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她第一次看到槍的時候,那是嚇成了軟腳蟹。
江婧說:“我是在美國長大的,那兒,槍不是甚麼稀奇玩意。”
“而且吧……”她耳朵紅了紅,“我覺得他生氣地掐我脖子,拿槍指著我腦袋的時候好帥啊。”
溫絮雪驚呆了:“你瘋了?”
江婧說:“沒有。你想啊,他平時都不說話,像塊冰似的,但是剛才居然被我惹生氣了,還把槍掏出來了,這算不算是因為我有了點情緒波動?他應該也對我有點感覺的吧?”
溫絮雪按了按腦袋,覺得自己大概是昨晚熬夜熬狠了。
瞧瞧,這都出現幻覺了。
這種鬼話,該是她這個理智的閨蜜能說出來的嗎?
她搖搖頭,狠心地敲碎閨蜜的夢境,說:“你想多了,他這明明是非常不喜歡你的表現。”
江婧神情瞬間暗淡,如被烏雲籠罩。
溫絮雪看著她,感到疑惑:“你都沒見過他幾面,怎麼感覺就墜入愛河了。”
江婧說:“他長得帥,他身材好。”
溫絮雪說:“你不是這麼膚淺的人。”
江婧說:“我就是這麼膚淺的人。”
溫絮雪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江婧被她看得頭皮發麻,說:“好好好,我說,我說,你還記得在哈市的時候,我莫名其妙出去,然後失魂落魄地回來,晚上還和你分房睡的那天嗎?”
溫絮雪說:“記得。但是,這還能和你喜歡Joe有關係啊?”
江婧說:“有關係,你先聽我說完。”
溫絮雪說:“好。”
江婧接著說:“那天我出去見了我爸,他突然知道了我媽的下落,問我哥問不出來,就打電話把我叫去了賭場,逼我把我哥喊出來。”
聽到這裡,溫絮雪感到熟悉。
尤其是“賭場”、“母親的下落”這些字眼。
怎麼感覺有點和哥哥的經歷重合?
應該是巧合吧。
她皺了皺眉,沒有打斷。
江婧吸了口氣,繼續說:“總而言之,每次我爸和我哥發生甚麼矛盾,我爸都會拿我開刀,用我把我哥逼出來,我哥一開始還願意出來吧,越到後面,我覺得他越來越不想管我了。”
溫絮雪微微驚訝:“真的假的?你哥還不想管你?他是你親哥吧?”
江婧垂著眸子:“是親哥,但是我們不熟,沒甚麼感情,他不想管也很正常。”
“而且我不想面對我爸,我哥當然也不想面對我爸,他工作又那麼忙,我能理解他。”
“但是理解歸理解,心寒還是有一點的。”江婧安安靜靜的地靠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枕頭,看著天花板繼續說,“畢竟他是我親哥,他年紀比我大很多,我覺得他應該要多照顧我一點的,可是他沒有,或許還是不太喜歡我這個妹妹吧。”
溫絮雪用不忍的目光看著閨蜜,在心裡嘆了口氣。
江婧接著說:“所以,我喜歡上Joe,無可厚非。”
“他身上有一種不自覺讓人臣服的氣質,他很強,毋庸置疑。我相信他能保護我,也相信他敢幫我掛掉那通來自我爸的電話。”
溫絮雪聽完,莫名覺得江婧該去接受心理諮詢。
原生家庭對她的影響太大了,甚至作用在了談戀愛結婚這件事身上。
現在聽起來,江婧是想靠Joe從她的原生家庭裡逃脫出來,但有沒有一種可能,她越靠近Joe,也是越靠近龍潭虎穴呢?
溫絮雪眸光顫了顫,握住她的手,勸說道:“Joe是僱傭兵,他的職業很危險,說不準哪天就沒命了,甚至他的仇家也會很多,你要是跟他在一起,說不準哪天也就跟著沒命了。”
“而且他應該30多歲了,一個帥氣強大的男人,他身邊肯定會有很多女人。”
江婧對閨蜜的勸說無動於衷,說:“那我也喜歡他,無可救藥。”
溫絮雪無情地說:“可是他不喜歡你。”
江婧的腦袋耷拉在膝蓋上,聲音悶悶的:“你別說了。”
溫絮雪擁住她的身體,說:“你還記得你當時是怎麼勸我的不?”
江婧說:“不記得了。”
溫絮雪:“……”
故意不記得的吧。
真是勸人一套一套的,輪到自己就321跳了。
*
Joe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熟悉的號碼。
他接起來,率先開口:“你回來了?”
周時京說:“嗯,剛到機場。”
Joe說:“那我收拾一下,下午就回澳洲。”
周時京說:“不用那麼著急,還得麻煩你再幫我保護她幾天,等我把公司的事情解決了,我會安排私人飛機送你回去。”
Joe頓了頓:“行。”
周時京說:“有發生甚麼事嗎?”
Joe說:“沒有,但是……”
他的聲音在這裡戛然而止,有那麼一點煩躁的感覺。
周時京說:“但是甚麼?”
Joe說:“有個女人纏著我。”
周時京薄唇抿起來:“說來聽聽。”
Joe說:“就你女朋友的那個好朋友,她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我已經告訴過她我不喜歡她,結果她居然說願意跟在我身邊,哪怕沒名沒份,還說要跟著我回澳洲……”
說到這裡,他笑了一下,似乎是氣笑了:“她甚至還拿她爸和她哥來威脅我,本來我不想在你們國家掏槍的,但是,Zhou,你應該知道我最討厭威脅我的人了。”
周時京眸光微沉,聲音也沉:“你對她做了甚麼?”
Joe說:“我用槍對準了她的腦袋,不過你那位小女朋友突然出現了,她把我推開了,還把我罵了一頓,她的膽子似乎大了些。”
“Joe。”周時京突然喊他的名字。
Joe:“怎麼了?”
周時京說:“有件事你需要知道一下。”
Joe說:“甚麼事?”
周時京說:“你口中那個不知天高地厚,非要纏著你的女人,是我的親妹妹。”
此話一出,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陷入了沉寂。
Joe的神情莫測,硬朗的眉眼變得幽邃。
他聽見電話一頭傳來了按動打火機的聲音。
Zhou在吸菸。
莫名的,他也想來一根。
但口袋裡有槍,有子彈,卻沒有煙和打火機。
半晌,Joe緩緩開口:“你知道我的脾氣,就算是你的親妹妹,那也不行。”
周時京又吸了口煙,煙霧氤氳了他深邃的五官,將眸中煩躁的情緒壓下,說:“我警告過她,但是她不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