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波人應該是躲在雪丘後面想搞偷襲的。
那會兒姜薇正帶著狼群在一片開闊的冰原上穿行,喪彪突然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姜薇停下來。
喪彪眯著眼睛,往左邊看。
姜薇看過去,那邊有幾個雪丘,不大,但足夠藏人。
她沒動。
得寶也停下來,看著那幾個雪丘。
狼群停下來,等著。
姜薇想了想,輕輕拍了拍得寶的腦袋,又指了指那幾個雪丘。
得寶明白了。
它帶著幾頭公狼,繞了個大圈,往雪丘後面摸過去。
姜薇繼續往前走,假裝甚麼都沒發現。
走了幾十米,雪丘後面突然冒出幾個人。
四個男人,拿著刀和棍子,朝她衝過來。
他們還沒跑幾步,身後的雪丘後面就響起了狼叫。
那幾個人愣住了,回頭一看,幾頭公狼已經從後面撲上來了。
他們想跑,但已經來不及了。
兩頭公狼撲倒了一個,咬住脖子不鬆口。
另外三個被狼群圍住,背靠背站著,手裡的刀亂揮。
姜薇走過去。
那三個人看見她,眼睛裡露出驚恐。
“別過來!再過來我殺了他!”
其中一個拿刀的,把一個男人拽到前面,刀架在他脖子上。
那男人四十來歲,瘦得皮包骨頭,臉上全是凍傷,嘴唇發紫,渾身抖得厲害。
他被刀架著,眼睛卻看著姜薇,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姜薇停下腳步。
她看著那個男人,又看看那個拿刀的:“放了他,你們可以走。”
拿刀的笑了一聲:“你當我傻?放了他我們還能走?”
姜薇沒說話。
她身後的狼群慢慢圍上來。
拿刀的手抖了抖,刀在那男人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那男人悶哼一聲,還是沒出聲。
“退後!都退後!不然我殺了他!”
姜薇看著他,等了幾秒。
然後她嘆了口氣:“得寶。”
得寶從側面衝出來,一口咬住那人的胳膊。
刀掉在地上。
那人慘叫起來,被得寶拖出去幾米遠。
剩下的兩個想跑,被公狼堵住去路。
姜薇走過去,把那個男人扶起來。
男人渾身發軟,站都站不穩,靠在姜薇身上。
姜薇扶著他,感覺他身上燙得嚇人,在發燒。
她把他扶到旁邊一塊石頭邊上,讓他靠著石頭坐下。
男人喘著粗氣,看著她,又看看那些狼,眼睛裡全是驚恐和不解。
姜薇從其中一個人身上薅下一件軍大衣,披在他身上。
又從揹包裡掏出一壺水,擰開,遞給他:“喝點熱水。”
男人接過水,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半。
他喝了幾口,嗆得咳嗽起來,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姜薇等他咳完,問:“你從哪兒來的?”
男人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趙,趙家基地。”
姜薇愣了一下。
“趙家基地?哪個趙家?”
“就是,東南邊那個,趙家的基地。”
姜薇皺了皺眉。
“你們基地現在怎麼樣了?”
男人靠在石頭上,喘了幾口氣,慢慢說:“沒了,早沒了。”
“具體說說。”
男人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你是姜小姐吧?”
姜薇沒說話。
男人笑了一下,笑得很難看:“少主回來後,發了瘋一樣找你,說要把你活捉回來。”
姜薇還是沒說話。
男人繼續說:“主樓空了,物資沒了,發電機沒了,武器沒了,下面的人開始鬧。少主說沒事,還有技術,還有那幾臺沒被搬走的裝置,拿去跟官方基地換東西。”
他咳嗽了幾聲。
“他派了人去官方基地,帶著技術和裝置,想換物資回來。結果......”
“結果怎麼了?”
“結果人家只給了一點。”男人的聲音裡帶著嘲諷,“就一點點,夠吃幾天的,連路費都不夠,少主發火,但沒辦法。人家說了,現在這世道,誰有物資誰是爺,你們沒了,就別端著了。”
姜薇聽著,沒說話。
“訊息傳開,下面的人徹底壓不住了,有人收拾東西要走,有人搶了剩下的物資跑路,有人趁亂把幾個管事的打了,反正是亂成一團。”
他喘了幾口氣。
“少主和他那幫人,拿著槍,佔了主樓,大部分物資也都搬過去了。他們有武器,有儲備,應該還能撐一陣,其他人,散的散,跑的跑。”
姜薇問:“你是走的還是跑的?”
男人沉默了幾秒:“走的,沒搶東西,就拿了點自己的乾糧,走了。”
“憑甚麼不拿點東西?你走了多久了?”
“大概是腦子壞了吧!走了多久記不清了,”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弱,“本來想去官方基地,結果半路遇上那幾個人,被他們抓住,帶著走......”
姜薇看著他。
男人睜開眼睛,看著她,突然抓住她的袖子。
“謝謝你......”
姜薇愣了一下:“謝我?我害得你們基地沒了,你謝我?”
男人搖搖頭,笑了一下,笑得很難看,但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光。
“我妹妹,她身體素質好,末世後突然跑得快,跳得高,基地的人說這是好事,能當外出小隊。”
他喘了幾口氣。
“結果第二天,她就不見了,我問了很多人,沒人告訴我,後來有個管事的喝醉了,說漏了嘴,說像她這樣的,都被送去地下做研究了......”
姜薇愣住了。
“我一直懷疑,但沒有證據,也沒能力,我只能在基地裡幹活,活著,活著......”
他看著姜薇,眼睛裡有了淚光。
“你搬空主樓那天,地下那些東西也都沒了吧!那些裝置,那些樣本,都沒了吧!”
姜薇沒說話。
男人笑了,這次笑得輕鬆了一些。
“所以我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他手鬆開了,頭歪到一邊。
姜薇蹲在那兒,等了幾秒。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
沒脈了。
她站起來,看著那個男人。
瘦得皮包骨頭,臉上全是凍傷,嘴唇發紫。
身上厚厚的穿著一層層單薄的衣服,最外面幾層還破了好幾個洞。
腳上的鞋早就爛了,用布條纏著。
得寶蹭蹭她的手。
姜薇走到那個男人身邊,蹲下,把他身上的軍大衣整理好,蓋住他的臉。
然後她站起來,看了看四周。
雪原上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雪丘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