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趵的心都化了,蹲在那兒不肯走。
胡大雷喊他:“走了,回去了。”
錢趵說:“再待一會兒。”
胡大雷說:“你都待了一個鐘頭了。”
錢趵說:“再待一會兒。”
胡大雷沒辦法,蹲下來陪他看。
兩個人蹲在狼窩旁邊,看著幾隻小狼崽擠在一起睡覺,誰都不說話。
過了很久,胡大雷小聲說:“挺可愛的。”
錢趵點頭:“嗯。”又過了很久,錢趵說:“你說,我能養一隻嗎?”
胡大雷看了他一眼:“你問問姜姐。”
錢趵轉頭看姜薇。
“不行。”
錢趵沒問為甚麼,他知道為甚麼。
可能因為狼是野生的吧!
不是狗。
得寶是特例,不是隨便甚麼狼都能養。
他蹲在那兒,又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雪,“走吧。”
胡大雷跟著他走了。
兩個人走出溫泉谷,騎著雪地摩托往回開。
風很大,雪也很大,但錢趵的心情很好。
他摸了小狼崽,夠了。
錢瑤當上副院長之後,越來越忙。
開會、審批、看報告、做實驗,每天從早忙到晚,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
錢趵給她送飯,她放在一邊,忘了吃。
錢趵又送,她又忘了。
錢趵第三次送的時候,直接把飯盒開啟,放在她面前,“姐,吃飯。”
“等一會兒。”
“不行,現在吃。”
錢瑤抬頭看了他一眼,錢趵站著不動,像一堵牆。
她嘆了口氣,端起碗,扒了兩口。
錢趵蹲在旁邊,看著她吃。“姐,你是不是太累了?”
“還好。”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錢瑤放下碗,看著錢趵。
她忽然覺得,這個傻弟弟長大了。
以前他只會唸叨“姐你看我多厲害”,現在他會問她累不累了。
“我沒事。”錢瑤笑了笑,“就是事情多。”
“那你少做點。”
“不能少,技術部的事,不能馬虎。”
錢趵沒再勸。
他知道姐姐的脾氣,勸不動。
他把飯盒收好,站起來。“姐,你要是累了,就回溫泉谷泡泡。”
錢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
胡大雷的茶館生意越來越好。
他賣茶,賣點心,還賣訊息。
但他有個規矩,不賣姜薇的訊息。
有人來打聽,他就笑嘻嘻地說:“不知道,沒聽說過,您找別人吧。”
有人不死心,加價,他搖頭。
有人威脅他,他笑嘻嘻地說:“您知道姜薇是我甚麼人嗎?她是我姐,您動我一下試試?”
那人縮了縮脖子,走了。
胡大雷給姜薇留的專屬座位,從來不讓別人坐。
有人問:“這位子是給誰的?”
胡大雷說:“給仙女的。”
那人以為他開玩笑,一屁股坐下去,胡大雷的臉立刻沉了,“起來。”
那人看他臉色不對,趕緊站起來。
胡大雷把座位擦了擦,又擦了擦,然後站在旁邊,等姜薇來。
姜薇很少來,但每次來,都能看見那個座位空著,乾乾淨淨的。
她坐下去,胡大雷端上一壺茶,一盤點心。
“仙女姐姐,這是新進的茶葉,您嚐嚐。”
姜薇喝了一口,“還行。”
胡大雷嘿嘿笑,蹲在旁邊,給她講最近集市上聽到的八卦。
誰家丟了東西,誰家生了孩子,誰家吵架了。
姜薇聽著,偶爾應一聲。
得寶趴在桌下,喪彪蹲在桌上。
茶館裡人來人往,有人偷偷看姜薇,但沒人敢靠近。
胡大雷瞪他們一眼,他們趕緊移開目光。
沈星闌當上總教官之後,比以前更忙了。
他要訓練新人,要安排值班,要處理突發事件。
但他每週雷打不動去兩次堡壘。
一次是週二,一次是週六。
週二去給姜薇做飯,週六去給姜薇打掃衛生。
姜薇說不用,他說:“反正我也沒事。”
姜薇沒再拒絕。
沈星闌做飯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四年過去了。
堡壘還是那個堡壘,但不一樣了。
以前只有姜薇一個人,現在多了四個人。
錢趵把自己的斧頭掛在牆上,胡大雷把自己的飛鏢放在桌上,沈星闌把自己的圍裙掛在廚房,錢瑤把自己的本子放在床頭。
得寶趴在火爐邊,喪彪蹲在櫃子上。
堡壘不再冷清了,每次他們來,屋裡就鬧哄哄的。
錢趵和胡大雷拌嘴,沈星闌在廚房忙活,錢瑤在記賬。
姜薇坐在火爐邊,看著他們,不說話,但嘴角微微翹著。
有一次,錢趵問:“姐,我們能住這兒嗎?”
姜薇看了他一眼,“不能。”
“為甚麼?”
“這是我家。”
“我們可以打地鋪。”
“不行。”
錢趵沒再問了。
他知道姜薇的脾氣,說不行就是不行。
但她讓他們來,讓他們把東西放在這兒,讓他們每週來兩次。
這已經是她能給的最大的信任了。
錢趵想通了,嘿嘿笑,繼續劈柴。
末世第七年的冬天,除夕。
沈星闌在堡壘做了一大桌子菜。
排骨、魚、雞、餃子、湯圓,擺了滿滿一桌。
錢趵吃了三碗飯,胡大雷吃了兩碗,沈星闌吃了一碗,錢瑤吃了一碗。
得寶和喪彪吃著自己超級大盆裡的肉塊。
吃完了,五個人坐在火爐邊。
錢趵靠在牆上打盹,胡大雷蹲在地上磨飛鏢,沈星闌閉著眼睛聽遠處的動靜,錢瑤在本子上寫字。
姜薇靠在椅背上,看著爐火。
“姐,新年快樂。”錢瑤說。
“嗯。”姜薇說。
“你不說新年快樂嗎?”
“新年快樂。”
屋裡暖洋洋的,外面風雪呼嘯。
姜薇閉著眼睛,正準備打盹,忽然感覺到空間裡有甚麼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震動,是那種很輕的、像風吹過水麵一樣的波動。
她睜開眼睛,意念一動,進了空間。
靈果樹還是那樣,花開了滿樹,新的果子還沒結。
靈泉水咕嘟咕嘟冒泡,水面比去年又漲了一些。
遠處園林裡的樹也長高了,鳥在枝頭跳來跳去。
一切正常,但複製櫃不一樣了。
複製櫃頂上多了一塊玉簡。
以前沒有的,她確定。
玉簡巴掌大小,青白色的,摸上去溫溫的,像玉但比玉輕。
她拿起來,貼在額頭上,這是功法裡教的讀玉簡的方法。
資訊湧進腦子裡。
不是文字,是直接的理解,像有人在她腦子裡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