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北門外面，趙釧在那兒等他。
“溫泉谷的防禦佈局畫好了嗎？”趙釧問。
衛剛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過去。
紙上畫著溫泉谷的地形，標註了狼群的分佈、山洞的位置、姜薇經常待的地方、得寶和喪彪的活動範圍。
他畫得很仔細，每一筆都很用力，紙都快被戳破了。
趙釧接過紙，看了看，笑了，“衛隊長，你很專業。”
“甚麼時候動手？”衛剛問。
“等訊息。”趙釧把紙收好，“你回去繼續盯著，有情況隨時報給我。”
衛剛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趙釧看著他的背影，笑容慢慢收了。
“盯緊他，”他對旁邊的心腹說，“他要是反水，先殺他女兒。”
心腹點了點頭，消失在夜色裡。
衛剛回到安全區，已經是深夜了。
他走進宿舍，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枕頭底下壓著那把匕首，姜薇給他的。
他摸了摸刀柄，麻繩纏得緊緊的，每一道都被手指磨得起了毛邊。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女兒的臉。
還有姜薇的臉。
還有錢趵、胡大雷、沈星闌、錢瑤的臉。
他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窗外風雪呼嘯，像有人在哭。
姜薇不是沒發現衛剛的異常。
是她還沒確定衛剛到底在幹甚麼。
一個月後的傍晚，溫泉谷。
這天是五人組約好一起過來的日子。
錢趵扛著一扇排骨，胡大雷兜裡揣著新做的燃燒彈，沈星闌拎著一袋調料，衛剛走在最後面，手裡拎著兩棵凍白菜，錢瑤抱著本子走在中間，嘴裡唸叨著今天的實驗資料。
姜薇已經在山洞裡了。
得寶趴在洞口，喪彪蹲在得寶背上。
篝火燒得旺，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泡，等著沈星闌來做飯。
“姐！今天燉排骨！”錢趵把排骨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臉上帶著邀功的笑。
姜薇靠在洞壁上，點了點頭。
沈星闌蹲下來洗排骨，錢瑤幫忙切白菜，胡大雷在旁邊磨飛鏢，錢趵往篝火裡添柴。
衛剛坐在洞口，看著外面的雪，面無表情，但手一直在摸懷裡的匕首。
得寶趴在他旁邊，尾巴偶爾搖一下。
天快黑了。
溫泉谷裡熱氣騰騰，篝火的光映在石壁上，暖洋洋的。
排骨下鍋，香味飄出來，得寶的鼻子使勁抽，喪彪從得寶背上跳下來，蹲在鍋邊眯著眼睛。
誰都沒注意到，溫泉谷外圍的雪地裡，二十多個黑影正在慢慢靠近。
他們穿著白色的偽裝服，趴在雪地裡，像一坨坨雪堆。
弩箭上弦，麻醉彈裝好，槍口對準谷口。
趙釧趴在最前面，舉著望遠鏡，看著溫泉谷裡的火光。
他嘴角翹著，手指在望遠鏡上輕輕敲著。
等了一個月，終於等到這一天。
他知道今天五人組全來了，姜薇也在。
他要一網打盡。
“動手。”他低聲說。
一支麻醉彈從谷口飛進來，砸在篝火旁邊，嘭的一聲爆開，白色的煙霧迅速瀰漫。
錢趵正在盛湯，吸了一口煙霧，整個人軟了下去，湯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有埋伏！屏住呼吸！”沈星闌喊了一聲，但已經晚了，煙霧擴散太快，他也吸入了，話沒說完就倒了下去。
胡大雷從腰裡摸出燃燒彈，還沒扔出去，吸了一口煙霧，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錢瑤捂住口鼻往洞口跑，但第二顆麻醉彈在她身邊爆開，白色的霧氣將她籠罩，她掙扎了兩下，不動了。
衛剛坐在洞口，煙霧飄過來，他吸了一口，沒倒。
他站起來，看著谷口湧進來的黑影，手按在匕首上，但沒有拔出來。
姜薇從洞壁上直起身，一顆麻醉彈在她身邊爆開，她吸了一口，但煙霧對她沒用。
得寶被煙霧嗆了一下，打了個噴嚏，甩了甩腦袋，站起來，渾身的毛炸起來。
喪彪從鍋邊跳開，煙霧飄過來，它眯著眼睛，叫了一聲。
姜薇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四個人和外面滿地大小睡的狼群，又看了看站在洞口的衛剛，又看了看谷口湧進來的黑影。
她心裡全明白了。
但她沒動。
她靠著洞壁，慢慢滑下去，閉上了眼睛。
得寶看了她一眼，也趴下去，把腦袋埋進爪子裡。
喪彪蹲在得寶背上，眯著眼睛，不動了。
趙釧帶著人衝進溫泉谷。
他看見姜薇靠在洞壁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得寶趴在地上，喪彪蹲在得寶背上，都不動了。
他笑了，笑得很大聲，笑聲在山谷裡迴盪，驚起幾隻鳥。
“姜薇，你也有今天。”他走到姜薇面前，舉槍對準她的手，“先把你的手腳打斷，看你還怎麼把槍拿出來。”
趙釧扣動扳機之前，衛剛動了。
他沒有按照原計劃幫趙釧，他從洞口撲過來，死死抱住趙釧的手臂，把槍口推向一邊。
“她都暈了，你還拿著槍對她幹甚麼？”他衝趙釧喊，聲音沙啞得不像人的聲音。
趙釧愣了一下，然後大怒。
他一槍托砸在衛剛頭上，血立刻湧出來，糊了衛剛一臉。
衛剛沒鬆手。
趙釧又砸了一下，衛剛的頭歪了歪，但還是沒鬆手。
趙釧從腰裡拔出刀，一刀捅進衛剛的腹部。
刀尖從前面進去，從後面穿出來，血噴在雪地上，冒著白煙。
衛剛渾身一顫，但他還是沒有鬆手。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扳住趙釧的槍口，把槍口壓下去。
姜薇睜開了眼睛。
她從空間裡抽出長刀，一刀斬斷了趙釧持槍的手。
趙釧慘叫一聲，捂著斷腕往後退，血從指縫裡噴出來，濺在雪地上。
他的手下想衝上來，但喪彪已經從得寶背上跳起來了。
它落地的瞬間，渾身的毛炸開，一股無形的威壓鋪天蓋地地壓下去。
二十多個亡命徒同時僵住了，像被甚麼東西釘在原地，動不了手指，動不了眼皮，連呼吸都困難。
得寶從地上竄起來，衝進人群，一口咬斷一個人的手腕，轉身咬斷另一個人的腳踝。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溫泉谷裡迴盪，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到兩分鐘，二十多個人全躺在地上，有的斷了手，有的斷了腳，有的手腳都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