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遠處,有人在驅趕它們。
不是一兩個人,是很多人,分散在雪原上,用噪音和火焰把變異獸往這邊趕。
“得寶!”她喊了一聲。
得寶咬著一頭野豬的脖子,聽見她的聲音,用力咬斷,鬆開嘴,跑過來。
狼群也聚攏過來,有幾隻受了傷,腿上、背上全是血,但還站著。
“往南邊撤,”姜薇說。
得寶看了她一眼,嗷了一聲,帶著狼群往南邊跑。
姜薇和喪彪斷後,又砍翻了幾條野狗,還不忘把死掉的變異獸屍體收進空間才追上去。
南邊的路被堵住了。
不是變異獸,是人。
二十多個人,穿著雜色的棉衣,蒙著臉,手裡拿著刀、棍子、弩,還有幾把槍。
為首的正是那個從東南亞過來的阮,面板偏黑,顴骨高,眼窩深,一雙眼睛像禿鷲。
“姜小姐,等你很久了,”阮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口音。
姜薇沒說話。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左臂被野豬的獠牙劃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糊了一袖子。
得寶身上也有傷,耳朵被咬了一道口子,血滴在雪地上。
狼群傷了五六隻,有的在舔傷口,有的趴在地上喘氣。
“你是誰?”她問。
阮把面罩拉下來,露出一張刀疤縱橫的臉。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你身上的空間技術,我們要了。”
姜薇看著他,沒說話。
她想起了沈星闌之前說過的那撥外國人,裝備好,有夜視儀,說話口音不對。就是他們。
遠處,更遠的地方,還有兩撥人躲在暗處。
趙釧蹲在北邊的山丘後面,手裡舉著望遠鏡,嘴角掛著陰冷的笑。
他本來想自己動手,但看見阮那夥人先上了,就壓住了手下。
讓他們先打,等兩敗俱傷,他再出來收拾殘局。
西市劉副的舊部蹲在另一邊的廢墟里,方處長的人趴在更遠的雪窩子裡,都在等。
阮一揮手,二十多個人圍上來。
弩箭上弦,槍口對準她,刀和棍子在雪地裡拖出一道道痕跡。
姜薇的手垂在身側,意念一動,空間裡的槍已經準備好了。
突擊步槍,精準步槍,輕機槍,手槍,全都裝滿了子彈,上好了膛。
只要她願意,她一個人就能把這二十多個人打成篩子。
但她沒動,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她看見遠處有幾個人影在往這邊跑。
那五個。
錢瑤跑在最前面,頭髮散了一半,手裡攥著甚麼東西。
錢趵跟在後面,扛著斧頭,跑得氣喘吁吁。
胡大雷手裡舉著燃燒彈,沈星闌閉著眼睛跑。
衛剛跑在最後面,手按在匕首上。
五個人跑到她面前,站定。
錢趵擋在她前面,斧頭橫在胸前。
胡大雷站在她左邊,燃燒彈舉過頭頂。
沈星闌站在她右邊,閉著眼睛。
衛剛站在她身後,背對著她,面朝那二十多個人。
錢瑤站在她旁邊,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
“姜姐,你受傷了,”錢瑤的聲音有點抖。
“沒事,”姜薇說。
阮看著這五個人,笑了,“就你們幾個?來送死?”
錢趵沒理他,回頭看了姜薇一眼:“姐,你往後站。”
弩箭射過來。
錢趵用斧頭擋開一支,另一支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棉衣撕開一道口子。
胡大雷扔出燃燒彈,在人群中炸開,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沈星闌喊了一聲“左邊”,衛剛衝過去,一刀捅翻了一個想從側面繞過來的人。
錢瑤擋在姜薇前面,手裡攥著一顆獸核砸出去。
但對方人太多了。
阮的人分成兩撥,一撥專門對付得寶、喪彪和狼群,下手狠辣,刀刀往要害上招呼。
得寶被好幾根弩箭同時射中,雖然皮毛厚沒射穿,但疼得嗷嗷叫,動作慢了下來。
喪彪被一張網兜住,在網裡掙扎,幾個壯漢用棍子往死裡打,但動作都變得很慢,喪彪在拼命控制他們,但人太多了,它的精神力撐不住了。
狼群也傷了四五隻,血灑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另一撥人則繞著姜薇轉,用麻醉弩箭瞄準她,不射要害,只射胳膊和腿。
五個人很快就不行了。
錢趵背上捱了一刀,血糊了一背,倒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腳,爬不起來。
胡大雷的燃燒彈扔完了,被人一棍子掄在腦袋上,眼前一黑,趴在地上不動了。
沈星闌被人從背後踹倒,臉埋進雪裡,掙扎了幾下沒起來。
衛剛身上捱了三刀,胳膊上、腿上、背上全是血,靠在牆上,慢慢滑下去。
錢瑤被人拽住頭髮拖到一邊,她死死護著姜薇,但被人一腳踢開,摔在雪地裡,半天沒爬起來。
姜薇被圍在中間,麻醉弩箭從四面八方射過來,她躲開了幾支,但左臂中了一箭。
箭上的藥很快起了作用,胳膊開始發麻,意識也開始模糊。
她咬著舌尖,強迫自己清醒,從空間裡摸出一把匕首,把箭桿削斷,箭頭還留在肉裡。
遠處,雪原上又出現了幾撥人影。
西市劉副的舊部,二十多人,蹲在北邊的山丘上,舉著望遠鏡,低聲說:“再等等,等她徹底動不了再動手。”
方處長的人,七八個,躲在東邊的廢墟里,手裡拿著網和繩子,領頭的小聲說:“抓活的,方處長要她嘴裡的東西。”
趙釧蹲在最遠的山丘後面,身邊圍著七八個心腹,他冷笑著,手指在望遠鏡上輕輕敲著,“打吧,打吧,等你們都打完了,我再來收場。”
姜薇用餘光掃了一圈,看見那些影影綽綽的人影,心裡全明白了。
今天來的不止阮一撥人,好幾撥都在等著撿漏。
夠了。
她把手伸進空間,摸到了槍。
突擊步槍,裝滿子彈,上好了膛。
她端起來,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
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出去。
阮的人離得最近,最先遭殃,前排的七八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倒了下去,血濺在雪地上,冒著白煙。
有人轉身想跑,被精準步槍點射,一槍一個,跑出十幾步便栽倒了。
有人舉槍還擊,被手槍打掉了武器,接著腦袋上多了一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