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垠的宇宙中,一艘屬於聯合政府的巨型戰艦緩緩前進著,銀白色塗裝的戰艦壁上印著一柄利刃刺入地上的一個黑色骷髏頭,而那金色的機械化太陽則照耀著大地,這就是聯合政府最新確定的徽章。
戰艦的會議室內,三個人正圍坐在桌前,一個是反抗軍的鄭將軍,一個是黃昏線的教皇,而最後一個則戴著黑色的兜帽,臉上戴著一隻赤紅色的滿嘴鮮血的獵犬圖案的面具。
“真是稀客。”教皇滿臉不屑。
“冒著被爆頭的風險來到這裡,我想肯定不會僅僅為了敘敘舊過來的吧。”將軍喝了一口茶問。
“當然不會那麼簡單,這次來,我是和你們談交易的。”神秘人笑了笑。
“老徐啊,從你選擇脫離我們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沒甚麼可談的了,況且你手下的某個賞金獵人,讓我們頭疼很久了。”鄭將軍臉色很難看。
“我不知道你是靠甚麼鬼東西讓那個異教徒獻上忠誠的,僅僅是他造成的麻煩就足夠讓你這個當老大的死個幾十遍了,你還有臉過來跟我們談條件?”教皇冷哼一聲。
“本來,我也不打算跟你們這兩個自大狂談甚麼的,不過……我手中最近多了一個籌碼,我相信你們不會拒絕的。”神秘人說著遞上一份調查報告。
“暗影?無名小卒罷了。”教皇一把把檔案扔了回去,神秘人卻沒有生氣,反倒指了指檔案裡面的一條醫療報告。
“全身軍用級別的零件,特殊的序列號顯然證明了他使徒的身份,據我所知,現在流浪在外的使徒就那麼幾個,他們的價值還有危險性咱們都有目共睹。”神秘人說道。
鄭將軍猛一怔,他瞬間明白了這個叫“暗影”的傢伙的身份,暗影一定是KARMI和瀧鈺這兩人的其中一個。
“這件事,有幾個人知道?”鄭將軍連忙問。
“暫時就我們三個。”神秘人回應。
“我可以把凌逸還有他身邊的那個使徒交給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神秘人說著拿出全息地圖指了指。
“我要這個小行星的管理權以及我們組織的合法性。”
“不可能!”教皇拍案而起。
“狡猾的異教徒,別以為僅僅憑兩個人就可以換走那裡的管理權!”教皇顯然非常不滿。
“那,如果說再加上一個KARMI,這三個人難道還不夠換一個小行星麼?他們三個人的賞金都夠買一個私人空間站了,況且……”
“成交。”鄭將軍點點頭同意了要求。
“愚蠢!我們不能……”教皇起身激動地說著,將軍卻伸手攔住了他。
“他們三個人的威脅你也是知道的,為了計劃順利,我們必須這樣做。”
教皇聞言只能壓下火氣,點點頭同意了這場交易。
“好,我會盡快把他們的項上人頭送過來。”神秘人說完便離開了戰艦。
清晨的陽光撒在床上,人造太陽也在努力履行著自己的職責,克隆鳥兒歡快地鳴叫著,街上已經陸陸續續喧鬧起來,跟著吵鬧的時間格格不入的,便是縮在被窩裡面的凌逸。
昨夜通宵玩電子遊戲的凌逸一臉困頓,迷迷糊糊起來趕走停在窗臺上的鳥兒便又投入了軟軟的床鋪。
瀧鈺早早醒來看著窗外發呆,一直到了中午,因為飢餓所以才無奈下來的凌逸一副雲裡霧裡的模樣。
“有郵件。”瀧鈺把凌逸的全息電話放在桌子上。
“誰讓你看的!”凌逸連忙收起手機。
“鬧鐘響了好幾個小時,我都被吵醒了,除了你。”瀧鈺臉上有點埋怨的意思。
凌逸尷尬笑笑正要走時卻又看見了手機上的許多未接來電,還全是灰醫生的,他連忙打過去詢問情況,在捱了一頓批之後才知道發生了甚麼。
“好了小兔崽子,咱有活幹了!準備準備!”凌逸顯然幹勁滿滿。
“你制定好計劃了麼?這麼唐突容易沒命。”瀧鈺皺了皺眉。
“訂好了,早就訂好了,這個絕頂聰明的計劃我很早就想試試看了,相信我!”凌逸說完一頭鑽入武器庫拿出一把藍白色的電磁狙擊槍來。
“我們這次是要奪走情報,拿這個你是會破壞掉任務目標的,拿這個幹嘛?”瀧鈺不解地問。
