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雲罵了一路。
姜桃也安慰了她一路。
陳助理偶爾答上一句話,“向局,有時候文化水平,不等於素質。”
“這兩個看起來理所當然並列的東西,很多人都沒有。”
向雲嗯嗯點頭,“是啊,是啊,陳助理說得對。”
“以後的教育,看來得文化課素質課,都要兩手抓才行。”
說完她又問陳助理,南洋那邊的教育如何?
陳助理就這個話題,與向雲聊了一會兒。
總算是轉移了向雲的不爽。
她們到了外婆家。
經過了今天這一遭,姜桃原本還有些忐忑,以為外婆家的人,多少也會有點嫌棄自己的身份。
但是她不曾想,外婆家的人有一個算一個,不管是老的還是少的,對她都十分熱情。
不是裝出來的熱情。
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喜歡她。
這也讓姜桃明白了,真正有身份的人,素質涵養都是一等一的。
他們永遠不會覺得高人一等。
相反的,他們往往會更加謙虛,很擅長與人相處。
姜桃與媽媽在外婆家吃過晚飯,等陸鶴年下班了也來這邊坐了一會兒,才一起回的家。
回到家裡,她自然住陸野的房間。
這還是她第一次,住進陸野從小長大的房間。
向雲帶她上樓。
開啟門,便是寬敞的,帶著洗漱間的套房。
“二樓這裡只有兩間房,你們一間你姐一間。”
“都是套房設計。”
向雲與姜桃介紹,房間裡的被套窗簾那些,是他們之前結婚了她才換的。
雖然說兒子兒媳婦在外邊結的婚,她卻在家中也給他們的房間裝飾了一下。
“床跟衣櫃是之前你姐姐結婚的時候,我讓木匠一起打的,陸野沒怎麼睡過,我就沒換了。”
向雲拉著姜桃的手,解釋她換的地方。
浴室的洗手盆,臉盆,架子甚麼的是去年剛換的。
“你看看有沒有缺的,有缺的跟媽說,媽明天去買。”
“不用了媽媽。”
姜桃看著溫馨的屋子,眼眶微熱。
“已經很好了。”
“謝謝媽媽。”
她不是奉承向雲,而是真的覺得特別好。
從房間裡傢俱的準備,擺設,姜桃能夠感受到向雲的拳拳愛心。
她是真的,真的很好的媽媽。
姜桃突然就很想哭。
“傻姑娘,怎麼了這是?”
向雲被紅著眼眶的姜桃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替她擦眼淚。
“你別哭啊,不然陸野那小子知道了,肯定要說我欺負你了。”
“沒有……”
姜桃搖了搖頭,伸手抱住了向雲,“媽媽沒有欺負我。”
“媽媽對我很好。”
“真的很好很好……”
向雲的好,讓她想起了奶奶,還有她那個千年前的孃親。
以及這輩子帶給她生命,卻並沒有見過面,就早早離開人世了的媽媽……
姜桃晚上躺在陸野睡過的床上,有些想念陸野了。
也不知道他想她沒有?
他現在又在做甚麼?
姜桃抱著陸野睡過的枕頭,緩緩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向雲他們去上班了。
姜桃也沒有第一時間回西北。
她用家裡的電話,給陸野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
陸野接聽電話的時候,還以為是爸媽打來的。
聽到是媳婦兒,他的聲音立刻柔了幾個度。
這一前一後的差別,不可謂不大。
姜桃有些好笑。
“媳婦兒,你甚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陸野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到姜桃的耳朵裡。
姜桃故意逗他,“魏老師讓我2月份再去醫院報到,正好我準備在家裡多陪陪爸媽,我就二月再回去了。”
“甚麼?”
原本還溫柔的男人,聲音驟然加高。
“桃桃,你要2月份才回來?”
“嗯,怎麼了?”
姜桃聲音裡帶著笑意詢問。
陸野……
部隊的電話都有人監聽著,太肉麻的話,他也不好意思在電話裡說。
但是甚麼也不說,他真的擔心媳婦會到2月份才回去。
所以陸野糾結了一會兒,哼哼唧唧的開口,“我想你了媳婦兒。”
“晚上好冷,我一個人睡不著。”
負責監聽電話的同志???
甚麼?
這真是年輕有為的陸副團,說出來的話嗎?
甚麼叫晚上好冷睡不著?
他們家是沒有煤了嗎?
沒有煤燒炕了?
陸野不管監聽的人怎麼想。
他就想媳婦兒快點回來。
姜桃自然不會真的二月份才回去。
她故意這麼說,不過是為了逗逗他而已。
目的達到了,她就不逗他了。
“我在家兩天,陳助理給我買了後天的機票。”
“那我去接媳婦兒。”
陸野聲音瞬間激動,“我這就去申請後天休假。”
姜桃抿了抿唇。
行吧。
讓他去吧。
掛了電話,姜桃收拾收拾準備出門。
她要去買菜回來,煮飯給爸媽吃。
她與陸野常年在外,極少有時間在爸媽身邊盡孝。
趁著這兩天在家,她想好好給他們做兩頓飯。
關上門離開家,找了個面善的嬸子,問到家屬院的供應站所在地。
便挎著籃子往那邊走。
“哎,陸野家的,你要去供應站買菜啊?”
“正好我也去,我們一起走啊。”
有人看到她,笑著上前來與她搭話。
姜桃並不認識對方。
但是這路也不是她一個人的,她沒有理由拒絕別人。
不過啊,這些與她搭話的人,想要從她嘴裡套出點甚麼東西,那也是比登天還要難。
她根本就不怎麼說話。
一路上,不管身邊的人情緒多激動,怎麼奉承她都好,她得情緒始終是淡淡的。
看不出喜怒的。
說她沒禮貌嘛,她又會偶爾答應一句。
但是說她有禮貌?她答應的又都是一些,沒有,嗯,不是之類的話。
走了一路,直到供應站,跟在她身邊的人說得口水都幹了,也沒聽到姜桃說了一句五個字以上的話。
哦不,別說五個字了,三個字的她都沒說幾句。
如果不是她確實發出了聲音,與她說話的人,可能都要懷疑她其實是啞巴了。
就沒見過這麼少言寡語的年輕人。
陸野本來就是個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人,再遇上姜桃這樣的悶罐子,豈不是一年半載都說不上幾句話?
鄰居大嬸想到那場景,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搖了搖頭。
可怕,真可怕。
姜桃不知她與陸野,在別人的眼中已經水深火熱了。
她到了供應站,就進去買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