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蕭蕭幾人到達村莊時,村子裡面靜悄悄,只能聽見風嗚咽著吹過大路的聲音,蕭蕭看了看如死寂一樣的村莊疑惑。
“怪了,這些傢伙平時很活躍的啊,怎麼沒人?那個大家在飛船上面等等我,他們很排斥科技,要是讓他們看見你們的機械義肢和機械人朋友的話,他們會發瘋的。”
眾人面面相覷,那些村民們失去了石頭八成已經瘋瘋癲癲了,要是再看見機械人八成會群起而攻之,貌似也沒甚麼好的辦法了。
“你一個人去不安全。”瀧鈺說道。
“也許鷂鷹先生和琳可以陪你一塊去?”KARMI看了看鷂鷹,琳和鷂鷹點點頭準備動身卻被蕭蕭攔下。
“那些傢伙看見陌生人會很緊張,現在又是這種情況你們過去可能會有很多麻煩的,我去就好了。”蕭蕭整理了一下衣領,戴上面具,收拾了一下褲腳擋住機械外骨骼向著村莊走去。
“要保持聯絡哦!”瀧鈺喊道。
村莊裡面瀰漫著一股死寂,家家戶戶緊閉門窗,只有教堂的大門開啟著,裡面燈火通明,很明顯這是在指引著蕭蕭前往,蕭蕭踏入教堂,突然村民們手持火把,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將他團團圍住,一瞬間蕭蕭像是掉進火堆裡面的螞蚱一樣無處可逃。
蕭蕭連忙舉起石頭大喊:“我找到善石了!善石沒丟!”
“太遲了!”
“教會已經將撥款和保護區取消了,村子過幾天就要被拆掉了。”
“現在拿回來有甚麼用!?”
人們辱罵著,詛咒著,哭喊著,蕭蕭有點害怕往後縮了縮,人們步步緊逼一把一把推搡著蕭蕭,火光照亮了那些人畫著笑臉的面具,平日裡的笑臉似乎那麼真誠,而現在這個笑臉好似地獄中魔鬼猙獰的面孔一樣嚇人,蕭蕭顫顫巍巍地握緊石頭試圖喚醒那些人內心的善良。
“石頭……石頭還在……我們……我們還可以……還可以……”
“可以甚麼!?”突然一隻手伸出來狠狠一把打掉了蕭蕭手中握著的善石,蕭蕭難以置信地看著村民們。
“都TM遲了!”
一塊石頭從人群中飛來,精準地打在蕭蕭腦袋上,蕭蕭捂住腦袋,鮮血從腦袋上劃過面具滴落在地上,他踉踉蹌蹌後退,不小心被臺階絆倒,機械外骨骼暴露出來,人群中傳出一聲驚呼。
“異教徒!”
“殺了他!”
守衛寒光閃閃的長矛指著蕭蕭,蕭蕭害怕得不知所措,大聲哭喊著:“瀧鈺先生!救救我!”
瀧鈺在另一頭聽見蕭蕭的哭喊,慌忙跑下飛船向著教堂衝去,鷂鷹他們也跟了下來,瀧鈺跑得飛快將幾人甩在身後,蕭蕭在角落裡面縮成一團,緊緊握著善石哭泣著,村民們對著他拳打腳踢,蕭蕭默默忍受著這一切,儘管自己已經頭破血流。
“給我走開!”瀧鈺破窗而入,撞開人群護住蕭蕭。
“我的天啊!貓人怪物!”
人群中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喊聲,瀧鈺齜著牙緊緊將蕭蕭擋在身後,蕭蕭爬起來哭泣著,淚水滴在善石上面,石頭上有些許碎片剝落。
“你們這群壞東西,就是為了教會的撥款,為了錢罷了!甚麼善良,都是藉口!”瀧鈺惱怒地喊道。
“你胡說!我們……我們……”
“你一個外鄉人有甚麼資格管我們村子裡面的事情?!”
“你個怪物!你都不是人類!”
村民們躁動著,謾罵著兩人,瀧鈺也不肯妥協,將丟過來的石頭盡數擋下,誰都沒有注意到,人群中一個黑洞洞的槍口顫顫巍巍地悄然探出指著兩人。
“砰砰砰!”