“你懂啥,這把槍可是有十種不同型別的彈藥,信我就對了。”凌逸顯得胸有成竹。
就這樣,凌逸帶著瀧鈺前往伽馬十號星球殖民地外圍無人區處停下了飛船,爬上陡峭的石柱測量起各項資料來。
“凌逸,為甚麼要在這裡蹲著?這裡甚至沒有鳥來。”瀧鈺問。
“這裡可是他們的必經之路。”凌逸信心滿滿。
瀧鈺瞬間一副看笨蛋的表情。
“你啊你,還是又笨又年輕。”凌逸笑著捏了捏瀧鈺的臉。
“東南方向的奇怪蜂巢樹林你也是看見了的,對吧?”凌逸問。
瀧鈺點點頭,不知道這兩件事有甚麼必然的聯絡。
“那片奇怪的林子是因為天外隕石造成的,聽說裡面發生了很多嚇人的事情,誰知道是真是假,而且上空又有嚴重的電磁干擾,我們在這裡拿狙給他打下來,保準他們會失去訊號,這樣一切就會簡單很多。”
雖然說瀧鈺仍然懷疑著這件事靠不靠譜,不過凌逸也算是老手了,所以瀧鈺也沒有過多懷疑甚麼,於是跟他一起設定好防禦後蹲在石柱上等待目標出現。
遠方,目標飛船正與數艘戰鬥穿梭機一起飛來,凌逸鎖定目標飛船後填上一顆穿甲彈,對準一槍便打爆了飛船引擎,隨後又換上高爆彈,瞄準那些護航戰機接連不斷地開火,那些飛船的能量護盾完全防不住特製的反載具彈頭,一個個跟蒼蠅一樣落下。
“好了小兔崽子,啟動防空炮塔。”凌逸吩咐著瀧鈺,自己則一刻不停地扣動扳機,每一顆子彈都精準擊中駕駛室與引擎,一瞬間瀧鈺似乎看見了一個外科醫生在熟練地做著精密的手術。
瀧鈺愣了愣連忙啟動防空炮塔,隨後連忙躍下平臺,一路滑下石柱飛速跑向墜機地點。
“混蛋!開摩托啊!”凌逸大聲喊。
“我沒有駕照。”瀧鈺淡淡回應一句。
“誰特麼管你是不是無證駕駛啊!”本來凌逸還想罵兩句來著,不過看見瀧鈺眨眼間就差不多到達了墜毀地點,本來到嘴邊的國粹又咽了下去。
瀧鈺一頭鑽進著火的飛船,抱著保險箱逃了出來,摘下帽子撲滅上面的火焰便飛速向著凌逸撤退,凌逸收槍設定好自動炮塔正要撤退,遠處,一顆電磁穿甲彈突然擊中了瀧鈺的左腿,一瞬間瀧鈺的腿皮開肉綻,瀧鈺猛地失去了平衡撲倒在地上,保險箱也掉在一旁。
“該死的!”凌逸連忙騎上摩托車飛馳到瀧鈺身邊,然後用車當掩體,拖著瀧鈺躲在石柱後面,他連忙檢視瀧鈺的傷勢,瀧鈺疼得嘴唇發白,左小腿上多了碗口大的駭人傷口,凌逸連忙拿出止血劑跟治療針救助著瀧鈺,都到這種時刻了,瀧鈺懷裡面還緊緊抱著保險箱。
“看著我的眼睛,看著!你會沒事的,放輕鬆。”凌逸慌忙治療著。
“咱得跑,必須跑,這次看來中陷阱了。”
凌逸拿著鑷子輕輕取出電磁彈,仔細看了一眼子彈,上面雕刻著一支冰封著的玫瑰,一瞬間凌逸怒火沖天。
“混蛋!竟然是冰玫瑰那個女人!她難道不是組織裡面的人麼?為甚麼她會襲擊我們!?”凌逸越想越不對勁,當務之急便是逃。
凌逸呼叫藏在暗處的飛船,飛船開啟一次性偏轉立場停在前方,凌逸明白,那個女人如果想幹掉兩人的話,那麼在一分鐘前兩人的腦袋早就成碎片了,唯一的解釋是……那個女人的僱主想活捉。
凌逸很少感覺到恐懼,不過在這種空曠的地界被冰玫瑰這種級別的狙擊手盯上,基本上都是死,兩人離飛船還有一百米,這一百米瞬間跟數光年一樣遙不可及。
“啊啦啊啦,小凌逸,我們又見面了。”冰玫瑰駭入了通訊。
“搞毛啊你,不是有規矩組織裡面的人不可以自相殘殺的嗎?”凌逸怒氣衝衝地問。
“哎喲,小可愛火氣還真大,這次我可是有特權的哦,乖乖……束手就擒吧,不然……”冰玫瑰的聲音魅惑而溫柔,再多聽幾句感覺都得讓人失了智。
“少給我扯這些沒用的!”凌逸氣惱地打斷了冰玫瑰的話。
“哦喲,凌逸你還是那麼兇,我就喜歡你這樣子,哼哼~”冰玫瑰不怒反笑。
這下子凌逸感覺到焦頭爛額,他們只有半個小時的行動時間,現在只剩下了一半時間,倘若再這樣下去,他們倆早晚就會被打成篩子。
“你,要多少錢才肯放我們走?”凌逸問。
“小寶貝,你在我心裡面的地位可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哦,我不要錢,我要你~”冰玫瑰優雅地回答。
