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夜靜謐而安詳,紅褐色的石柱們靜默地沉睡著,飢餓的禿鷹啄著枯骨試圖從上面撕下來一點點肉來果腹,貓頭鷹嗚嗚地低語著,尋找著躲藏在地洞裡面的老鼠。
月光下,瀧鈺和KARMI追丟了黑影,二人喘著粗氣,尋著痕跡緩緩靠近一個小小的洞穴入口,裡面似乎還有火光,瀧鈺悄悄靠近,聽見的是琳斷斷續續的哭聲,還有另一個人的聲音。
“琳姐姐,別哭了,我不是故意的,師傅交代了的,我不能胡亂干涉現在的事情的,別哭了別哭了……”
“我都不認識你,你是誰?放我走,嗚嗚嗚……”
瀧鈺悄悄摸進去,看見黑衣人仍然在安慰哭泣不止的琳,趁黑衣人不注意,撲上去一把將黑衣人摁倒在地上。
黑衣人掙扎著,瀧鈺抓住黑衣人纖細的手腕,黑衣人眼中充滿了驚慌,瀧鈺一把摘掉黑衣人的口罩,卻發現被自己死死摁住的黑衣人是個女孩!少女緊張地喘息著,怔怔看著距離自己如此之近的瀧鈺,突然間襲來的羞愧感瞬間將少女吞沒,她驀然紅了臉頰,慌亂地閉上眼睛掙扎幾下結結巴巴地大喊。
“師師師傅!”
洞穴外面傳來一陣聲音,瞬間閃進來一個身影,狠狠一腳踢開瀧鈺,瀧鈺被這強大的力道踢得砸在巖壁上,瀧鈺費力爬起,拔出刀來迎著黑影的腦袋斬去,黑影直接空手接白刃,隨後反手下了瀧鈺的刀。
瀧鈺一拳直擊黑影面部,黑影單手就擋住了瀧鈺全力揮出的拳頭,瀧鈺孤注一擲地撲上去抓住黑影,黑影揪住瀧鈺一把給甩飛到了巖壁上,瀧鈺咬牙爬起,黑影閃身上前一拳打下,琳卻突然閉著眼張卡雙臂擋在了瀧鈺身前。
黑影慌張避開琳,趁著黑影晃神的功夫,瀧鈺趁機抓起地上的碎石塊打向黑影,黑影趕緊躲避,瀧鈺一石頭將黑影掛在胸口上的奇怪裝置砸個稀碎,黑影惱怒地一把掐住瀧鈺脖子,狠狠一個過肩摔砸在地上瀧鈺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瀧鈺昏昏沉沉得恢復了意識,只聽得見兩人的談話聲。
“師傅,沒想到你對他這麼狠啊,不怕留疤嘛?”
“怕甚麼,反正會治好的,給這小子一點教訓也是好的,明明都怕他給我弄壞我給掛胸口上了還給我砸壞了,可惡。”
“師傅,你為甚麼不早點過來?害得我這麼尷尬!”
“呃呃呃,這不外面還有一個嘛……”
“我記住你了,師傅!”
“哎?”
瀧鈺趕忙裝暈,悄悄聽著二人的對話。
“對了,師傅,東西拿到了,那他們怎麼辦?我們完成任務了嗎?”
“還沒有,還有最重要的一樣物品。”
“那個東西還是沒有找到訊號嘛?”
“還沒有。”
少年清清嗓子,故意放大聲音。
“現在啊,我們就殺人滅口罷了,全給他們處理了就好。”
“師傅?”
少女一臉懵地看著黑影。
黑影邁著步子來到瀧鈺身邊。
“刀不錯啊小子,那麼……”
黑影用刀挑起瀧鈺的下巴,細細端詳著瀧鈺的臉。
“哦,帥氣,以後應該多照照鏡子才是~”
“別自戀了師傅……”
黑影咳了咳,隨後將刀架在瀧鈺脖子上。
“別裝了,起來咱們聊聊。”
瀧鈺硬著頭皮一動不動。
“我天,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很蠢,起來!”
黑影揪住瀧鈺的臉蛋,瀧鈺無奈抬起頭來。
“你想幹甚麼,你們又是誰?”
“給你介紹下,旁邊這位我徒弟,叫她小玖就好。”
“你好師……啊不,瀧鈺,我是小玖,我們不是壞人,這次呢,我們是回來這裡拿資料卡,順便拿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的。”
“莫名其妙的傢伙,琳和KARMI呢,你把他倆怎麼樣了?!”
