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剛已經衝上去了。
他一刀捅進熊的脖子,熊慘叫一聲,轉身拍他。
衛剛躲開,又一刀捅在熊肚子上。
熊晃了晃,倒下去,不動了。
錢趵從雪地裡爬起來,渾身是雪,肩膀上腫了一大塊,但還在笑:“衛哥厲害!”
胡大雷也跑過來,腿還在抖,手裡還攥著一支飛鏢:“嚇死我了......”
衛剛沒說話,蹲下來檢查熊的屍體。
沈星闌站在後面,臉色還是白的,他閉著眼睛,在聽周圍的動靜。
忽然,他的臉更白了。
“別出聲。”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見了,“有人,很多人在靠近。”
五個人同時僵住。
錢瑤拉著錢趵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面,衛剛擋在她前面,胡大雷蹲在地上不敢動,沈星闌趴在地上,耳朵貼著雪地。
“那邊……大概二十多個人,在說話,”沈星闌的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見,“他們在說,新市有個女人,應該是有甚麼神器在身邊,一大群靈獸跟著,甚至端了一個私人基地,我們要活的,劉副說了,抓到重賞。”
回去的路上,誰都沒心情聊天。
錢趵扛著斧頭走在最前面,肩膀腫了一大塊,每走一步都齜牙咧嘴,但嘴裡沒吭聲。
胡大雷走在後面,低著頭,難得安靜,手裡的飛鏢被他攥了一路,掌心都硌出了紅印。
沈星闌閉著眼睛,一直在聽周圍的動靜。
衛剛走在最後面,手按在匕首上,眼睛盯著四周。
錢瑤走在中間,一路沒說話。
走出沒多遠,錢趵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屍體還沒處理。”他說。
四個人同時看向他。
“那兩隻變異獸,肉能吃的,獸核挖了,皮也能用。”錢趵撓撓頭,“就這麼扔了,怪可惜的。”
胡大雷也站住了:“我的飛鏢還紮在熊身上呢!三支!我攢了好久的!”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又往回走。
錢趵邊走邊嘟囔:“剛才跑那麼快乾嘛,飛鏢都忘了撿。”
胡大雷跟在後面:“你還說,你跑得比誰都快,我喊你你都不停。”
錢趵理直氣壯:“那不是有人嗎?萬一追上來呢?”
胡大雷翻了個白眼:“追上來也是你引來的,你砍野豬的時候喊那麼大聲。”
“行了行了,”錢瑤打斷他們,“趕緊幹活。”
回到剛才的地方,那兩隻變異獸的屍體還躺在雪地裡。
熊仰面朝天,野豬趴著,血已經把周圍的雪染紅了一大片,凍得硬邦邦的。
錢趵把斧頭往地上一插,蹲下來開始剝皮。
他力氣大,幹這活不費勁,就是肩膀疼,每動一下都齜牙,但手上沒停。
胡大雷蹲在熊旁邊,找他的飛鏢。
一支紮在肩膀上,露著半截尾巴,他一拔就出來了。
第二支紮在後腿上,也順利拔出來了。
第三支找不到了。
他圍著熊轉了一圈,沒找到。
又轉了一圈,還是沒找到。
趴下來往熊肚子底下看,也沒有。
“哪兒去了?”他嘀咕著,還是沒找到。
站起來,退後兩步,叉著腰瞪著熊的屍體,好像瞪久了飛鏢自己會出來。
錢趵在旁邊剝野豬皮,頭也不抬:“你插哪兒了?”
“我記得插在背上了啊,就這兒,”胡大雷指著熊背上一個位置,“明明插進去了。”
“那你找啊。”
“我找了!沒有!”
錢趵站起來,走過去,一腳把熊踹翻了個面。
飛鏢從熊身子底下滾出來,沾著血和碎肉,在雪地裡滾了半圈,停在一灘血水裡。
“這不就是,”錢趵說。
胡大雷趕緊撿起來,在雪地裡擦了擦,又往衣服上蹭了蹭,心疼地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彎了,尖也鈍了,回去得磨。”
“能找回來就不錯了,”錢趵蹲回去繼續剝皮,“還嫌彎了。”
胡大雷把三支飛鏢塞回腰裡,蹲下來幫忙。
兩個人一個剝皮一個拆骨,幹得還挺默契。
衛剛在旁邊把熊掌切下來,用雪裹好,遞給錢瑤。
錢瑤接過來,放在一邊。
沈星闌站在旁邊,閉著眼睛,一直在聽周圍的動靜。
風的聲音,雪的聲音,遠處甚麼聲音都沒有。
那些人確實走了。
錢趵剝完野豬皮,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疼得齜牙。
他扭頭看了一眼腫起來的那塊,用手按了按,倒吸一口涼氣。
“腫得挺厲害,”胡大雷湊過來看了一眼,“回去得敷藥。”
“沒事,皮外傷,”錢趵擺擺手,繼續幹活。
錢瑤走過來,看了一眼他的肩膀。
她皺了皺眉,伸手按了一下。
“嘶,姐你輕點!”錢趵往後縮。
“知道疼還像腦殘似的往上衝?”錢瑤瞪他一眼,“那隻熊比你大十倍,你也敢往上衝?不要命了?”
錢趵縮著脖子:“那我不是想著把它收拾了嘛,萬一姜薇姐就在附近呢!總不能空著手去見她,帶點肉甚麼的去,咱們還能一起烤肉吃呢!”
“空著手怎麼了?”錢瑤的聲音冷下來,“空著手她就不是姜薇姐了?空著手她就不認你了?你是去給她送獸核的,還是去給她表演送死的?”
錢趵不吭聲了。
“一隻熊把你拍成這樣,你還想去找她?”錢瑤越說越氣,一巴掌拍在他腫起來的肩膀上。
“嗷!”錢趵慘叫一聲,捂著肩膀跳起來,“姐你打我!我受傷了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個傻子,”錢瑤又舉起手,錢趵趕緊躲到衛剛後面。
衛剛側了側身,沒擋他,也沒讓開。
錢趵在他背後探頭探腦,不敢出來。
胡大雷在旁邊幸災樂禍:“活該,讓你衝。”
錢趵瞪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你的飛鏢差點扎到我。”
“那不是沒扎到嗎?”
“就差一點點!”
“差一點點就是沒扎到,你計較那麼多幹嘛?”
“我計較?我差點被你紮成刺蝟!”
“你本來就是刺蝟,渾身都是刺,哦不對,那是斧頭。”
兩個人又拌起嘴來。
衛剛把熊掌和野豬肉分好,用雪裹了,又去找一塊廢棄的木板,大概是以前來這裡的人留下的,半截埋在雪裡,凍得硬邦邦的。
他把木板翻出來,用帶的繩子綁了個簡易的拖架,把肉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