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男人氣急敗壞地轉過身來的時候,只能見兩個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們跑進了那間高階私人會所。
那還能怎麼樣。
忍唄!
*
一直到點完菜,江婧還是氣得不行,說:“你找的這甚麼男朋友,我真服了,簡直是一坨狗屎!不,說他是狗屎都侮辱了狗屎這個詞!”
溫絮雪倒是平靜:“你說得對。”
“哎。”她又坐到江婧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別說他了,這會所還可以按摩,我們等下吃完飯去體驗一下唄。”
江婧看了她一眼,見她沒甚麼情緒波動,感到奇怪,但更多的是輕鬆,也不再提不開心的事。
等菜上來後,兩人左扯右扯,聊得天花亂墜,其樂融融。
另一頭,隔壁包間內。
房門被推開,一雙鋥亮的皮鞋踩了進來,熨燙得體的西裝褲牢牢地貼合著男人的腿形,沈聿珩緩緩往裡間走,一塵不染,氣度不凡。
他淡淡掃過屋內坐著的兩個人,目光最終定格在端坐於正中央,此刻正優雅地用湯匙撥動著蘑菇湯的周時京身上。
“我好像看見你那個妹妹了。”
沈聿珩安靜坐下,不經意地開口。
周時京視線微抬,五官在暗光下格外深邃,薄唇輕動:“妹妹?”
沈聿珩反問:“你難道有很多妹妹?”
周時京聲音清冷,態度顯得慵懶而隨意:“就那一個。”
“嗯。”沈聿珩說,“在門口,好像和人起衝突了。”
周時京眉心極輕地蹙了一下,下意識站了起來。
高大的影子覆蓋下來的時候,沈聿珩挑了挑眉,抬頭看他,語氣意味不明:“要去撐腰?”
周時京拿起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下手,也沒說話,徑直朝門口走去。
沈聿珩及時叫住他:“她已經走了。”
於是周時京停住腳步,漫不經心地坐回原位,不滿的目光短暫地掃過沈聿珩,緩緩開口:“下次早點說。”
沈聿珩咬下一口可頌,說:“怎麼,和你這妹妹還沒成?”
周時京眸中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緒,沉默不語。
沈聿珩又緩緩挽起袖子,拿起湯勺,給身旁的女人打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後,才說:“我都和我老婆結婚三年了,你到現在還孤家寡人,不太對吧?”
周時京從容的目光重新落回飯桌上,他淡淡地掃過對面的桌子。
放著兩份餐具,瓷白的茶杯甚至緊緊挨在一起,舉案齊眉。
他抿了抿唇,聲音冷漠:“忙著工作,沒心情結婚。”
沈聿珩毫不留情地拆穿:“是小姑娘不願意和你在一起吧。”
周時京握著刀叉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頓一下,半晌,恢復了正常,他淡淡說:“只是妹妹罷了。”
沈聿珩語調一揚:“只是妹妹罷了?”
周時京抬眸望向他,目光不動如山,說:“怎麼?”
沈聿珩嗤笑一聲:“誰家哥哥妹妹是你們這般模樣的。周時京,騙人,別將自己也騙了進去。”
周時京放下刀叉,用帕子輕輕拭著嘴唇,說:“你最近很閒?閒得來管別人家務事了。”
“那沒有。”沈聿珩同樣放下餐具,自然地伸手攬住妻子的腰,“最近在忙著研究旅遊的事情。我和我夫人準備去一趟非洲。”
周時京抬頭望著這對年輕的夫妻,眸中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
片刻,他才冷淡地嘲:“誰問了。”
飯局慢慢接近了尾聲,沈聿珩率先站了起來,說:“我去買單。”
周時京不置可否。
待沈聿珩出去後,他便也站了起來,坐在一旁的盛歡隨後站起。
兩人禮貌地對視一眼,便推門而出。
巧的是,旁邊的門也跟著被推開。
一抹清麗的身影走了出來,回身之際,一條長長的白色尾巴緩緩拂過男人的黑色西裝褲。
周時京一怔,垂眸看了一眼,復而抬起頭來。
溫絮雪也在這時莫名其妙地轉了個身。
於是兩人在昏暗的走廊上四目相對。
溫絮雪先是驚訝,然後才愣愣地喊了一聲:“哥哥。”
“不對。”她反應過來,又說,老闆好。”
周時京好像沒聽到她改口的話一般,也不對她這身裝扮進行過多評價,只說:“和朋友來吃飯?”
溫絮雪乖巧地點頭:“嗯嗯。”
短暫的寒暄結束。
溫絮雪四處亂望的時候,目光忽然從男人英俊成熟的臉上轉移到他身後,那張美麗嬌豔的臉上。
盛歡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羊絨大衣,還在肩膀上披了一條棕色的戰馬圍巾。
她的面板白皙,這般穿,又拎著一個包包的時候,實在成熟又大方,美得不可方物。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站立時,年齡相仿,同樣成熟,實在般配。
盛歡在對上溫絮雪目光的時候,笑了笑,落落大方地打招呼:“你好呀,小妹妹。”
溫絮雪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他先是望了一眼周時京,見他依舊冰冷,一句話都不準備說的時候,才轉回來,僵硬地說:“你好。”
說完,她就跑掉了。
尾巴再次掃過男人的褲腳。
她跑得太快,無措又慌亂,見識過不少事情的盛歡自然看得出一些門道。
她頓了頓,對身側的男人說:“這個妹妹好像誤會了甚麼,需要我幫你去解釋一下嗎?”
周時京靜立在原地,高高在上,面無表情地說:“不用。”
*
溫絮雪跑到收銀臺的時候和已經結完賬的沈聿珩擦肩而過。
男人腳步微微頓住,看了她一眼,她一無所知,只顧著去找江婧。
江婧剛簽下結賬單,望見她,說:“怎麼跑得氣喘吁吁?”
溫絮雪低落地說:“我想回家了。”
她又垂眸看了看自己這身明顯幼稚、不得體的衣服,說:“我以後再也不要穿成這樣了。”
江婧察覺到她的情緒,忙把小票塞回包裡,又去牽她的手,說:“怎麼了?你又碰到誰了?又有人說你穿得不好看了嗎?”
溫絮雪和她一起走向停車場,說:“沒有。”
江婧耐心地說:“那為甚麼以後都不穿這種衣服啦?”
溫絮雪垂頭喪氣,只說:“不喜歡了。”
江婧知道她不想說的事,她如何問她都不會說,就握緊了她的手,說:“那我今晚去你家陪你一起睡覺,好不好?”
溫絮雪望著她,眼睛水光盈盈,如小雞啄米般乖巧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