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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編竹筐

2026-04-16 作者:錦小檀

有人拽把手,有人扒門框,還有人踮起腳尖往裡張望,臉上全是熱切又急切的神情。

苗金鳳眼疾手快,一把推開自家老頭子許老爺子,動作乾脆利落,半點不含糊。

她俯身探進車廂,兩隻胳膊穩穩一兜。

伸手就把小胖妞許卿卿從座位上抱了出來,懷裡一沉,立刻笑開了花。

許老爺子急得直踮腳,鞋跟幾乎離地。

一邊緊張地盯著老伴彎腰的動作,生怕她用力過猛閃了腰,一邊又眼巴巴瞅著孫女軟乎乎的小身子。

生怕她沒抱穩、滑下去、磕著碰著,兩條胳膊不由自主地張得老大,活像只護蛋的老母雞。

既笨拙又認真,滿心滿眼全是牽掛。

許卿卿可不怯場,小臉紅撲撲的,精神頭十足,小嘴叭叭響個不停。

“爺爺好!奶奶好!晚上好!”。

話音還沒落,人已經挨個打完招呼了,小腦袋點得飛快,眼睛亮晶晶地掃過每一張熟悉的笑臉,脆生生的童音在院子裡迴盪。

苗金鳳樂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當場從隨身的繡花布包裡摸出兩個厚墩墩、紅豔豔的大紅包,二話不說就塞進許卿卿軟乎乎的小手裡。

還順勢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

其他人一看,哪能慢半拍?

紛紛反應過來,趕緊低頭掏兜、翻包、抖手袋。

有的摸出印著金元寶的燙金封,有的遞上印著“吉祥如意”的錦緞包,還有的直接把紅包疊成三角形往孩子懷裡塞,一時間,紅包嘩嘩往外遞,紅紙翻飛,喜氣洋洋。

許晏辭下了車,黑色風衣下襬隨著動作輕輕一揚,他抬手“哐當”一聲關上車門,聲音清脆利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與節奏感。

他一手自然地把小丫頭從奶奶懷裡“拎”過來。

動作輕巧卻不失穩當,單臂託著許卿卿軟乎乎的小身子,手臂線條繃緊又放鬆,步伐沉穩有力,一步一步往屋裡走,腳步聲踏在青磚地上,清晰而篤定。

臉上沒啥表情,眉目清冷如初,也不跟誰點頭寒暄,連目光都未多作停留,只淡淡掠過眾人,瞧著有點冷淡,卻並不疏離,反倒透著一股不動聲色的可靠與持重。

可怪就怪在這兒。

他一露面,大夥兒塞紅包的手反而更快、更勤、更殷切了!

誰不想趁這喜慶熱鬧的當口,趕緊混個眼熟、搭個話頭、留個好印象啊?

當場發的紅包,圖的就是個喜慶吉利、熱絡實在,不像微信裡那種指尖一點、叮咚一聲就完事的電子禮金。

每個紅包都用嶄新紅紙包得四四方方、稜角分明。

塞得鼓鼓囊囊、厚實飽滿,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光用指尖輕輕一捏、一摩挲,就能感覺到裡面硬幣叮噹輕響、紙鈔疊疊有致,明擺著是實打實的心意與分量。

許卿卿穿了套熊貓連體衣,黑白相間、毛茸茸、圓滾滾,兩隻圓耳朵軟乎乎地支稜在頭頂,臉頰粉嫩,眼睛又黑又亮,懷裡緊緊抱著一堆紅彤彤。

喜洋洋的紙包,活脫脫一個行走的福娃,萌得人心裡直冒泡泡,忍不住想伸手捏捏她肉嘟嘟的小臉蛋。

可她手太小,指頭短短、掌心淺淺,勉強抓仨就掉倆,才接下第五個。

那紅包便已悄悄從指縫滑出一半,晃晃悠悠往下墜,眼看就要“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苗金鳳早備好了。

一隻精巧別緻的小竹筐,竹篾細密、打磨溫潤,上面還用硃砂工整印著一個鮮紅飽滿的“福”字。

她笑吟吟地往老頭子手裡一塞,動作利落又自然。

這下好了,許老爺子往前頭一站,背脊挺直、面帶慈笑,穩穩當當負責收紅包。

小孫女許卿卿則乖乖跟在他後頭,仰起小臉,聲音清脆又響亮,挨個甜甜問好。

“三姑奶奶好!”

“六叔公好!”

“九舅婆好!”

……

一個不漏,一個不錯,稚氣未脫,卻認真得令人心頭髮暖。

雖說常來老宅吃飯的,也就血緣近的那幾十口人。

比如爺爺的親兄弟姐妹家的兒女、孫子孫女,還有奶奶那邊的幾個叔伯姑姑家的表堂兄妹們。

但要是再算上隔了兩代的堂表親、嫁進來的姻親。

遠房表叔表舅家的孩子,甚至還有幾門沾親帶故、八竿子打不著卻逢年過節硬要登門拜年的“遠親”,那百來號人,真不是吹的,光是排座位就得請專人畫草圖。

小姑娘許卿卿只輕輕掃了一眼人群裡那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名字就像熟透的豆子似的,“噼裡啪啦”全從嘴裡蹦出來了。

張口就叫出三嬸孃家的表姐夫、四舅媽隔壁村的小叔公、連帶著他剛滿五歲的孫子小名兒都精準無誤。

圍觀群眾集體愣住,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好幾秒鐘沒人眨一下眼。

緊接著,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又長又響。

“哎喲喂。!”

有人忍不住壓低嗓音、踮著腳尖湊近旁人耳邊嘀咕。

“這腦子……莫不是隨了許晏辭?

聽說他當年高考全省理科狀元,心算快得能當場解微分方程!”

苗金鳳立馬挺直腰桿,雙手往腰上一叉,笑得眼角全是密密疊疊的褶子,像綻開的菊花瓣。

“我們卿卿啊,就是靈光!記性好、眼神亮、嘴皮子利索,樣樣拔尖兒!”

轉頭她還順帶損了一句,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前排幾個人聽見,又帶點俏皮勁兒。

“哪像某人,二十好幾的大人了,上回家裡團年飯,人家二姨夫端著酒杯剛坐下,他‘大伯’兩個字脫口而出,喊完才反應過來。

臉‘騰’地一下紅到耳根,自己臊得恨不得當場鑽地縫,還是卿卿塞給他一塊糖,才勉強緩過神來。”

人群后頭,那位正低頭搓鼻子的青年。

許晏辭。

默默把腦袋又往下埋了兩寸,鼻尖幾乎快蹭到胸口衣領,耳根泛著可疑的淡紅,手裡那張擦汗的紙巾已被捏得皺成一團。

大家進了餐廳,按輩分和親疏依次落座,碗筷輕碰,熱氣騰騰的飯菜很快端上桌。

那隻編得細密結實的小竹筐,早就堆成了小山。

裡面塞滿了長輩們悄悄塞進來的紅包、喜糖、新茶、臘肉、手織圍巾,還有幾盒印著燙金“囍”字的進口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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