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部連夜趕工具,冰鎬冰鋸撈冰勺,能做多少做多少,守衛隊也派了三十個人跟著,怕出事。”
“周總?”姜薇問。
錢瑤點頭:“就是咱們安全區的一把手,周明遠,大家都叫他周總,大概四十出頭吧!”
姜薇點點頭,繼續聽。
錢瑤說:“第二天就出發了,一百多號人,三十多輛車,浩浩蕩蕩往海邊走,您是沒看見,那場面,跟打仗似的。”
“打了多少?”姜薇問。
錢瑤說:“第一天打了八千多斤,第二天打了一萬二,第三天一萬五,照這個速度,咱們基地一年都不用愁吃的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也不是人人都高興,管物資的那個王建國,一開始就不同意,說投入太大,萬一打不到魚,車和油都白費了,結果第一天八千斤魚拉回來,他就不吭聲了!但聽說他在會上還是嘀咕,說不能光靠一個人找的點,得自己派人去探,不過沒人理他。”
“還有幾個老頭,以前老說您壞話,甚麼‘來路不明’‘不能太相信’之類的,這幾天也不說了,見人就誇您有本事,但開會的時候,有個姓劉的老頭還是提了一句,說‘這人能力太強,萬一哪天跟我們翻臉怎麼辦’,被周總頂回去了,周總說,‘人家要是想翻臉,用得著幫我們打魚?’”
姜薇嘴角往上彎了彎。
錢瑤說完,忽然想起來甚麼,趕緊說:“姜姐我不是故意說這些,就是覺得......哎,反正您別往心裡去。”
姜薇搖搖頭,沒說話。
走到食堂旁邊,果然有個視窗專門賣魚。
視窗前排著隊,二十多個人,姜薇排在後面,等著。
錢瑤沒走,也跟在旁邊站著。
排了一會兒,姜薇忽然轉頭看錢瑤,“你多大了?”
錢瑤愣了一下:“啊?我、我二十六了。”
姜薇沉默了兩秒,“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比你小?”
錢瑤愣住了。
她瞪著眼睛看著姜薇,嘴張著,半天沒發出聲。
然後臉,從脖子紅到耳朵根,紅得發紫。
“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連連鞠躬,差點把本子都甩出去,“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您救了我的命,氣質又這麼......這麼厲害,我就下意識叫姐了!這是敬稱!沒錯,是敬稱!”
姜薇看著她那個樣子,嘴角又往上彎了彎。
“沒事,叫甚麼都行。”
錢瑤直起身,臉還是紅的,但眼睛亮亮的。
“那、那您到底多大?”
姜薇沒回答,往前指了指:“輪到我了。”
視窗裡面是個中年女人,繫著圍裙,戴著袖套。
她看見姜薇,愣了一下,“您是姜小姐吧?”
姜薇點頭。
女人立刻笑了:“您要買魚?要多少?隨便挑!”
姜薇從兜裡掏出工分卡,遞過去。
“幫我看看裡面還有多少。”
女人接過卡,往旁邊一個機器上刷了一下。
機器嘀一聲響,螢幕上跳出一串數字。
女人看了一眼,愣住了。
“怎麼了?”姜薇問。
女人把螢幕轉過來給她看。
“您自己看。”
姜薇湊過去看了一眼。
五千三百五十。
她愣了一下。
原來只有三百五,這多出來的五千......
女人在旁邊解釋:“上面昨天下的通知,給您卡里加了五千工分,說是感謝您給安全區指了這條明路,還有,以後您來買東西,官方商店的一律八折。”
姜薇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兩秒。
這個周總倒是大方。
她把卡收回來,“那我要買魚。”
女人點頭:“您要多少?”
姜薇看了看臺上的魚。
有大的有小的,有整條的有切塊的,都凍得硬邦邦的。
“金槍魚有嗎?”
女人搖搖頭:“金槍魚不多,前幾天都分完了,今天有帶魚、黃花魚、鮁魚,還有鰻魚。”
姜薇想了想:“帶魚來五十斤,黃花魚五十斤,鮁魚五十斤,鰻魚來二十斤。”
女人眼睛瞪大了:“一、一百七十斤?”
“嗯。”
女人趕緊招呼後面的人幫忙。
幾個人忙活起來,稱的稱,裝的裝,一會兒就堆了一地。
旁邊排隊的人都在看,有人小聲嘀咕“這人誰啊買這麼多”“不會買光了吧”“給我們平民留點吧!好不容易攢了公分想吃點好的”。
姜薇沒理會,掏出卡刷了。
八折之後,花了一百三十六工分。
卡里還剩五千兩百多。
女人幫她把魚裝進幾個大袋子裡,又找來一輛雪橇車,把袋子都搬上去,捆好。
女人問,“您怎麼拉回去?要不要找人幫忙送?”
姜薇搖搖頭:“幫我送到門口吧!”
女人連連點頭,叫來一個幫手一起拉著雪橇車往外走。
錢瑤跟在旁邊,一直沒說話,就是跟著。
走到門口,她忽然開口。
“姜......姜薇。”
姜薇回頭看她。
錢瑤紅著臉,但努力裝出鎮定的樣子:“我、我能叫您姜薇嗎?還是您更喜歡我叫姜姐?”
姜薇看著她那個樣子,嘴角彎了彎,“隨便。”
錢瑤眼睛亮了:“那、那我還是叫您姜姐吧!叫姜薇感覺有點大逆不道!嘿嘿,謝謝您!再見!”
她揮揮手,轉身跑回去了。
姜薇看著她的背影,站了兩秒,然後繼續往外走。
出了安全區大門,姜薇讓工作人員把雪橇車拉到靈獸休息處。
得寶還趴在那兒,看見她出來,立刻站起來,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旁邊那兩頭靈獸被它嚇得往旁邊挪了挪。
姜薇把雪橇車上的袋子拉下來,繩子直接拴在得寶的項圈上。
“拉回去。”她說。
得寶回頭看了看那袋子裡滿滿當當的魚,鼻子抽了抽,尾巴搖得更歡了。
它邁開步子往前走,袋子在後面拖著,在雪地上劃出兩道印子。
姜薇翻身上了得寶的背,最近她越來越喜歡把得寶當馬騎了,以前覺得顛得慌,非要讓得寶拉著她,現在她完全不能理解當時的她,習慣了就好啊!
“走吧,回家。”
得寶跑起來,雪橇車在後面顛顛地跟著。
走出老遠,姜薇回頭看了一眼。
安全區的輪廓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風雪裡。
? ?該死的奶茶
? 萬里木蘭
? 喝了完全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