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輕不重,周時京問她:“幹甚麼?”
溫絮雪回過頭看他一眼,語氣不快:“我冷呀。”
周時京單手扶住她的腰,將人重新拖回自己的懷裡,又把西裝外套脫下來,遞給她。
外套上還染著那股清冷的香水味,接過來蓋在身上時,還能感受到他那還未完全消散的體溫,溫絮雪不再寒冷。
她用手輕輕抱著他的西裝外套,忽地摸到了一個堅硬的邊角。
是口袋。
口袋裡放著他的手機。
溫絮雪膽大包天,當著他的面把他的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按下電源鍵,螢幕亮起,一串九宮格數字滑了出來。
於是她回過頭,炯炯有神地看著他,聲音很甜地說:“哥哥,密碼。”
周時京垂眸看了一眼,從她的手裡把手機拿過來,輸入了一串密碼後,又點開了微信,刪除了一段聊天記錄。
幹完這一切,他才把解開鎖的手機遞給她。
溫絮雪狐疑地看著他,輕輕地皺起眉頭,沒有立刻檢視手機,而是問:“哥哥剛才在幹甚麼?刪除聊天記錄嗎?”
周時京坦然承認:“嗯。”
溫絮雪眉頭皺得更緊,很不開心:“你有甚麼聊天記錄是不能讓我看見的嗎?難道除了我,你還有其他妹妹?你剛才是在刪除和其他妹妹的聊天記錄?”
完全可以說,溫絮雪這番話,說對了一半。
他確實是在刪除和其他妹妹的聊天記錄。
但這個“妹妹”,是親妹妹。
他暫時不想讓她知道他和江婧的關係。
周時京揉了揉她的腦袋,說:“小雪是在質問哥哥嗎?”
這話說得很溫柔,他的動作也很溫柔,但溫絮雪完全可以聽出他聲音中那股淡淡的威脅和警告。
意思是,讓她別管他的事。
她委屈地別開臉。
他肯定有其他妹妹。
可惡。
老男人,狗男人,死男人。
溫絮雪神情破碎,睫毛劇烈地顫抖起來,隨後想了個主意。
她直起腰來,在他腿上坐好,然後開啟前置相機,對著她和他的肩膀拍了個照。
照片中,兩人都只有半邊肩膀出鏡。
後面的男人穿著白色襯衫,肩膀寬厚,渾身透著禁慾矜貴的氣息,前面的女孩面板白皙,微卷的棕發耷拉在胸前。
一看就是一張親密的情侶照。
隨後溫絮雪又開啟後置攝像頭,對著面前這片山谷拍了張照。
此刻已是夕陽西下,半邊天被燒得火紅,高畫質攝像頭中呈現出來的照片美得無與倫比。
最後,溫絮雪開啟他的朋友圈,把這兩張照片貼了上去,沒有配任何文字,只加了一個定位,就發了出去。
周時京安靜地看著她做完這一切,全程一言不發。
溫絮雪把手機還給他的時候,特意看了看他的臉色,忽然問:“哥哥是不是從來都不發朋友圈?”
周時京點了點頭。
溫絮雪又問:“那這個可以發嗎?”
周時京說:“你想發就發。”
溫絮雪開心了:“哥哥真好。”
周時京忽然朝她伸出了手。
溫絮雪不解:“怎麼了?”
周時京睨她一眼:“你的手機給我。”
溫絮雪不太願意,強顏歡笑:“怎,怎麼啦?”
周時京說:“小雪拿哥哥的手機發了朋友圈,哥哥是不是也該拿小雪的手機發條朋友圈?”
“啊……”溫絮雪這回是真怪自己多手多腳了,支支吾吾,“這,這不太好吧。”
周時京靜靜地看著她,嘴唇裡只吐出兩個字:“給我。”
溫絮雪抿了抿唇,小聲說:“我的手機在裡面。”
周時京說:“現在去拿。”
他太嚴肅,溫絮雪哪還敢唧唧歪歪,直接從他腿上下去,只穿著他的西裝外套就跑進了臥室,從包包裡框哧哐哧地翻出了手機,再走回來,動作十分緩慢地遞給他。
周時京接過來,按開電源鍵那一瞬,問:“密碼。”
溫絮雪咬了咬唇,侷促地看了他一眼,才很小聲地說:“你的生日。”
周時京微微一怔,低下頭,抿唇輸入了他的生日。
手機被順利解鎖。
“為甚麼用哥哥的生日做手機密碼?”
他沒有抬頭,目光落在了手機上,輕聲詢問。
溫絮雪的手背在身後,無意識地絞動著,說:“我18歲那會就在用了,後來一直懶得改。”
周時京抬起頭來,望進她的雙眼,問:“那18歲的時候為甚麼要用哥哥的生日做手機密碼?”
溫絮雪不說話。
周時京淡淡開口:“還想捱打?”
溫絮雪語速飛快:“因為我喜歡你。”
“嗯。”
周時京聽到了,隨後低下頭,點開了她的微信。
“手伸過來。”
他又說。
溫絮雪聽出來他有要拍照的意思,說:“要不,要不就發剛才那張肩膀的照片唄……”
周時京重複一遍:“手伸過來。”
他的手心向上,攤開放在膝上,溫絮雪往前一步,俯下身,將手放在他的掌心上,周時京扣緊她的手,隨後用相機對準交扣的雙手拍了個照。
刻意露出了他那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表。
在周時京即將傳送的時候,溫絮雪開口說:“可不可以把我父母遮蔽掉?他們肯定看得出……你不是我男朋友的。”
周時京沉默一會,說:“可以。”
溫絮雪變本加厲:“要不順便把我男朋友也遮蔽掉。”
周時京冷冷地朝她看過去。
溫絮雪自覺地用手在嘴唇上比了個拉鍊的姿勢,隨後擺了擺手,一副“你隨意,你隨意”的模樣。
一分鐘後,周時京把手機還給她。
溫絮雪也沒心去看他發的朋友圈,接過就放進了他西裝的口袋裡,說:“哥哥,今晚吃甚麼呀?”
周時京說:“想出去吃還是在家吃?”
溫絮雪看了看外邊的群山,說:“這還能出去吃?”
周時京說:“可以開車出去,10公里外有一個小鎮。”
“那走吧。”溫絮雪走進臥室,開始翻自己的行李箱,想要找出新的衣服穿上。
周時京垂眸望著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俯下腰,一一撿起,給她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桌子上。
這一刻,溫絮雪也重新穿好了衣服。
一件奶白色的短袖,下面是一條綴滿亮片的黑色短裙。
裙下的雙腿筆直纖長。
在光下,面板會泛著瓷器般的冷白微光,腳踝骨節分明,泛著紅潤的血色。
周時京看著她,眯了眯眼:“你好像很喜歡穿短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