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趵往旁邊一閃，熊從他身邊衝過去，撞在一棵凍死的樹上，樹幹咔嚓一聲斷了。
衛剛從側面衝出來，一刀刺在熊的側腹。
熊皮太厚，刀尖只刺進去一點點，熊疼得嗷嗷叫，一巴掌拍過來，衛剛躲開，又刺了一刀。
這次刺在同一個位置，刀尖進去了，熊的血噴出來，濺在雪地上。
胡大雷掏出燃燒彈，拔掉蓋子，扔在熊的後面。
轟的一聲，火牆擋住了熊的退路。
熊被前後夾擊，狂怒地亂衝亂撞。
沈星闌喊了一聲“右邊”，錢趵往右邊躲開，熊的爪子擦著他的肩膀過去，棉衣撕開一道口子。
錢瑤在後面扔出一顆獸核，砸在熊的臉上，熊眨了眨眼，甩了甩腦袋。
得寶從側面衝上去，一口咬住熊的後腿。
熊轉身拍它，得寶鬆開嘴，躲開，又咬住另一條腿。
喪彪竄到熊的背上，一爪子撓在熊的眼睛上。
熊慘叫著亂甩，喪彪被甩下來，在雪地裡滾了一圈，又跳上去。
姜薇從空間裡拿出刀。
她等了一個時機，熊被得寶咬住後腿，被喪彪撓著眼睛，被衛剛刺著側腹，被錢趵擋在前面，被火牆擋住退路。
她衝上去，一刀捅進熊的脖子。
刀從脖子側面刺進去，從另一側穿出來。
熊掙扎了兩下，轟然倒地，雪沫子濺起老高。
五個人同時停下來，喘著粗氣。
錢趵坐在地上，肩膀上的傷口在流血，但他在笑。
胡大雷蹲在地上，手裡還攥著一個沒扔出去的燃燒彈，腿在抖。
沈星闌閉著眼睛，耳朵還在動，確認沒有別的危險了才睜開。
衛剛把匕首上的血在熊身上擦了擦，收回去。
姜薇把刀收起來，看了看他們五個。
錢趵的棉衣被撕開一道口子，但沒傷到肉。
胡大雷的手在抖，但燃燒彈沒炸到自己。
衛剛的胳膊上被熊拍了一下，青了一大塊，但他一聲沒吭。
“有進步，”姜薇說。
五個人同時抬頭看著她。
“姐，你說甚麼？”錢趵問。
“我說有進步。”姜薇轉身走了，“把熊抬回去，今晚加餐。”
得寶從地上爬起來，尾巴搖得歡。
喪彪跳上姜薇肩膀，眯著眼睛。
五個人愣在原地，過了一會兒，胡大雷小聲說：“她說有進步。”
錢趵站起來，嘿嘿笑，肩膀上的傷也不疼了。
沈星闌低下頭，嘴角翹著。
衛剛面無表情，但他搬熊的時候，用的是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錢瑤在本子上把那道劃掉的線描回去，在旁邊寫了兩個字：“進步。”
那天晚上，五個人在溫泉谷的山洞裡燉了一大鍋熊肉湯。
沈星闌掌勺，放了姜、蒜、辣椒，燉了兩個鐘頭，湯白白的，肉爛爛的，香得得寶在洞口直轉圈。
五個人擠在山洞裡，端著碗，喝得稀里嘩啦。
姜薇坐在最裡面，端著一碗湯，慢慢喝著。
“姐，明天還去打嗎？”錢趵問。
“明天休息。”姜薇說。
“後天呢？”
“後天再說。”
錢趵不問了，埋頭喝湯。
胡大雷喝了三碗，還想去盛，被錢瑤瞪了一眼，縮回去了。
沈星闌喝了一碗，吃了兩塊肉，就放下了。
衛剛喝了兩碗，吃了三塊肉，一聲不吭。
錢瑤喝了一碗，吃了兩塊肉，剩下的全給了錢趵。
熊肉湯喝完之後，五個人在山洞裡擠了一夜。
姜薇沒留，帶著得寶和喪彪回了堡壘。
她走的時候，衛剛坐在洞口，抱著膝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風雪裡，很久沒動。
錢瑤裹著毯子，迷迷糊糊看見衛剛還坐在那兒，喊了一聲：“衛哥，睡了。”
衛剛沒應。
她又喊了一聲，他才慢慢站起來，走進山洞，在角落裡躺下，面朝洞壁，一聲不吭。
第二天一早，五人組回安全區。
錢趵的傷還沒好全，走路一瘸一拐的，胡大雷扶著他。
沈星闌騎著雪地摩托，衛剛坐在後面，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在聽還是在想甚麼。
回到安全區，各自散了。
錢瑤去技術部，錢趵回宿舍養傷，胡大雷去集市，沈星闌去預警隊報到。
衛剛說去學校看孩子，走了。
錢瑤在技術部忙了一上午，中午去食堂吃飯，路過學校的時候，她往裡看了一眼。
衛剛不在。
她沒在意，吃完飯回技術部，又忙了一下午。
傍晚下班的時候，她特意繞到學校門口，問了門衛：“衛剛今天來過嗎？”
門衛翻了翻登記本，搖頭：“沒有。”
錢瑤皺了皺眉。
衛剛每週二、四、六去看孩子，雷打不動，今天週二，他沒來。
她沒聲張，去集市找胡大雷。
胡大雷蹲在攤子後面，正跟人討價還價，看見錢瑤過來，把客人打發了。
“姐，咋了？”
“衛哥今天去看孩子了嗎？”
胡大雷愣了一下：“不知道啊，早上分開後就沒見著他。”
錢瑤沒再問，轉身走了。
胡大雷看著她的背影，撓了撓頭。
晚上，五人組在食堂碰頭。
衛剛來了，坐在角落裡，端著一碗湯慢慢喝。
錢趵背上的傷換過藥了，齜牙咧嘴地坐著。
胡大雷端著一盤饅頭，沈星闌端著一盆菜。
錢瑤坐在衛剛對面，看著他。
“衛哥，今天去看孩子了？”她問。
衛剛放下碗，點了點頭。“看了。”
錢瑤沒再問。
第二天，錢瑤又去學校門口蹲了。
下午三點，衛剛來了。
他站在學校門口，跟門衛說了幾句話，門衛讓他進去了。
過了半個鐘頭，他出來，帶著三個孩子，劉平、陳寧、趙安。
四個人往食堂走，衛剛一手牽著陳寧，一手牽著趙安，劉平跟在旁邊。
跟平時一樣，沒甚麼異常。
錢瑤躲在走廊拐角，看著他們的背影，皺了皺眉。
昨天沒來，今天來了，可能是昨天有事？
她沒想太多，但心裡留了個疙瘩。
接下來幾天，錢瑤開始留意衛剛的行蹤。
不是刻意跟蹤，就是多看一眼。
她發現衛剛最近經常一個人出去，說是巡邏，但巡邏路線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走固定的幾條路線，現在他會在北門附近轉悠，有時候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雪原，一站就是十幾分鍾。
有一次，錢瑤加班到很晚，回宿舍的路上看見衛剛從北門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