三聲槍響,瀧鈺看著自己胸口出現了一個窟窿,鮮血從裡面湧出,不過還好是老式手槍彈,並沒有擊穿瀧鈺胸口的裝甲板,不過剩下那兩槍……瀧鈺慢慢回頭,看見蕭蕭一臉驚恐地捂著自己胸膛,鮮血已經浸透了他的衣服,他無力地倒在瀧鈺懷裡喘息著,瀧鈺摘掉蕭蕭的面具,蕭蕭白淨的臉上掛滿淚痕,嘴中湧出一團團血沫。
KARMI一腳踹開大門撞開守衛,鷂鷹撲過去按住開槍者,一把摘掉他的面具,面具下面居然是村長佈滿皺紋的老臉!李耀和琳快步上前搶救蕭蕭,村長喘著粗氣,試圖再次舉起那把古董手槍攻擊,KARMI一把奪下槍來直接擰成麻花。
“異……異教徒!果然……被詛咒的女人生的孩子就是災禍!”村長枯枝亂顫,渾濁的眼睛瞪得大大得,似乎快要蹦出眼眶來。
“該死的瘋子!他還是個孩子啊!”鷂鷹怒罵著掏出刀來就要送村長歸西。
“等……等一下……”蕭蕭有氣無力地呼喊,鷂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瀧鈺湊上去,蕭蕭喘了一口氣緊緊抓住瀧鈺的衣袖。
“他們只是愚昧……還罪不至死……只是愚昧,罪不至死……愚昧……至死……”蕭蕭聲音漸漸小下去,琳慌忙給蕭蕭紮了一針腎上腺素,李耀看著生命監測儀上蕭蕭的生命體徵已經消失不見,看著瀧鈺搖了搖頭。
“子彈已經擊穿了他的心臟和肺部,內部大出血,太遲了。”
瀧鈺聞言沉默不語,眼神空洞無光,輕輕撫摸著蕭蕭的腦袋,嘴角抽動著,一邊搖頭眼淚一邊從眼角滑落,村民們鴉雀無聲,就像一群雕塑一樣凝視著幾人,隨後紛紛散去,只留下眾人圍在蕭蕭身邊。
蕭蕭手中還緊緊攥著善石,瀧鈺撿起石頭,石頭浸染了蕭蕭的淚水和鮮血,上面似乎有碎片剝落,瀧鈺敲了敲石頭,石頭外面那一層殼子剝落下來,露出晶瑩剔透的本體,如水晶一樣透亮,又如白玉一樣無暇,散發著柔柔的光芒,瀧鈺握在手中似乎感覺到了裡面蘊含著的悲傷。
“這就是……這就是真正的弱者之淚嗎?可是……可是……”瀧鈺嗚咽著,蕭蕭靜靜地依偎在瀧鈺懷中永遠閉上了眼睛。
猛然間,瀧鈺面前的一切化作煙塵消散,面前又出現了兩個幻影和那具跪著的屍體。
“讓我們做個交易吧,亞倫……”
那個幽幽的聲音不是來自這個空間的某一處,好像來自每個人的靈魂深處一樣詭異。
“給我你的軀體,我給予你神的力量……”
“我……”
“你還在猶豫甚麼?這種力量足夠讓你掌控這個世界啊亞倫……”
“我知道你是誰,我不會跟你做任何……任何交易!”
“真是可惜啊亞倫……不過……我相信你身後的小兄弟對這件事情有意向……”
“他沒有!離我們遠一點!”亞倫護住自己身後的人影,而一點點寒光突然閃爍了一下,瀧鈺突然脫離幻境,懷中只剩下蕭蕭冰冷的身體。
夜晚,瀧鈺盯著善石發呆,此時黯星卻突然出現在身後摸摸瀧鈺耳朵,瀧鈺一驚轉身看著黯星。
“你不是不能介入現實嗎?你怎麼?”
“哦?你確定這裡是現實麼?”