瀧鈺氣鼓鼓地發問。
“他倆?他倆不就在你旁邊嗎?眼睛長哪去了你?!還有,誰叫你看唐藏起來的恐怖故事的,都是小孩子,不知道這件事情很糟糕的嗎?”
“唐?你怎麼認識他們的?你是誰?”
“我……我是他們的老戰友,我叫,呃,霜晨!對,霜晨!”
“噗,嘻嘻。”
小玖忍不住笑出了聲。
瀧鈺一臉懷疑看著霜晨,黑色棒球帽壓得很低,身穿附帶著裝甲板的風衣,奈米防彈口罩遮住了霜晨的臉,瀧鈺注意到霜晨腦袋上有一對毛茸茸的黑色貓耳,身後還有一條黑色的貓貓尾巴。
“你怎麼……有貓耳和貓尾巴?”
“貓耳朵?甚麼貓耳朵……呃……”霜晨一時語塞,好像勾起了甚麼不怎麼好的回憶。
“為甚麼,唔!”
霜晨一把堵住了瀧鈺的嘴搖搖頭。
“好孩子,是不該問那麼多的。”
瀧鈺看著霜晨深邃的藍色眼睛不敢多問甚麼。
“這才像話。”
小玖摸摸瀧鈺的腦袋忍不住嘻嘻笑起來,霜晨無奈地撇了一眼小玖,瀧鈺還是不肯相信霜晨,霜晨欣慰地笑笑。
“保持警惕是應該的,既然我們都知道你的哨站在哪裡了,為甚麼不回去等著洛格他們回來然後交代一下呢?”
瀧鈺還沒來得及多說甚麼,霜晨扛起KARMI然後把瀧鈺夾在胳膊下,小玖抱起琳跟著霜晨大步返回了前哨站。
霜晨三下五除二就恢復了供電,熟絡地拿出瀧鈺私藏的零食遞給小玖,瀧鈺氣極了:可惡的傢伙,他怎麼知道我的東西藏在哪裡!瀧鈺心裡面暗暗罵道。
而小玖貌似對瀧鈺頗有好感,時不時欺負他一下,又或者趁瀧鈺不注意時嚇他一跳,每次得逞就嘿嘿地笑著躲到霜晨背後,霜晨撓撓頭,無奈地看著小玖。
第二天,小隊眾人搬著補給回來了,看見哨站裡面的陌生人洛格瞬間警惕起來,掏出武器指著霜晨。
“你是誰?怎麼在這裡?”
“噢,好久不見啊洛叔,黑月為何嚎叫?”
“甚麼?你是甚麼人,你怎麼知道反抗軍的暗語的?”
“我不僅僅知道,我還認識你們,唐,麥琳,洛格,卡恩。我也知道你們的背景故事,就先說洛叔你吧~前禁衛軍士官,人稱“破曉之刃”,而身後那位,傳說中的“白色死神”唐先生,真是久仰大名,我沒有說錯吧~”
洛格有點詫異地放下槍,他不明白這個陌生人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霜晨看著眾人倒是表現得很激動,洛格上前和霜晨握了握手,霜晨卻緊緊抱住了洛格就像抓住了甚麼讓他朝思暮想的東西一樣不肯撒手。
洛格不明所以,想想應該是霜晨經歷了甚麼不好的事情,戰友壓力大也是能理解,不過上來抱著自己不鬆手這檔子事情洛格還真的沒有碰見過。
霜晨也感覺到自己失態了,連忙鬆開洛格,抹抹眼睛尷尬地咳了兩聲,小玖關切地拍拍霜晨的肩頭,隨後霜晨向眾人解釋了情況然後和洛格商討著甚麼,時不時回頭看看瀧鈺,瀧鈺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不知道霜晨給洛格說了甚麼,洛格連連搖頭,但是霜晨拿出來一段錄影,洛格也只能無奈同意。
洛格招呼瀧鈺過來吩咐道:“總部上面來的命令,你得和霜晨一起去執行特殊任務,記得要注意安全。”
霜晨不等瀧鈺多說甚麼,拉著瀧鈺的手就出了前哨站,坐上飛船飛向遠方。
“那個,請問,你到底是誰?”
瀧鈺小心地詢問著霜晨。
“嘶,真是的,咳咳,我說過了,我叫霜晨,再多問我可要揍你了!”
