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桃鉚足了力氣,將那碗口粗細,十幾米長的白樺樹從泥地裡拔了出來!
陸野!!!
古有魯智深倒拔垂楊柳,今有小姜桃拔出白樺樹?
這也太厲害了點。
陸野呆呆的看著小姑娘,扛著比她人高很多很多的樺樹到了河邊,把樺樹打橫過來,橫亙在了河面上。
白樺樹的枝丫落在了河水裡邊。
陸野看到這一幕,也顧不上驚訝姜桃的力氣了,幾步來到她的身邊。
與她一起握住了白樺樹的樹幹。
要想用這棵白樺樹擋住一個被水衝下來的人,力道要足夠大才可以。
不然岸邊的人也會被帶下去。
水流的速度不算慢,兩人剛準備好,河水中的人就被衝到了他們這邊來。
姜桃抱住樹幹擺動,穩穩的將那衝下來的人攔住。
是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同志。
她還有一些意識。
被白樺樹攔住的時候,下意識的抓住了樹幹。
“我……”
陸野站起來要去救人,姜桃動作比他更快,一個縱步跳入了河中。
陸野一驚,“姜桃同志!”
“小桃花!!”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跳到了河中的姜桃,已經游到了拽著白樺樹枝的人身邊。
她胳膊一撈,就把人抓起拽了過來。
看到快要昏迷的女子的臉,姜桃疑惑的眨了眨眼。
這不是昨天才從人販子手中救出來的陳芸嗎?
她怎麼掉河了?
等姜桃把陳芸單手拖上岸,還有一些意識的陳芸,趴在一旁不斷的咳嗽。
姜桃渾身溼透,凍得瑟瑟發抖。
陸野想也沒想的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她的肩上。
慢了一步下來的趙磊,手還在解外套釦子。
還沒把釦子全解開,就已經失去了把外套披在小桃花身上的機會。
他真是一步慢,步步慢啊!
姜桃身形單薄,披著陸野的外套,她還在瑟瑟發抖。
她緊緊握住身上的外套,看向一旁比她還抖得厲害的陳芸。
“為甚麼昨天才逃出來,今天就掉河了?”
“是家人容不下你了嗎?”
姜桃柔軟的語調裡,帶著顫。
陳芸本就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此刻更是慘白得可怕。
她強撐著抬起頭看著姜桃。
還沒說得上一句話,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緊咬著下唇一言不發。
只是那止不住的淚水,就已經告訴了姜桃,她的確是被家裡所不容了。
姜桃眉頭輕輕皺了皺。
覺得陳芸的家人過分的同時,也覺得陳芸太沖動了。
“每個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
“被人販子關在黑暗的地窖裡的時候,你也沒有放棄過求生。”
“為甚麼被家人不容,就要放棄生命?”
“為了他們,值得嗎?”
身患奇怪絕症的姜桃,非常的珍惜生命。
她實在不能理解,為甚麼會有人因為別人的一些看法,嫌棄之類的,就放棄自己的生命?
她的這一番話,把陳芸說得更是啞口無言。
一陣風吹來,姜桃又抖了抖。
陸野見狀連忙開口,“我們先去換衣服。”
“嗯…好。”
姜桃的調子柔柔的,人也很乖很甜。
與她那一身怪力,形成了異常鮮明的對比。
而陸野也敏銳的發現,小姜同志的本領,遠不止這一身的大力氣。
還有那異於常人的眼力……
小姑娘本領強著呢!
陸野去攙扶姜桃的胳膊,怕她摔倒。
趙磊杵在哪兒,看了看地上坐著的陳芸,他也嘆了口氣。
“這位同志,小桃花剛剛說得對,生命很珍貴,不能隨意放棄。”
“你先起來回家去吧。”
“我還有家嗎?”
陳芸抬眸看著趙磊,“同志,我還有家嗎?”
趙磊……
他也不知道!
她的家人對她有意見,卻不至於想她去死吧?
趙磊會這麼想,只能說明他還太過天真。
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家人,都能稱為家人的。
至少陳芸的家人就不是。
姜桃又回到了昨晚住的招待所。
她借了房間,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陸野的外套卻是已經打溼了大半。
他穿不了了。
姜桃換上衣服,把頭髮擦了擦,這才從裡邊走出來。
陸野在外邊等。
看到她出來,他就走了上來。
“小姜同志,頭疼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姜桃搖了搖頭。
視線落到只穿了一件襯衫的陸野身上。
“很冷吧?”
陸野,“沒事,不算很冷,還能堅持。”
說著就把他的外套拿了過去,穿在了身上。
姜桃見狀,立刻拉著他的袖子晃了晃,阻止他扣上釦子。
“衣服溼了,得曬乾了才能穿。”
“沒事,我是男人,火氣旺,一下就把衣服給烘乾了。”
“你又沒發燒,身體的溫度不能烘乾衣服。”
姜桃很認真。
陸野垂眸輕笑。
他覺得自己好奇怪。
本來是個不喜歡笑的人。
但是自從遇到姜桃以後,嘴角就不受他控制了。
只要看到她,他就忍不住想笑。
姜桃不知道他笑甚麼。
清澈的眼眸有流光在閃動。
陸野手有些癢,趁著沒人看到,偷偷捏了捏她的臉。
飛快的縮回手。
“那你跟我一起去家屬院那邊?”
“那邊有專門的接待探親的人的招待所,今晚你就住那邊的招待所。”
軍區的招待所,比鎮上這邊的招待所條件要好些。
安全係數也高一些。
還有,若是她願意跟自己去招待所,那麼就等於向那些可能惦記她的臭小子宣告,她名花有主了……
陸野眼裡有期待。
姜桃千里趕來,就是為了靠近陸野。
因此對他的安排,她並沒有任何的意見。
不過,在跟陸野過去之前,她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陳家。
陳老頭坐在屋簷下的矮凳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
陳老婆子站在院子裡,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門外破口大罵。
罵那些嚼她家舌根的人。
“我老陳家乾乾淨淨一輩子,我們家十代都是貧農,根正苗直得不能再直了。”
“那陳芸從偷跑離開家的那天開始,就已經不是我老陳家的人了。”
“誰若是敢再用她與我們陳家扯上關係,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上他家門口去拉屎拉尿!”
這一聲接一聲的咒罵,讓陳家四周的鄰居,不得不把腦袋往家裡縮。
誰都不想招惹陳老婆子這潑婦。
不然她還真的做得出去別人家拉屎拉尿的事。
就是可憐陳芸那孩子了。
鄰居們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陳家這邊。
三個公安也在此刻,拍響了陳家老舊的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