“黯星……”瀧鈺耳朵耷拉著,有點淚眼汪汪。
“我知道,那些傢伙還是屈服了,是我們輸了。”
“黯星,為甚麼這個石頭叫弱者之淚啊?”瀧鈺將石頭遞給黯星,黯星卻沒有接過。
“那……只是神無法根除世間的疾苦,痛恨自己的無能時流下的淚滴,而這種無能的善良,便是軟弱。”黯星神情複雜。
“唔……”瀧鈺趴在桌子上看著石頭,黯星伸出手一股無形的力量拖起石頭,隨後黯星拿出一根雪白的羽毛輕輕吹向石頭,石頭和羽毛接觸的瞬間羽毛化作漫天星光,隨後組成一個座標。
“下一個東西的位置,就在那裡。還有……等等!”黯星猛得轉頭警惕地瞪著那扇門。
“怎麼了?”瀧鈺起身動了動耳朵,似乎沒有聽見甚麼奇怪的東西。
“有人來了。”
“也許是鷂鷹叔叔他們?”
“不,不是。”
黯星死死盯著那扇門,門緩緩開啟發出吱呀吱呀刺耳的哀嚎,一隻手扒在門上,慢慢地推開門來,黯星嚴陣以待,身邊白色的羽毛圍繞著他快速旋轉著好似一場風暴,瀧鈺拔出刀來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敵。
門緩緩開啟,一雙疑惑的大眼睛看著二人,瀧鈺愣了愣,這不是安欣嗎?黯星幹嘛這麼緊張。
“哇嗚!瀧鈺!哇嗚!”安欣撲進瀧鈺懷裡。
“原來是你啊,害,嚇我一跳。”瀧鈺長出一口氣來。
“安欣,躲到瀧鈺背後去,我們來客人了。”黯星伸手幻化出一把和瀧鈺的刀一模一樣的刀來,瀧鈺感覺黯星是不是有點過度緊張了。
還沒等瀧鈺說甚麼,猛然間一陣黑霧衝破門來,幻化成數根鋒利無比的瀰漫著死亡氣息的長矛衝著三人飛去。
瀧鈺慌忙將安欣護在懷裡,黯星一刀斬斷一根長矛,身邊如風暴一樣環繞著的白羽一擁而上盡數折斷襲來的長矛,但是有一根漏網之魚仍然刺像黯星幾人,黯星側身躲開單手鉗住矛身,一刀劈成兩半。
門外,一群黑色的觸手如潮水一般湧入,黯星抬手地面瞬間放出尖刺洞穿觸手,只是輕輕一個念頭身邊圍繞著的白色羽毛如風暴一般襲來,將那些黑色的觸手盡數撕碎。
“他走了。”黯星淡淡地說。
瀧鈺注意到黯星的手上出現了一道很深的傷痕殘留著黑色的霧氣,黯星注意到瀧鈺正在盯著自己看,裝作若無其事地背過手去。
“看來他越來越強大了。”黯星一臉惆悵。
“剛才那是……黑羽神?”瀧鈺有點驚恐地問。
“你可以這麼說。”黯星敷衍地回答著。
“我覺得,時間到了。”黯星打了個響指,瀧鈺突然在桌子上驚醒,一把抹掉嘴角的口水看了看善石,上面隱隱有一串座標浮現。
“黯星?黯星!你給我回來!”瀧鈺大喊著,黯星卻並沒有回應。
黯星看著自己手上深深的傷口感到一陣不安,安欣擔憂地看著這殘留著黑色霧氣的傷口,黯星只是微微一笑。
“他……他已經能做到這種程度了嗎?”安欣害怕地問。
“沒關係的,他打不贏我,乖,去玩一會吧。”黯星看著安欣一臉寵溺地微笑著。
安欣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無奈點點頭乖乖走開,然後躲到暗處悄悄偷看著黯星,黯星看著他走遠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疼痛讓他止不住發抖,看著黑色的霧氣進入傷口,黯星的額頭上出現了一道短短的黑色裂痕,他嘆了口氣戴上一頂棒球帽拉低帽簷擋住裂痕。
“他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了。”黯星看著自己的傷口和那漸漸被黑霧籠罩的世界喃喃自語。
黯星脫力跪倒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手變得傷痕累累和那仍然存在著的霧氣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如果說我再強大一點,我就能對抗他更久了,我真……沒用……”黯星捂著臉嘆息。
安欣看著這一幕心情複雜,自己也算是和黯星同源而生的,但是自己根本沒甚麼力量來幫助黯星,反而要靠著黯星來保護,他低下頭抹了一把淚花。
而在塔森,黑羽神正盤腿端坐在一個奇怪的“Z”字型標誌上,周圍圍著一圈蠟燭躍動著幽幽的燭光。
“很好,比上他的老師,黯星仍然是個小鬼頭。”黑羽神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