“師傅~別對小瀧鈺這麼兇嘛,嘿嘿,你看看多可愛多有禮貌啊,沒想到摘了口罩長得這麼可愛呢~”
小玖開心地摸摸瀧鈺的腦袋,霜晨翻了翻白眼,瀧鈺晃晃腦袋躲開小玖的手問霜晨。
“我們要去哪裡啊?”
“突變礦脈,需要尋找一種動物的毒液。”
“哈?突變礦脈?”
“就是隕石坑下面發現的礦脈啦,因為隕石中的放射性物質滲入地下導致某些昆蟲突變,趁現在去也許還能找到殘存的動物。”
“要那些幹甚麼啊?唔呃,玖小姐不要捏我的臉啊喂。”
“嘻嘻,就捏捏罷了,別小氣嘛。”
小玖笑著跑到一邊。
“我該怎麼幫忙啊?難不成要讓我當誘餌嘛?”
“不不不~小子,我需要的不是你,是你腦子裡面的另一個傢伙,他能感覺到那些突變昆蟲發出的磁場,相信我。”
瀧鈺撓撓頭,不明白霜晨為甚麼知道自己腦袋裡面的第二個聲音的存在,還沒等瀧鈺想明白,飛船就降落在了一個大型實驗基地外圍。
霜晨和小玖開啟隱身,瀧鈺還沒反應過來霜晨把一個行動式隱身裝置塞到瀧鈺懷裡,瀧鈺笨手笨腳地開啟隱身,三人偷偷摸摸地往實驗基地內摸去。
基地內重甲士兵比比皆是,黑羽神似乎在隱藏著甚麼,讓瀧鈺奇怪的是那些重甲士兵很奇怪,士兵的嘴裡長滿了細小而密集的尖牙,猩紅的組織包裹在裝甲內,有一些組織溢在裝甲外邊耷拉著,呆呆地在巡邏區有點遲鈍地晃悠著。
霜晨給瀧鈺發來一條加密資訊。
“不要好奇,以後你會有機會仔細挖掘這件事情的,現在,不要看他們。”
瀧鈺努力剋制自己的好奇心,但還是沒忍住偷瞄了一眼,一腳踩在一塊石頭上摔了一跤,那些奇怪計程車兵們發出一陣陣低吼,展開頭部的裝甲,腦袋和一朵花一樣綻開露出其中的鼓膜細細聽著周遭的動靜。
瀧鈺正要爬起來,霜晨一把按住瀧鈺,小玖也急忙停止了動作,三人和雕塑一樣待在原地。
過了一陣子,士兵們背後伸出幾條血紅的觸手,在地面上四處摸索著,一條觸手離三人越來越近,漸漸伸向小玖的腳踝,緩緩纏住小玖的小腿。
霜晨輕輕嘆一口氣,瞬間亮出隱藏在手臂上的藍色能量劍,閃電般斬斷觸手讓那個士兵身首分離,剩下計程車兵合上腦袋,發出尖嘯,一起伸出觸手極速爬向霜晨。
瀧鈺站起拔刀將一個士兵斬成兩半,小玖掏出掛在腰間的鋁熱劑一把紮在士兵臉上,士兵全身被烈焰吞沒,劇烈地掙扎著抽搐著變成了焦炭,剛剛被瀧鈺斬成兩半計程車兵切面伸出細小的觸手相互糾纏著,將被切成兩半計程車兵給拼了回去。
瀧鈺震驚地看著這一幕睜大了眼睛,霜晨一把拉回瀧鈺掏出能量劍來再次攔腰斬斷士兵,士兵的上半截身體抓住瀧鈺的腳踝,張口就要咬下,霜晨開啟藏在左臂上的火焰噴射器,給那半截士兵給燒個焦黑,隨後拉起瀧鈺闖入實驗室內。
實驗室警報大作,小玖開啟戰術平板一陣擺弄,警報聲消失了,隨後小玖一臉驕傲地看著霜晨似乎在期待著甚麼,霜晨欣慰地摸摸小玖的腦袋,小玖滿足地傻笑著,霜晨清了清嗓子,小玖回過神來急忙開啟面前的大門,瀧鈺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二人,霜晨注意到了瀧鈺的目光,尷尬地躲開他的視線,隨後一本正經地對瀧鈺講。
“咳咳!小子,現在,你得和你聰明的小腦瓜裡面的另一個傢伙交流一下,讓他告訴你該去哪裡。”
“怎麼辦?我怎麼和那個瘋子交流?”
