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章 難以置信的自愈力

2026-03-01 作者:真由理的懷錶

火燒般的疼痛只是持續了短短的一瞬,就像是錯覺一般。

沈行用戴著橡膠手套的右手直接捏住了左手食指,動作像是擠壓毒血,隨時準備將鑽入手指的東西排出去。

但他很快停下了動作。

視野中,食指並沒有任何異物鑽入的表現。

如果那塊肌肉真的從手指硬生生擠了進去,手掌內部的軟組織早該變形,傷口處也該湧出大量的血液。

但這隻手依舊維持著原本的形態,膚色蒼白,指節修長,除了食指指尖那道不起眼的劃痕,一切如常。

沈行意識到了甚麼,迅速後退半步,右手拿起DV機,鏡頭對準了左手的位置。

肉眼中,左手平平無奇,食指上細小的傷口不再滲血,甚至有了癒合的趨勢。

但在DV機的螢幕裡,擼起袖子的左手臂呈現出另一種景象——螢幕中閃爍著細微的黑白噪點。

這情況,和他今天在醫務室裡“養”的那些畫如出一轍。

沈行重新將DV機放回架子上,站在鏡頭後,將左手臂環舉在身前,維持著一個略顯僵硬的姿勢,用鏡頭充當臨時的眼睛。

騰出的右手伸向左手,觸碰畫面中噪點最密集的區域——位置大概在指淺屈肌,與《杜爾普醫生的解剖課》中屍體被挑起肌肉的位置幾乎一致。

校醫室的牆壁異化靜物圖畫。

圖畫中的血肉被活化。

活化的血肉被同為異常的人類吸收。

這是否意味著,自己已經偏離了人類的範疇?

這個念頭只在沈行的腦海裡停留了一瞬,並沒有引發多餘的情緒。

至少現在手臂沒有痛感,思維依舊清晰,除了肌肉鑽入瞬間的劇痛和發燙,身體沒有任何排異反應。

沈行將右手食指和中指按在手臂噪點最嚴重的地方,指尖發力。

沒有硬塊,沒有異物感,觸感柔軟且富有彈性,皮溫正常。

觸診無效,只能進行更直觀的勘查。

他轉身從工具箱裡翻出一支黑色記號筆。

回到DV機前,側著身,視線在螢幕與手臂間來回切換。

螢幕裡,那一團黑白噪點像是有生命的黴菌,附著在前臂內側。

沈行握著筆,筆尖觸碰柔軟的面板,他穩住手,對照著螢幕裡噪點的邊緣,在手臂上勾勒輪廓。

一個不規則的長條形區域被黑色的墨水圈定出來。

位置從肱骨內上髁延伸至手腕,完美的指淺屈肌解剖位,並沒有繼承杜普教授畫裡的解剖學錯誤,沒有長到外上髁去。

做完標記,他沒有急著動手。

他從雜物堆翻出捲尺和電子體重秤,還有測量用的直尺,隨手翻開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攤開在操作檯旁。

脫鞋,上秤。

沈行低頭看了一眼讀數,提筆記錄。

鋼筆的筆尖落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倉庫裡顯得格外清晰。

【2004年*月**日】

【年齡:28】

【體重:(較晨間增重,屬正常攝入浮動)】

靠牆,測量。

【身高:177cm(無變化)】

軟尺纏繞左上臂肱二頭肌,以及前臂最粗壯處。

【左上臂圍:。左前臂圍:】

每一個資料都被工整地記錄在筆記本上,當然,涉及到具體個人的資訊,都被沈行避開了。

右臂資料作為對照組,左右差異在0.5厘米以內,符合正常人慣用手肌肉差異。

那個“鑽進去”的東西沒有增加體積,或者它融合得太完美,似乎改變了肌肉密度。

基礎資料採集完畢,沈行走向不鏽鋼操作檯旁,開始一件件地取出了自己的工具,很快,柳葉刀、碘伏、無菌紗布排列整齊。

他調整DV角度,讓鏡頭覆蓋操作檯和左臂以及旁邊的筆記本。

沈行拿起棉籤蘸取碘伏,在黑色線圈中央塗抹。

冰涼的褐色液體暈開,讓體表感受到了些許冰涼的溫度。

沈行放下棉籤,拿起柳葉刀。

他右手極穩,刀尖抵住面板,發力,表皮層斷裂,真皮層分離。

沒有噴湧的鮮血,他避開了主要淺表靜脈,鮮紅的血液沿著切口滲出,在蒼白的面板上蜿蜒。

視線投向DV螢幕。

刀鋒劃開面板的瞬間,螢幕裡原本相對靜止的噪點劇烈翻湧。

一種剛才體驗過的灼熱感順著切口灌入,緊接著轉化為無法形容的酸癢。

傷口在動。

確切地說,是傷口下面的“肉”在動。

在DV機的鏡頭下,黑白噪點瘋狂向切口聚集,像是一團在傷口中蠕動的蛆蟲。

肉眼中,這一幕更加直觀。

傷口兩側原本外翻的組織開始向中間蠕動,沒有縫合線,沒有止血鉗,鮮紅的肉芽以一種違反生物學常識的速度瘋狂交織。

那是真正的“肉眼可見”!

沈行能感覺到手臂內部彷彿有無數只細小的手在拉扯,將斷裂的肌纖維強行拽在一起,將破損的毛細血管重新接通。

灼熱感愈發強烈,伴隨著蟻噬般的酥麻。

不到一分鐘。

灼熱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絲淡淡的餘溫。

沈行放下柳葉刀,拿起紗布擦拭血跡,擦去浮血後,切口消失了。

面板表面光滑平整,連疤痕都沒留下,只有黑色記號筆的痕跡被血液暈染,證明剛才那一刀並不是他的幻覺。

沈行舉起左臂,在燈光下反覆檢視。

......完好如初,難以置信。

這種再生能力足以顛覆現代醫學。

但他眉頭微皺,視線轉向食指指尖。

最初被畫框劃傷的細微劃痕依舊存在,雖然結了痂,但並沒有瞬間癒合。

同樣的身體,同樣的迴圈系統,手臂上的深度切口瞬間癒合,指尖的淺表擦傷卻遵循正常生理速度。

是因為那個“東西”只存在於前臂的指淺屈肌區域?

還是說,這種修復機制有觸發條件?只修復對自己生存構成威脅的損傷,或者只修復它“寄宿”的領地?

謎團又增加了......

但卻這種謎團,卻啟用了沈行的情緒和探知慾,就像是第一次觸碰屍體時那樣。

甚至他已經在後悔,為甚麼沒有在一開始的時候,就以最專業,最好的姿態,來完成這一刀,為甚麼沒有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用上尺子,將所有該記錄下的資料全都記錄下來,包括昨天的畫框......

如果說昨天、甚至直到剛才肌肉鑽進左手之前的沈行,一直都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的話,那現在......

沈行準備開始認真些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