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太輕,落在周時京身上,宛若絲綢落到地上一般,寂靜無聲。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溫絮雪卻突然把皮帶丟在地上,然後撲進了男人懷裡,哭著說:“對不起,哥哥……”
周時京抱住她,任由她身上的水打溼他的黑色襯衫,他垂眸看她,長睫葳蕤,說:“錯哪了?”
溫絮雪聲音帶顫:“我不應該打你。”
她的腦袋壓在他的胸口上,又說,連帶著聲音也發悶:“妹妹是不能打哥哥的。”
她說得戰戰兢兢,卻又堅定。
像是某種刻在骨子裡的,天然的懼怕。
周時京輕輕地勾了勾唇。
和過去虛假的笑意都不同,這一回,是真心的。
他將她擁緊,說:“小雪好乖。”
這一出過後,溫絮雪再不鬧脾氣,周時京替她洗好澡,抱著放上了床,自己才重新走進浴室洗澡。
溫絮雪聽到浴室的水聲響起後,才從床尾爬到床頭,拿到她的手機,給江婧發了一個【大哭】的表情包。
江婧秒回:?
【怎麼啦?】
【幹嘛哭?】
她連發了幾條,見溫絮雪遲遲不回,又甩了個電話過來。
溫絮雪的聲音還沙啞著,根本不敢接她的電話,就按了結束通話,給她回資訊:【沒事。】
然後沒忍住,又發了一個【大哭】的表情包。
江婧一頭霧水:【你要是被人綁架了,你就扣1。】
溫絮雪:【不是。】
江婧:【那是甚麼?】
溫絮雪:【我被一個壞蛋狠狠欺負了。】
江婧更是一臉懵逼。
如果說她這好閨蜜真是被欺負了,她千不該萬不該用這種撒嬌的口氣說。那如果不是……
江婧思索一會,緩緩打下幾個字:【壞蛋,是誰?】
溫絮雪:【你不認識。】
江婧:【那……是怎麼欺負你的?】
溫絮雪難以啟齒,最後說:【不告訴你。】
江婧:【……】
那還聊雞毛啊。
她拿她沒有辦法,只好循循試探:【你是喜歡那個壞蛋,還是討厭呀?】
溫絮雪:【討厭討厭討厭!恨很恨恨恨恨恨恨死他。】
滿屏的“恨”字給江婧看花了眼,差點就不認識這字兒了。
她心裡門兒清,又不太清。
到底是喜歡還是討厭?到底是愛還是恨?
溫絮雪是不是真的被綁架了?
還是給餵了甚麼藥,腦子不清楚了?
幾個問題砸下來,江婧越來越焦慮,越來越擔心,忙問:【你現在在家還是?】
溫絮雪正在打字,這時,浴室的水聲消失,她手指一頓。
下一秒,浴室的門被推開。
幾乎是在同一秒,溫絮雪把手機丟回了桌子上。
周時京走了出來,水汽在他周身瀰漫,模糊了平日冷硬的輪廓,卻難掩俊美。
臉已經足夠完美,身材卻絲毫不遜色。
肩寬窄腰,比例出色,小腹之上,分佈著均勻的肌肉,緊實而富有爆發力。
線條分明,賞心悅目。
好帥。
溫絮雪這般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的時候,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周時京同樣注視著她,硬朗的五官在暖光下顯得柔和,說:“小雪剛才在做甚麼?”
溫絮雪說:“沒幹甚麼。”
周時京:“嗯。”
他從桌角拿了一包煙和打火機,走向了陽臺。
溫絮雪注意到,在他拉開陽臺門的時候,喊住了他:“哥哥。”
周時京腳步頓住,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眸,看向她。
頭頂上水晶吊燈的光輝勾勒出男人完美而鋒利的輪廓。
溫絮雪看著他的容顏,心裡一動,說:“你怎麼又開始抽菸了?”
周時京頓了頓,完全回過頭來。
他站著,身材高大,她坐在床上,纖細美麗。
兩雙漂亮的眼睛裡倒映著彼此,周時京總算開口:“因為小雪不乖。”
溫絮雪:?
她想追問,他卻已經轉身,走進了陽臺,將門拉上,關得緊緊的。
他抽菸,和她乖不乖有甚麼關係?
溫絮雪想破腦袋也想不出。
只覺得,他想抽就抽了,還非要賴她。
她翻來覆去,完全把剛才和江婧聊天的事拋到了腦後。
另一頭,江婧一連給她發了十條資訊,全部石沉大海。
她心道不好,總覺得一定是溫絮雪出了甚麼事,想了半天,也不知該求助誰,只能給她哥打了個電話。
周時京接到電話的時候,還在陽臺抽菸。
他本不想理會,奈何一直響。
他眉心折痕微不可察地緊了一下,將菸頭摁滅,才接起來。
“哥!救救救救救命!我閨蜜出事了!”
剛接通,江婧十萬火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周時京淡淡地把電話挪遠了一點,回眸瞥了一眼在床上打滾的溫絮雪,聲音清冷:“你哪個閨蜜?”
江婧的聲音依然急切:“甚麼我哪個閨蜜,我就一個閨蜜!”
周時京眉眼冷淡:“她剛才給你發資訊了?”
這句話有微小的漏洞,然而一顆心全在閨蜜安慰身上的江婧根本發現不了,說:“對啊!她跟我說甚麼壞蛋,甚麼欺負,甚麼討厭,甚麼恨的。”
周時京精準地捕捉到字眼,語調一冷:“恨?”
“哎呀,跟你說不清楚。”江婧很急。
周時京何曾被人說過這種話,薄唇一張,就要訓斥。
手機卻突然震動一下,江婧的聲音緊接著傳來:“我把聊天記錄發你了,你自己看。”
周時京垂下眸,靜靜地翻看著聊天記錄。
那兩個【大哭】的表情包令他的神情鬆動幾分。
而後無非是說他壞蛋,說討厭他,恨他。
無傷大雅。
江婧說:“哥,你看完了嗎,你有沒有看出甚麼玄機?她是不是被綁架了?還是被餵了甚麼藥,神智不清了?”
周時京把聊天記錄儲存進手機,英俊的臉上是不動聲色的冷靜,說:“小孩鬧脾氣罷了。”
江婧質疑:“真的?”
周時京:“愛信不信。”
說完,直接把電話結束通話。
等身上的菸草味盡數散去,他才推開門,走進臥室。
溫絮雪安安靜靜躺在床上,蓋好了被子。
她的懷裡,還抱著一個枕頭,臉倚在枕頭上,面容嬌豔,雙目緊閉,看起來是睡著了。
周時京望著這一幕,嘴唇輕輕地上揚。
那個枕頭,是他的。
而且是他經常用的。
他走過去,坐在床上,柔軟的床墊即刻凹進去一塊。
溫絮雪眼睫輕輕地顫動起來,卻始終沒有睜開眼。
周時京將她看透,沒有說話,忽地俯下臉,吻住了她的唇。
突如其來的溫熱和柔軟令溫絮雪瞬間睜開眼睛。
周時京沒有因此放過她,他捏住她的下巴,逼她張開嘴,將這個吻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