霜晨聽見這話生氣地敲敲瀧鈺的腦袋。
“他不是瘋子,不能這樣說他,他……是最棒的朋友。”
此時那個聲音從瀧鈺的腦海深處傳來。
“嘿,我挺喜歡這個傢伙的,嗯~很有眼力勁嘛,既然這樣,那我也就勉為其難幫幫他咯~咳咳,往前走,我感覺到那個奇怪的氣息在實驗室深處……”
瀧鈺一五一十地將話轉告霜晨,霜晨神情複雜地笑笑,藍色的眼中快速掠過一股悲哀和欣喜,隨後又恢復到了平時的鎮靜。
聽著指引,三人一路闖進了實驗室深處,奇怪計程車兵不斷撲來霜晨身上的火焰噴射器燃料已然見底,小玖只剩下了最後一顆鋁熱劑,霜晨淺淺思考一下,看了看頭頂的通風管道,爬上去一把扯爛通風管道,管道里面佈滿了血肉和短小的觸手還有一根根類似神經的物質延伸著。
霜晨抓起神經和血肉仔細判斷著來源,瀧鈺看著這噁心的一幕感覺快要吐出來了,小玖遞給霜晨一根針劑,霜晨一針紮在血肉上,血肉之中流動的血液漸漸發出熒光,熒光指向前方的裝甲大門。
小玖試圖開啟大門,但是大門被堆積著的血肉卡住,基地裡其他地方的那些士兵正在用觸手飛速趕往這裡,霜晨吩咐小玖和瀧鈺關上兩旁的氣閘門,然後兩隻手扣住門縫,使勁掰著大門,厚重的裝甲門被緩緩掰開,瀧鈺驚歎於霜晨強大的力量。
開啟門門後是一大塊扭曲的肉塊,肉塊不停抖動著,發出低頻的吼叫,外邊計程車兵更加瘋狂,他們扭曲的身體鑽入通風口,狹小的通風口中伸出一隻只觸手纏向瀧鈺,小玖撲上去抓住瀧鈺的雙腳。
霜晨一把拿下小玖腰間的鋁熱劑直接插入肉球,肉球劇烈地燃燒著,痛苦地哀嚎著,隨後火勢越來越大,直到肉球變成了焦炭,外面計程車兵也安靜了下來,紛紛掉在地上。
霜晨在肉球側邊發現了突變的昆蟲,小心翼翼地用試管採集了毒液,拿出不知名的礦石粉末加入毒液輕輕振盪,然後走到一個已經死亡計程車兵身前滴了一滴混合液體在觸手上,觸手劇烈地掙扎著,隨後快速鈣化鈣化蔓延到士兵全身,霜晨看了看一腳踩在士兵的腦袋上,士兵碎成了渣渣。
小玖癱坐在地上長舒了一口氣,拍拍胸口安撫著自己那驚恐的心,霜晨拍拍小玖肩膀蹲在一旁,小玖看著霜晨眼中滿是信任。
瀧鈺看著這一切早就憋了一肚子的問題,還沒等瀧鈺開口,霜晨擺擺手說。
“我知道有很多東西你想問我,我不能說太多,說多了會帶來很多麻煩,這些事情你過一段時間也就知道了,現在讓我們回去哨站吧,別問,好孩子是不會有那麼多問題的。”
瀧鈺剛剛到嘴邊的話只得嚥了下去,跟著霜晨回到了哨站。
霜晨和小隊成員們促膝長談,雖然說沒見過這個傢伙,但是眾人都感覺到非常非常的熟悉,真的就像老友一樣親切,霜晨雖然看起來生人勿近卻又非常溫柔,而小玖和瀧鈺幾人則打成一片,小玖不知道哪裡翻出來了一個古董照相機,招呼大家一起拍了一張大合照,隨後又悄悄地拍了好多張瀧鈺和霜晨的照片,然後塞到衣服兜兜裡面嘿嘿地傻笑。
第二天一早,霜晨就告訴了大家他倆要走的訊息,小玖微笑著和大家道別,霜晨則深深看了一眼眾人,似乎要把大家的樣子印在腦海的最深處,隨後轉身再也沒回過頭。瀧鈺感覺自己的口袋裡面似乎塞著甚麼東西,拿出來一看是一張泛黃的字條,上面寫著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總有一天,你會感謝有這次旅行,弒邪神之路已經快要到達終點。”
瀧鈺迷惑地看著這句話,呆愣地望著霜晨和小玖離開的方向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