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路邊,溫絮雪顫抖地拿起手機,重新把電話撥了過去。
十秒,不多不少,被接起。
溫絮雪開口認錯:“對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男朋友他……”
不等她說完,周時京就冷冷地打斷她,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態度:“你入職的時候,沒有人告訴你,如果想要往上爬,做到行業的頂尖人才,就一定要把戀愛、家庭、孩子都放在一邊嗎?”
於是溫絮雪不再解釋,開始道歉:“對不起。”
周時京沉默。
他不說話的每一秒,於溫絮雪都是如坐針氈,如芒刺背。
她坐不住了,拉開車門下了車,在附近像只無頭蒼蠅走來走去。
許久,周時京的聲音才從電話一頭傳來:“想清楚了?”
溫絮雪懵懵的:“啊……”
周時京緩緩開口,帶著不易察覺的引導:“工作重要,還是你男朋友重要?”
溫絮雪說:“工作重要。”
周時京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叩幾下,明顯是滿意了,語氣卻仍然冰冷:“我現在給你半個小時,馬上過來機場。”
“到不了。”他不近人情地說,“就去人事部辦離職。”
溫絮雪還想再掙扎一下:“我……”
周時京冷酷無情:“想好再說話。”
溫絮雪馬上改口:“沒事了,我一定準時到。”
周時京:“嗯。”
他先把電話結束通話。
溫絮雪站在大街上,叉著腰,煩躁地走來走去。
現在最快的解決辦法就是她直接給趙隨打錢。
但是……這樣的話,她就拿不到他的借條了。
按照他那種人的性格,事後肯定會耍無賴不還。
可是,又不能真的不管他。
溫絮雪萬分焦灼,兜兜轉轉,又給江婧打了個電話。
“喂?”
溫絮雪說:“你現在有沒有空?可不可以幫我個忙?”
江婧說:“我現在倒是不忙,怎麼了?”
溫絮雪一邊上車,開啟導航驅車去機場,一邊說:“趙隨出了點事,你能不能幫我去一趟賭場,把人贖回來?”
“甚麼!”江婧大驚失色,“賭場?贖人?他賭博啊?”
溫絮雪無可奈何:“對。”
江婧皺眉說:“那你幹嘛要管他?他爸媽呢?和你有甚麼關係,你不要告訴我你戀愛腦發作了。我跟你說,賭鬼不能原諒,也不能幫忙的,他遲早拖死你。”
溫絮雪輕輕地嘆了口氣,忙著趕去機場暫時無法和她解釋太多,只好軟著聲音說:“寶寶,你就幫我去一下嘛,我給你打錢,然後你記得讓他簽了欠條再交錢。”
聽到“欠條”兩個字,江婧稍稍鬆了口氣。
至少她這閨蜜還是清醒的,沒有想著把錢白白送人。
“那你呢?你現在在忙甚麼?”
她問。
溫絮雪抿了抿唇:“我現在要趕去機場出差。”
聞言,江婧也沒問甚麼。
做法律這一行的,出差是常事。
她說:“那你注意安全,給我發個地址,我給你解決好這件事。”
溫絮雪:“嗯嗯。”
她先給江婧發了地址,打了錢,又給趙隨發了個資訊告知是江婧過去,就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油門一踩,飛速地朝機場趕去。
半個小時後,溫絮雪準時趕到了商務艙貴賓休息室內。
偌大的房間內,只有一抹身影。
周時京坐在沙發上,雙膝微分,手上拿著一張報紙,脊背微微往後靠,姿態慵懶又從容。
見她來了,頭也沒抬。
溫絮雪氣喘吁吁,先用手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才朝他走過去。
她想喝水,但上司畢竟在這裡,溫絮雪還是先給他倒了一杯,放在他身側的桌子上,才給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咕嚕咕嚕地喝完了。
周時京目光不動如山,停駐在報紙上,漫不經心:“很渴?”
溫絮雪再次將杯裡的水一飲而盡,說:“渴死了。”
周時京耐心地和她閒聊:“為甚麼?”
溫絮雪瞥他一眼,又不敢發脾氣,儘可能平靜地說:“我開車過來機場最快也要半個小時,何況我還要安檢託運找登機口,跑著來的,又累又渴……”
周時京眉眼不變,清冷的聲線中帶著若有似無的教訓:“那下次還敢不敢了?”
溫絮雪疑惑:“甚麼?”
周時京把報紙放下,望著她的目光冰冰冷冷:“還敢不敢拋下工作,去找你男朋友了?”
溫絮雪低眸:“不會了。”
周時京淡淡地誇讚一聲:“很好。”
然後重新拿起報紙閱覽。
溫絮雪朝四處望了一圈,發現除了他和她,空無一人。
她好奇地說:“這次出差,你就帶我一個人呀?”
“這麼相信我的能力。”溫絮雪又說,沾沾自喜。
周時京沒有抬頭,目光依舊停駐在報紙上,淡淡說:“沒有。”
溫絮雪的笑容消失。
周時京說:“晚點還有一個人會來。”
“晚點?”溫絮雪精準地捕捉到了這兩個字,“意思是飛機沒那麼快起飛咯?那你為甚麼要這麼著急地叫我回來?”
“你好像忘了。”周時京的目光從報紙上移到了她的臉上,帶著淡淡的訓斥,“我現在是你的上司,這是你和你上司說話的口氣?”
就知道拿這個威脅她,震懾她。
溫絮雪低下頭,小聲說:“對不起,我錯了。”
周時京沒說話。
溫絮雪感覺他今天格外的暴躁,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再也不敢惹他,自己坐到了一邊去吃小蛋糕。
過了一會,開始登機。
溫絮雪感到疑惑:“你不是說還有個人要來嗎?”
周時京先上了飛機,舉手投足皆是尊貴淡漠:“等一會。”
這個“等一會”,等得確實有點久。
在飛機艙門關閉前五分鐘,溫絮雪才看見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急匆匆跑了上來。
他全程低著頭,還戴了個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
溫絮雪為此看了他好幾眼。
總覺得這人有點熟悉。
她越看,陳述就越不安,幾乎要將腦袋埋到了地上去。
誰懂啊。
錢難掙,屎難吃。
老闆又要他陪著出差,又要帶著他那小女朋友,還不准他被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