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安靜。
靜得像是甚麼也沒發生過。
一定是他在想甚麼事，想入迷了，無意識地收緊珠串。
溫絮雪不管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機裡，就聽趙隨很高興地一連應了三個好。
然後他突然對著身邊喊了一聲，“喂，臭女人，你和她說幾句。”
溫絮雪更加懵逼。
甚麼情況？
意思是他爸媽，或者她爸媽不在他身邊嗎？
那他為甚麼要喊她“寶寶”，還要來找她？
“甚麼臭女人，你會不會說話？”
電話一頭傳來一陣熟悉的暴躁聲音。
溫絮雪驚訝地站起來。
下一刻，傳來一陣手機晃動的聲音，轉移到了別人手上。
“寶寶，我也來啦！”江婧高興地說。
“啊？”溫絮雪更加懵逼，“發生了甚麼？為甚麼你會和趙隨一起？”
江婧說：“我剛好也要到哈市出差，至於那個死渣男……”
“你胡說八道甚麼？”趙隨怒了，把手機搶走，不給她說。
溫絮雪只能聽見他們爭吵。
大概是甚麼“你說誰死渣男？”
“就是你啊，你難道不是死渣男嗎？”
“你個臭女人，把嘴巴放乾淨點！”
“我嘴巴乾淨得很，不像你滿嘴噴糞。”
“你天天吃屎。”
“你天天喝尿。”
總而言之，吵著吵著就屎尿屁全上，上完又把家人拉出來溜了一圈，罵得那是一個髒。
溫絮雪被他們吵得頭疼，直接把電話掛掉了，準備晚點發個資訊問問江婧到底發生了甚麼。
結束通話之後，氣氛出奇安靜。
安靜得溫絮雪明明在佈滿地暖的屋子裡還要感到寒冷，並且莫名其妙地發起抖來。
她不知道怎麼了，但是能感覺得到，冷源，是她身邊的這個男人。
“聽起來，你和你男朋友的感情很好？”
在溫絮雪戰戰兢兢的時候，周時京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的聲線很冷，砸在這樣溫暖的室內，清晰地讓人不容忽視。
溫絮雪嚥了口口水，說：“也，也就一般般。”
周時京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抬起她的下巴，說：“既然你和你男朋友的感情這麼好，那你每次揹著他跟我接吻的時候，你心裡都在想甚麼？”
溫絮雪怔住。
明顯是對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感到驚訝。
她沉思一會，如實說：“我在想你的嘴唇好軟。”
周時京沉默了下來，他眯了眯眼，用冷冷淡淡的聲音繼續詢問：“那做的時候呢？”
溫絮雪依舊沉思，給出真實的答案：“我在想你的腰真好。”
周時京眸中閃動著意味不明的情緒：“比你男朋友的腰好？”
“那當然。”溫絮雪實事求是，“你長得也比他帥，身材比他好，比他高。”
周時京眼眸一動。
明顯是被她誇爽了。
“可惜……”溫絮雪的聲音中透著幾分惋惜，“就是年紀太大。”
周時京的眼眸又暗了。
他嗤了一聲：“你這小孩，懂甚麼。”
溫絮雪睨他一眼：“我又不懂了？”
周時京平靜地說，根本不是在PUA她：“男人年紀越大，意味著更成熟，財力更加雄厚，可以幫你解決更多的問題。”
“你就說，你工作的事，是不是哥哥幫忙解決的？”
溫絮雪微微怔住。
周時京又說：“每次你爸爸罵你，是不是哥哥幫你撐腰的？”
溫絮雪抿唇。
周時京繼續說：“每次你缺錢了，找哥哥要，哥哥哪一次沒給你？”
溫絮雪不敢說話。
周時京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這些，你那位年輕的男朋友可以做到嗎？”
溫絮雪誠實地回答：“他做不到。”
周時京眸中劃過一絲極其淺淡，難以捕捉的笑意，繼續淡定地說：“那麼，這種除了年輕，但一無是處的廢物，你還要他做甚麼？”
溫絮雪說：“可是我爸媽很喜歡他。”
周時京直截了當地點出：“你爸媽喜歡的是他爸媽。”
換言之，喜歡的是趙家的資源和錢。
說完，他眼眸微抬，清冷的注視落到她身上一瞬，意味深長地說：“你信不信，你爸媽會更喜歡哥哥？”
這句話的暗示意味已經很明顯。
但溫絮雪顯然沒有接收到他的腦電波。
她若有其事地撐著臉思索，回想起他和她家人幾次見面，她爸爸“卑躬屈膝”的模樣，說：“我覺得我爸媽會更怕哥哥。”
周時京：“……”
“真的呀。”溫絮雪又給他補了一刀，“就不說你的家世，你在商場上的雷霆手段那些東西，就你今年30歲，比我大8歲這一點，就足以把很多人嚇到啦。”
周時京深吸一口氣。
一言不發地去洗澡。
溫絮雪龜縮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給江婧發資訊：【你和趙隨甚麼情況？】
【別把我和這死渣男的名字放在一起。】江婧秒回。
溫絮雪：【到底怎麼了？把起因經過結果跟我說說。】
江婧：【老實說，我不知道。】
溫絮雪：【？】
江婧：【我去賭場贖他的時候，他好像剛被打了一頓，哭得那叫一個慘，後來看到我帶著你的錢來了，感動得差點給我跪下。出賭場的時候他就一直嚷嚷著要金盆洗手，洗心革面，以後好好對你甚麼的。】
溫絮雪皺眉，接著打字：【那你就把他帶過來了？】
【蒼天可鑑，我無辜！】江婧回覆，【我不知道他從哪裡得知你去哈市出差的訊息，就買了機票去了機場，我又正好和他買到同一班飛機。緊接著就……發生剛才電話裡的事。】
溫絮雪揉了揉眉心。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她媽媽告訴趙隨的。
【那現在怎麼辦？】
她問江婧。
江婧感到疑惑：【甚麼怎麼辦，我看電話裡你倆聊得挺開心。】
溫絮雪：【……】
說起這個她就煩。
她還喊那渣男“寶、寶”。
【哎，這是個誤會。】溫絮雪回覆她，【總而言之，你先把趙隨攔下，不要讓他過來打擾我。】
【不行。】江婧打字飛快，【飛機艙門剛剛關閉，我們馬上要起飛了。】
後面江婧再也沒有發資訊，溫絮雪猜測飛機已經起飛了，沒有訊號。
這時，周時京從浴室走出。
房間裡有地暖，他只穿著一身深色的長袖睡衣，鬆鬆垮垮，卻足以勾勒出他修長的身材，帶著一身的熱氣，他掀開被子，率先躺上了床。
溫絮雪還未洗澡，也未洗漱，還在賴在沙發上不願動地玩手機，他卻已經躺好了，看起來要睡覺了。
她不禁在心裡感嘆一句，年紀大的人的作息就是健康！
“我睡哪裡呀？哥哥。”溫絮雪問他。
周時京此刻側著身，從床頭櫃把電腦拿出來，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螢幕，說：“睡哥哥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