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先生,”她說,“我今天看了很多。”
“嗯。”
“你這裡建得很好,設施完善,管理有序,物資充足。”
趙圳點點頭,等她說下去。
“只是我還有一個小問號,”姜薇放下水杯。
“甚麼問號?”
“十三層以下是甚麼?”
趙圳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姜小姐,”他說,“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樣聰明。”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餐桌。
“十三層以下,是我居住的地方,至於其他的,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不是不信任你,是還沒到時候。”
他轉過身,看著姜薇。
“等你想留下來的那一天,我會親自帶你下去看。”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神很專注,像在看甚麼珍貴的東西。
姜薇也看著他。
“那可以等我先想清楚再說嗎?”
趙圳點點頭,“當然。”
他走回座位,重新拿起餐具。
“對了,每天早上八點,餐廳有早餐,自助式的,拿著你們的房卡,隨時可以去吃,房卡也是電梯卡,有幾個樓層你們能去活動。”
他的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溫和從容,彷彿剛才那段短暫的沉默從未發生。
晚餐結束,姜薇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很久。
今天趙圳的表現,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樣。
上一世他看她的眼神是直的,是那種不加掩飾的、志在必得的、帶著獵手審視獵物的直白。
她冷著臉拒絕他,他也沒惱,只是笑了笑說:“姜小姐,你會改變主意的。”
這一世他剋制了很多。
說話得體,舉止禮貌,連目光都是點到為止。
但他偶爾走神的那幾秒,眼神裡流露出來的東西,和上一世是一樣的。
那種像看到理想藏品時忍不住多看幾眼的、近乎痴迷的專注。
姜薇不知道是因為這一世他們遇見的太早,他還沒來得及變成後來那個聲名狼藉的花花公子;還是因為他覺得這次勝券在握,所以可以不急不躁,慢慢來。
也可能是兩世裡,他本就是同一個人,只是她上一世沒機會看到他的另一面。
電子窗裡,雪原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雲層散開了,露出一角深藍的夜空,還有幾顆稀疏的星星。
畫面做得太逼真,星星還會一閃一閃。
姜薇看著那些星星,站了很久。
她沒有練功。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不確定這個房間裡有沒有監控。
以趙圳的謹慎程度,重要客人的房間裝不裝監控不好說,她不想賭。
隔壁,蘇清清也站在窗邊。
她的電子窗也是雪原夜景,但角度不同,能看到遠處度假村的輪廓線。
她吃得太飽,睡不著,也不想睡。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像做夢。
那個有水晶吊燈的宴會廳,那盤燻鮭魚,那塊牛排,那個焦糖布丁,每一口都好吃得她想哭。
但她又不敢哭,怕眼淚掉進湯裡,怕被人看見。
她想起趙圳問姜薇那句話:你願意留下來嗎?
趙圳沒有問她,也沒有問鍾致堯。
他只問姜薇。
蘇清清站在窗邊,看著外面雪原的夜景,忽然覺得自己很輕。
輕得像一粒雪,落在哪裡都無所謂。
再隔壁,鍾致堯已經躺下了。
他沒開燈,只是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的腿在疼。
坐車顛了一路,又坐了那麼久的硬椅子,傷腿又開始抽痛。
他忍了很久,等蘇清清和姜薇都回房了,才從揹包裡摸出那盒凍傷膏,又塗了一層。
藥膏快用完了,盒子輕了很多。
他擰緊蓋子,放回揹包,然後躺平,不動了。
他閉上眼睛,明天會怎樣?
接下來的幾天,姜薇覺得自己像被關進了一個裝修豪華的籠子裡。
不是那種帶鐵欄杆的籠子,是那種鋪著地毯,擺著鮮花,每天有人送飯、電子窗裡永遠播放著熱帶雨林或者北歐極光的籠子。
她每天早上八點起床,洗漱,換衣服,去地下五層吃早餐。
自助餐廳的菜品每天換花樣,今天是中式,明天是西式,後天可能就是日式。
她吃過味增湯配烤魚,也吃過豆漿油條,還吃過一次班尼迪克蛋,流心的蛋黃淌在英式鬆餅上,叉子戳破的時候她愣了一下,這些玩意在末世前她都沒吃過幾回。
蘇清清比她起得早,每天七點半就坐在餐廳裡等她。
不是那種悠閒地坐著,是那種坐立不安眼睛一直往門口瞟的等。
看到姜薇進來,她會立刻站起來,殷勤地幫姜薇拉椅子、遞餐盤、問她要喝咖啡還是牛奶。
姜薇每次都說自己來,蘇清清就訕訕地縮回手,過一會兒又忍不住湊上來。
“薇薇,今天的煎蛋你要單面還是雙面?”
“薇薇,這個培根煎得很脆,你嚐嚐?”
“薇薇,你要不要酸奶?我看那邊還有水果沙拉......”
姜薇有時候會應一聲,有時候只是點點頭。
蘇清清也不介意,依然忙前忙後,像一隻急於表現自己存在價值的小型犬。
鍾致堯一般來得比較晚。
他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但比剛來那幾天好多了,這裡的醫生給他做了檢查,拍了X光片,說是凍傷導致的區域性組織壞死,右腳的第三、四腳趾保不住了,建議手術切除。
鍾致堯沉默了很久,然後問:“手術之後能正常走路嗎?”
醫生說:“會比現在好,但不可能完全恢復到以前那樣。”
鍾致堯又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手術安排在來的第三天上午,不到一小時就做完了。
他被推回房間時麻藥還沒全退,人迷迷糊糊的,看到蘇清清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說了句甚麼。
蘇清清沒聽清,也沒問。
術後恢復得不錯,第四天他就能拄著柺杖慢慢走到餐廳了。
蘇清清給他讓了個位置,他沒坐,自己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桌子。
蘇清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姜薇一眼,最後還是坐在姜薇旁邊。
姜薇甚麼都沒說。
吃完早餐,姜薇一般會回房間待一會兒。
房間裡的電子窗很逼真,她有時候會坐在窗邊看那些迴圈播放的熱帶雨林,看那隻綠色的小鸚鵡從這棵樹飛到那棵樹,看瀑布的水永遠流不完。
? ?安靜求(~o ̄3 ̄)~票
? 哈哈哈
? 熬不住了,白天看看有沒有空再碼點字
? 過年前真的好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