倉啟動解凍程式,發現這幾個孩子卻不是自己要找的目標,小羅的義肢卻被拆下來放在桌子上,凌逸默默收起義肢選擇不放棄希望繼續尋找。
凌逸幾人闖入隔壁,小羅他們仍然不知道在哪裡,朔刃掀開門簾映入眼簾的居然是一個小型器官工廠,義肢和活體都在被當做商品售賣,甚至全自動化操作,根本沒有人在看管。
瀧鈺左翻翻右找找,可算是找到了冰玫瑰收養的孩子們,他啟動甦醒程式後點了點人數卻唯獨差了小羅一個人。
瀧鈺一腳踹開門,面前掛著的……居然是已經被開膛破肚的小羅!他身上幾乎所有器官都被摘除,甚至大腦都被泡在一旁的瓶子裡,朔刃幾步上前聞了聞瓶子裡面的液體,連他這個嘗人無數的都被嚇了一跳,沒想到小羅的大腦被泡在酒裡面售賣,簡直是喪心病狂!
太遲了……太遲了……
凌逸拿起一個奢華的酒杯瞧了瞧,來自南非的血鑽鑲嵌在表面,採集自流浪小行星的水晶當杯身,由黃金包裹的杯邊盡顯奢華,他甚至還看見了最知名工匠卡斯特的印章。
拿走多好,這奢華的杯子一直是凌逸缺少的收藏品,要是拿去換成錢可是得兩個箱子才能帶走那些實體貨幣啊……不可多得的機會,簡直千載難逢!
凌逸只是拿著杯子沉默著,朔刃和瀧鈺都聽見了吱吱嘎嘎的響聲。
“啪”一聲脆響,這昂貴的杯子被凌逸單手捏得粉碎,上面的黃金摻雜著碎片揉成一團,他越捏越緊,直到碎片不能再碎後看也不看一把扔到地上,緊接著狠狠一腳把殘渣踩進地板,他沉默著摘下頭盔輕輕撫摸著小羅的臉。
恢復清醒的孩子們嗚嗚地小聲哭著,瀧鈺安撫著悲傷的小傢伙們,朔刃也只能對孩子們深深嘆了口氣。
開啟門的瞬間,高大的瀆神者早就恭候多時,他一拳就對著瀧鈺的臉打去就在拳頭快要碰到他的時候凌逸一把鉗住了他的手腕。
電光火石間,瀆神者的重拳再次襲來,凌逸也同時揮拳打去,兩人的拳頭碰撞在一起二人的手都被震得生疼,凌逸彈出臂刃猛刺去,誰知瀆神者當場單手抓住高溫的刀刃狠狠用力掰斷,緊接著反手就要刺入凌逸胸膛,瀧鈺突然撲到瀆神者背上猛斬數刀,朔刃也伸出觸手死死纏住瀆神者的手不讓他接著動。
凌逸一重拳打在瀆神者臉上,當場給他揍得後退數步,瀆神者突然停下一把把瀧鈺扯下來,抓住朔刃的觸手噴射火焰,朔刃痛苦地把觸手縮了回去,瀆神者慢慢後退幾步,此時許多士兵和機械保衛者都鑽了出來,漠本一把推開一名士兵站在三人面前。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凌逸先生……”漠本假惺惺地笑著。
“也許你們會很好奇我為甚麼知道你們的一舉一動了吧~”漠本壞笑著說。
凌逸眯著眼,他掃描了自己的系統赫然發現了監聽程式,他很清楚有這種能耐的駭客只有一個也就他有種這樣做——睿影。
想到這裡凌逸倒也不生氣,畢竟他明白這個傢伙只要開價合適,他甚至會把自己的女兒賣給奴隸商人,只要開價合適,數十年的老友也不是不可以出賣。
凌逸抬頭四處觀望,他凝視著監控攝像頭久久一動不動,在終端看著這一切的睿影同樣凝視著他的眼睛,凌逸微微搖搖頭,睿影卻淡然一笑。
“毛毛躁躁的小子,看來他知道我了。”
凌逸冷眼看著面前計程車兵,瀧鈺和朔刃蓄勢待發,三人已經準備好了拼死一搏。
“所以,你們想過怎麼死了麼?”漠本微笑著,這猥瑣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瀧鈺緊張地握著刀,在他的個人終端收到了凌逸的加密資訊,開啟看時只有兩個字——動手。
瀧鈺猛衝刺把一個小隊長斬成兩半,朔刃彈出肉刺瞬間擊中數個士兵,凌逸則和瀆神者硬碰硬,一顆電漿手榴彈不由分說飛向孩子們躲藏著的屋子滾落在地上,瀧鈺一腳踢開一個士兵,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手榴彈扔出去,不過時間還是太緊,剛剛脫手的手榴彈就立馬爆炸差點傷到了瀧鈺,大門另一側士兵突擊進去挾持著孩子們逃之夭夭,漠本也跟著突擊隊打算逃跑。