瀧鈺緊張地喘息著,雙手仍然沒有鬆開保險箱,凌逸安撫著瀧鈺的情緒,對冰玫瑰愛答不理。
“寶貝怎麼不理我了?這讓我好難過哦。”冰玫瑰語氣中帶著委屈,她算準角度扣下扳機,子彈擊中偏轉護盾,反彈到瀧鈺和凌逸兩人腦袋中間的石頭上,凌逸驚出一身冷汗,他明白,冰玫瑰想殺他們僅僅取決於她願不願意。
“真是可怕的女人……”凌逸喃喃自語。
“帶著箱子,快跑……”瀧鈺說著把箱子往凌逸懷裡塞。
凌逸沒有接過,他現在正在為冰玫瑰的事情發愁,這個變態他很早就知道了,甚至剛剛進黑獵犬的時候還是冰玫瑰介紹的,冰玫瑰道德底線堪憂,她的狙擊技術出神入化,人們口口相傳,甚至多了一絲傳說的性質,如果說是近戰,凌逸還有希望拿下她,不過在這種距離,敵暗我明的情況下,二人幾乎沒任何勝算可言。
“我可以給你一百萬聯合幣,買我們兩個的命,考慮考慮?”凌逸說著。
此時,冰玫瑰從暗處緩步出現,身穿著雪白的婚紗,好似一位雪白的天使降臨,紅色的瞳孔裡面滿是情愫,精緻的妝容顯然準備了很久,她手持一把特製狙擊槍,將一個盒子遞給凌逸。
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支用液氮凍過的紅色玫瑰,一枚戒指還有一把上了一顆子彈的左輪手槍。
“怎麼樣,喜歡麼?那玫瑰跟我的心一樣,很容易碎的哦~讓我們玩個遊戲,這個小盒子剛剛好可以盛放失敗者的骨灰哦。”冰玫瑰笑了,笑聲卻那麼讓人恐懼。
冰玫瑰拿起左輪手槍,塞入一顆子彈轉動彈巢。
“我贏了,那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我輸了,那我也是心甘情願的吶~”冰玫瑰微笑著對著腦袋扣下扳機,沒有子彈打出來。
凌逸嚥了口唾沫,接過左輪手槍對自己的腦袋扣下扳機,並沒有子彈打出來。
“要是乖乖認輸多好,難道我還比不上那個小村姑麼?”冰玫瑰接過手槍對著自己的腦袋開了一槍,仍然沒有子彈。
凌逸沒有回答,似乎冰玫瑰的話戳到了他的痛處,他對著自己的腦袋扣下扳機,槍響了,槍口卻蹦出一朵玫瑰花。
“看來,你輸了哦~”冰玫瑰輕輕撫摸著凌逸的臉頰。
“我怎麼捨得讓你去死呢?當然是要讓你心服口服地活著待在我身邊啦~”冰玫瑰眼神充滿玩味。
“下三濫的手段作弊可是不好的。”凌逸推開冰玫瑰說著。
“哎呦,你胡說甚麼~”冰玫瑰臉上多了一絲慌亂。
“這把左輪手槍的重量明顯不對勁,要我把你藏起來的作弊器拆出來你才打算承認,對麼?”凌逸臉色非常難看。
冰玫瑰眼見計謀被識破滿臉不爽,她乾脆拔出狙擊槍把槍口懟在瀧鈺臉上威脅。
“乖乖認輸還是要他活著,你自己選。”
凌逸臉色更加難看,此時冰玫瑰臉上的怒氣卻又突然消失不見,回到了剛開始那副優雅的樣子。
“不過,你要是摘下你左手上的手鍊,證明我比那個小村姑強,我便饒你一命。”
“你……”凌逸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三……二……”
還沒等冰玫瑰倒數完,凌逸一把摘下了手腕上那戴了很久,甚至有點掉色的手鍊遞給冰玫瑰。
冰玫瑰喜笑顏開,接過手鍊後拋上天空,然後拔槍把手鍊打成幾段,手鍊化作碎片落在地上,冰玫瑰狠狠踩在上面收回了槍。
“你走吧,我說到做到。”冰玫瑰轉身離開。
凌逸低下頭,帽簷擋住了他的臉讓人看不清表情,他抱起瀧鈺扔掉保險箱就跑向飛船。
“情報……情報……丟了情報你會受罰的!”瀧鈺喊道。
凌逸沉默著沒有回答,只是帶著他登上飛船逃之夭夭。
“冰玫瑰你搞甚麼?快給我把他打下來!”通話裡面傳來憤怒的命令聲。
冰玫瑰扔掉了通訊器,看著凌逸的飛船深深嘆了口氣。
“嚮往自由的鳥兒總是關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