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年齡最小,但她們非要說這是江湖地位。
她閉上眼睛。
第二天,錢瑤和沈星闌帶了許多食材來。
“姐,你今天怎麼了?”錢瑤問。
“沒事。”
“你一直在發呆。”
姜薇沒說話。她看著錢瑤,看了很久。
錢瑤被她看得發毛,手裡的刀差點切到手指。
“姐,你到底怎麼了?”
“如果有一天,”姜薇說,“我走了,你們怎麼辦?”
錢瑤愣住了。
沈星闌和麵的手也停了。
“走去哪兒?”錢瑤問。
“不知道,很遠的地方。”
錢瑤放下刀,走到姜薇面前,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姐,你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
“你們去不了。”
“為甚麼?”
姜薇沒回答。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姐,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們?”錢瑤的聲音有點抖。
“沒有,”姜薇閉上眼睛,“我累了,你們先回去吧。”
錢瑤張了張嘴,想說甚麼,被沈星闌拉住了。
沈星闌衝她搖了搖頭,把錢瑤的刀收好,把麵粉袋子紮緊,拉著她往外走。
走到洞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姜薇一眼。
“姐,不管你去哪兒,我們都等你。”
錢瑤和沈星闌回到安全區,把錢趵和胡大雷叫到一起。
“姐說要走。”錢瑤說。
“走去哪兒?”錢趵問。
“不知道。很遠的地方。”
“甚麼時候走?”
“不知道。”
四個人沉默了。
錢趵攥著拳頭,胡大雷把飛鏢放在桌上,沈星闌閉著眼睛,錢瑤攥著本子。
“她是不是嫌棄我們了?”胡大雷小聲說。
“是不是因為衛哥的事,所以她又這樣了。”
“不是,”沈星闌睜開眼睛,“她有事瞞著我們,但應該不是壞事。”
“你怎麼知道?”
“她看我們的眼神不一樣了。”
四個人又沉默了。
誰都沒再提姜薇要走的事,但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那天是去北邊林場清剿一群變異的野狗。
沈星闌提前預警說一共九隻,領頭的能量波動不弱,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姜薇帶著四人組摸過去,野狗群散開包抄,得寶衝在前面,喪彪蹲在姜薇肩上。
戰鬥一開始很順利。
錢趵一斧頭砍翻了兩隻,胡大雷的飛鏢扎穿了一隻的眼睛,錢瑤用防禦炮臺遠端轟掉了兩隻,沈星闌閉著眼睛報位置,姜薇一刀一個。
剩下三隻想跑,得寶追上去咬住一隻,喪彪跳上另一隻的背。
姜薇轉身準備收刀,餘光瞥見側面樹叢裡有甚麼東西閃了一下。
槍。
不是狩獵隊用的那種老式步槍,是軍用的,帶著瞄準鏡。
槍口對著她。
她來不及躲,甚至來不及喊。
一個人影從她側面撲過來,擋在她面前。
槍響了,子彈打進那個人的後背,血濺出來,噴在姜薇臉上。
熱乎乎的,帶著鐵鏽味。
沈星闌。
他撲過來的時候,把自己整個人橫在姜薇和槍口之間。
子彈從他後背穿進去,從胸口穿出來,血糊了一身。
他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看著姜薇,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
姜薇接住他,蹲下來。
她用手按住他胸口的傷口,血從指縫裡湧出來,根本按不住。
沈星闌的臉白得跟雪一樣,眼睛半睜半閉,呼吸很淺很快。
“沈星闌!”錢瑤跑過來,聲音都變了。
錢趵衝進樹叢,一斧頭把開槍的人砍翻在地。
胡大雷跟在他後面,又補了兩飛鏢。
得寶咬住另一個想跑的人的腿,喪彪撓花了他的臉。
姜薇從空間裡拿出靈泉水,擰開蓋子,灌進沈星闌嘴裡。
沈星闌嗆了一下,咽不下去,水混著血從嘴角流出來。
她又灌了一口,這回他嚥下去了。
她把他胸口的衣服撕開,傷口很大,子彈從後背穿到前胸,前後兩個洞,都在往外冒血。
她倒靈泉水沖洗,沖掉血痂,沖掉碎肉,露出裡面白森森的骨頭。
沈星闌疼得渾身抽搐,但沒有叫出聲。
錢瑤蹲在旁邊,手抖得厲害,但還是在幫她遞繃帶、遞藥粉。
姜薇把藥粉撒在傷口上,用繃帶纏緊,一圈一圈,纏得很緊,但血還是滲出來,很快把繃帶染紅了。
“送他回溫泉谷。”姜薇把沈星闌抱起來,放在得寶背上。
得寶站起來,跑得很穩,比平時慢,怕顛著他。
錢瑤騎著雪地摩托跟在旁邊,錢趵和胡大雷在後面清理戰場。
姜薇騎著得寶跑在最前面,沈星闌趴在她懷裡,血糊了她一身。
風很大,雪也很大,但姜薇聽不見風聲,也聽不見雪聲。
她只聽見沈星闌的心跳,很弱,一下一下的,像隨時會停。
回到溫泉谷,姜薇把沈星闌放在山洞裡的乾草鋪上。
他昏迷著,臉白得跟紙一樣,呼吸很淺。
錢瑤把取暖爐開到最大,山洞裡暖洋洋的,但沈星闌的體溫還是很低。
姜薇把靈泉水一碗一碗地灌進他嘴裡,他嚥下去,又吐出來一些,混著血。
她給他換藥,換繃帶,清洗傷口。
錢瑤在旁邊幫忙,錢趵蹲在洞口,胡大雷蹲在角落裡,三個人臉色都不好看。
第一天,沈星闌沒醒。
姜薇坐在他旁邊,給他喂靈泉水。
第二天,沈星闌還是沒醒。
他的呼吸重了一些,但依舊很淺。
錢瑤忍不住哭了,錢趵一拳砸在牆上,胡大雷把飛鏢攥得咯吱響。
姜薇沒說話,繼續給他喂靈泉水。
第三天早上,沈星闌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姜薇坐在他旁邊,眼睛下面有青影。
他想說話,嗓子幹得像砂紙,發不出聲。
姜薇端了一碗靈泉水,托起他的頭,餵給他喝。
他喝了兩口,嗓子潤了一些。
“姐。”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
“嗯。”
“我沒事。”
姜薇沒說話。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沈星闌被她看得耳朵紅了,雖然臉白得跟紙一樣,但耳朵尖紅紅的。
“你為甚麼要擋?”姜薇問。
沈星闌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傷口都疼了,但還是笑,“因為我不想你受傷。”
“我問你為甚麼要擋。”
沈星闌看著她,眼睛很亮,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