凌逸和瀧鈺還有朔刃則被士兵和瀆神者死死纏住不放,眼看著飛船正要起飛,朔刃一把逮住一個士兵把他扔進了推進器裡面,士兵當場被高溫火焰燒成灰燼,而他的武器發生爆炸讓飛船猛地一震,看來起飛是不行了,漠本打算更換飛機時瀆神者彈出高斯炮射擊攻擊凌逸,凌逸硬抗了一發穿甲彈後趁機抓住他的手臂,慌亂中瀆神者一炮毀壞了機庫大門,開啟的大門猛地關閉把一艘停泊著的飛船切成兩半里面計程車兵紛紛被飛船的二次爆炸炸得屍骨無存。
漠本只能帶著自己的保衛隊鑽進空間站深處前往另一處船港,留下士兵和瀆神者跟凌逸他們糾纏。
戰鬥焦灼得就像在泥潭中向前一樣困難,他們不僅僅要對付升級過的瀆神者,也要小心那些士兵開的黑槍,凌逸的動力裝甲雖然只是原型機,但是力量絲毫不遜色於瀆神者,他抬手對著瀆神者的腦袋發射魚叉,瀆神者單手抓住了離他腦袋就差幾厘米的鋒利至極的電子魚叉,魚叉突然爆炸炸得瀆神者面部裝甲粉粉碎,瀆神者當場扯下頭盔,抬手對著凌逸噴射高溫等離子體,凌逸雖然躲避迅速,動力裝甲的部分能量甲片發生器也被燒壞。
瀆神者大劍橫掃,凌逸幾人立馬後退躲開,大劍斬斷了空間站的主結構柱,這種型號的空間站並沒有重力發生器,完全靠著自身旋轉的離心力來當做重力,主結構柱的損壞致使整個空間站穩定性下降,空間站AI自動降低轉速來免得空間站解體,整個空間站的重力全受到了影響。
趁著重力失常,凌逸揪住瀆神者一把給他扔到艙壁上撞碎三層艙壁後消失在煙塵當中。
凌逸自然沒有大意,數顆手榴彈扔進煙塵,猛烈的爆炸過後,似乎一切都恢復了寂靜……
此時,廢墟下傳來動靜,瀆神者慢慢站起身上滿是焦黑的傷痕,凌逸猛撲上去跟他糾纏在一起,兩人的每一拳都跟火車頭一樣勢大力沉,他們相互進行著血腥殘忍的對決,瀧鈺和朔刃處理乾淨周圍計程車兵後也加入了混戰,瀆神者以一敵三漸漸落入下風。
朔刃纏住瀆神者的手臂,瀧鈺一躍而起一刀刺入瀆神者膝蓋縫隙,趁他吃痛單膝跪地時凌逸一記重拳正中瀆神者的臉,當場把他打倒在地上,隨後凌逸揪著瀆神者的胸口裝甲一拳又一拳肆意發洩著自己的憤怒。
此時,瀆神者的護甲突然爆裂脫離,左手變形成為一種凌逸從未見過的詭異能量武器,他的手指發出電弧對著凌逸的胸膛打出一團高溫能量彈,能量彈近距離爆炸把凌逸炸飛出去,撞碎了一層加厚艙壁才停了下來。
瀆神者起身,背後的裝置噴射出熱氣,左手的裝置發出詭異的紫色電弧,他扭動了一下左手手腕,電弧發出耀眼的光芒,隨即對著瀧鈺他們發射高能光束,瀧鈺和朔刃慌忙躲避,朔刃躲閃不及被燙到了肩膀,極高的溫度瞬間讓他全身燃起火焰,他痛苦地抽搐著,扭曲著,全身的細胞都在哀嚎。
“該死的!這種東西難道說是甚麼高溫流體嗎?”瀧鈺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揪住朔刃,忍受著高溫灼燒把朔刃扔進游泳池裡面,一陣難聞的煙霧消散後,奄奄一息的朔刃只能微弱地喘息著。
瀆神者右手伸出食指指著兩人,看著這個似曾相識的動作瀧鈺瞬間感覺到不妙,他拖著朔刃連忙逃跑,一顆高速燃燒導彈從手腕飛出,當場把兩人剛剛待著的地方燒成焦土,溫度高得連艙壁都有融化的跡象。
凌逸從廢墟中晃晃悠悠站起,全身系統已經告急,動力裝甲也嚴重損壞,鮮血不斷從口鼻湧出,他紮了一根強效止血劑,然後又紮了一根鳳凰針劑才有所好轉,他吐掉一口鮮血重啟動力裝甲,扔掉損壞的能量護甲片發生器再次加入戰鬥。
瀆神者對著凌逸發射高能光束,凌逸身上的能量護盾也被貫穿,雖然說陶鎢鋼護甲片沒有被燒穿,但是凌逸身上同樣燃燒起了熊熊火焰,凌逸快速貼近瀆神者鉗住他的左手腕偏轉了光束,凌逸嘶吼著彈出斷掉的臂刃猛把殘刃刺入瀆神者胸膛。
瀧鈺看著凌逸,他就像那來自地獄的騎士渾身燃燒著熊熊烈焰前來複仇,他把朔刃安頓好,隨後拔出刀義無反顧地撲過去,他一定,一定要解決掉這個人造的怪物。
而那個罪魁禍首漠本,即將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