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薇騎著得寶往回走,走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得寶回頭看她,嗷了一聲,像是在問“怎麼了”。
姜薇說:“我怎麼最近總是撿到奇怪的人?”
得寶嗷嗷叫了兩聲,像是在說“我也想知道”。
喪彪蹲在她肩上,尾巴甩了甩,眯著眼睛,像是在說“確實奇怪”。
姜薇繼續說:“你說我是不是長得像開收容所的?怎麼一個個都往我這兒湊?”
得寶又嗷了一聲,像是在說“可能吧”。
喪彪甩了甩尾巴,眯著眼睛,像是在說“你自己招的”。
姜薇瞪了它一眼。
喪彪假裝沒看見,繼續眯著眼睛。
姜薇又嘆了口氣。
“算了,反正扔到安全區就行了,他們自己會活,活不了也跟我沒關係。”
得寶嗷了一聲,表示贊同。
姜薇摸了摸它的腦袋,“還是你們好,不吵不鬧的。”
得寶尾巴搖起來,高興了。
喪彪甩了甩尾巴,也滿意了。
一人一狗一貓,繼續往回走。
從安全區回來之後,姜薇又歇了一天。
第二天,她帶著得寶和喪彪出門狩獵。
狼群已經在溫泉谷等著了,三十多頭,蹲在雪地裡排成一片。
大的趴著,小的擠在一起,看見姜薇來了,有幾頭小狼立刻跑過來想蹭她,被得寶一嗓子吼退。
姜薇清點了一下數量,確認無誤,一揮手:“走。”
得寶跑在前頭,狼群跟在後面,喪彪蹲在她肩上。
隊伍浩浩蕩蕩往冰原深處走。
走了快兩個鐘頭,沒發現甚麼獵物。
雪原上白茫茫一片,連個腳印都沒有。
姜薇正想著換個方向,得寶忽然停下來,耳朵豎得直直的,鼻子使勁抽。
姜薇拍拍它:“怎麼了?”
得寶往左邊看,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那是發現獵物時特有的聲音,二級之後,它的嗅覺比以前更靈敏,隔著老遠就能聞到味兒。
緊接著,遠處傳來一陣嘶吼聲。
變異獸。
而且不止一頭。
姜薇立刻警惕起來。
那嘶吼聲很激烈,像是在打架,又像是在攻擊甚麼。
夾雜著人的喊叫聲,很短,很慘,很快就沒了。
“走,去看看。”她說。
得寶撒開腿就往那個方向跑。
狼群跟在後面,三十多頭一起跑起來,雪地上跟打雷似的。
喪彪從她肩上跳下來,跑在最前頭,速度快得只能看見一道影子。
跑出去沒多遠,姜薇就聞到了血腥味。
很濃。
她心裡一沉,催促著寶加快速度。
趕到的時候,戰鬥還沒結束。
雪地裡躺著好幾具屍體,都是人的,有的趴著,有的仰著,身上全是血,一動不動。
周圍雪地被踩得亂七八糟,紅的白的混在一起。
三頭變異獸還站著。
兩頭受了傷,一頭趴在地上舔傷口,另一條後腿瘸著,但還在喘氣。
第三頭完好無損,體型最大,正低頭朝一個靠在雪堆上的年輕人走過去。
那年輕人穿著深色的衣服,胸口一大片血跡,臉色白得嚇人。
他手裡握著一根斷掉的鐵管,對著那頭變異獸,手在抖,但沒放下。
變異獸離他只有三四米了。
姜薇來得正好。
喪彪比她更快。
它嗖的一下竄出去,直接衝到那頭變異獸面前,停下,盯著它。
那頭變異獸愣了一下,停住腳步,張嘴發出威脅的吼聲。
然後它就動不了了。
姜薇親眼看見那頭變異獸四條腿開始發抖,抖得越來越厲害,抖得渾身肌肉都在顫。
它想往前撲,但腿不聽使喚。
想叫,嘴張著發不出聲。
最後膝蓋一彎,轟的一聲趴在地上,腦袋貼著雪地,渾身哆嗦。
另外兩頭受傷的也趴下了。
那頭趴著舔傷口的直接腦袋砸雪裡,那頭瘸腿的跑到一半腿軟了,直接滾倒在地,哼哼唧唧的,動都不敢動。
姜薇一揮手。
狼群衝上去。
得寶帶頭,一口咬住那頭完好變異獸的脖子,用力一甩頭,咔嚓一聲,脖子斷了。
鬆口,轉身撲向另一頭。
狼群跟著衝上來,三頭大狼圍住一頭,咬腿的咬腿,咬肚子的咬肚子,幾秒鐘就解決了戰鬥。
不到一分鐘,三頭變異獸全死了。
姜薇從得寶背上跳下來,朝那個年輕人走過去。
得寶跟在她旁邊,喪彪跳回她肩上。
那個年輕人靠在雪堆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嘴張著,眼睛瞪得老大,整個人像傻了一樣。
姜薇走到他面前,停下。
陽光從雲層縫隙裡透出來,照在她身上。
她騎著大狗,肩上蹲著貓,身後是三十多頭狼,雪地上是三頭剛死的變異獸。
那年輕人仰著頭看她,眼睛亮得嚇人。
姜薇低頭看著他,“還活著?”
年輕人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姜薇又問了一遍:“還活著?”
年輕人終於反應過來,使勁點頭,“活、活著。”
姜薇從得寶背上跳下來,走過去蹲下,檢查他的傷勢。
胸口一道口子,被爪子撓的,皮肉翻著,還在往外滲血。
腿上也有傷,褲腿被撕開,小腿上幾道血痕。但都不致命,就是流血多,看著嚇人。
她抬頭看他。
年輕人正盯著她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姜薇被他看得發毛,“看甚麼?”
年輕人認真說:“看你。”
姜薇愣了一下。
年輕人繼續說:“你剛才那樣,騎著狗,帶著狼,從天而降......跟救世主一樣。”
姜薇沉默了兩秒。
“你傷的是胸口,不是腦子吧?”
年輕人笑了,笑得傷口都疼了,但還是開心。
“真的,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帥的人。”
得寶在旁邊嗷了一聲,像是在說“還有我”。
年輕人立刻補了一句:“狗也帥,貓也帥。”
喪彪甩了甩尾巴,眯著眼睛,勉強表示滿意。
姜薇沒理他,從得寶身上掛著的大包裡拿出急救包,開始給他包紮。
先消毒,再上藥,然後用繃帶纏上。
動作熟練,但沒抬頭。
年輕人繼續盯著她看。
姜薇忍了一會兒,終於抬頭,“你叫甚麼?”
年輕人眼睛亮了:“沈星闌!我叫沈星闌!你呢?”
姜薇沒回答,繼續包紮。
沈星闌也不在意,自顧自說下去。
“你是住在這附近嗎?還是路過?你這狗養多久了?這貓也是你養的嗎?那些狼是你馴的?你......”
“閉嘴,”姜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