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讓物業查過蔣明珠的房產登記,確認對方住在東區12棟1803室。
她還悄悄記下了樓棟門禁密碼的常用組合方式。
“能。”
許卿卿點頭,聲音很輕,但一點沒含糊。
何婉筠繃著臉。
“你能壓得住她,那她咋還敢往咱家門口潑髒水?”
“以前我嫌麻煩,懶得搭理這種上躥下跳的貨色。她自己送上門來作妖,那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許卿卿從包裡取出一張A4紙。
上面列印著蔣明珠名下三家公司近三個月的納稅記錄和異常資金往來備註。
何婉筠信得過許卿卿的手腕。
“行,你在這邊拿住蔣明珠。我和你外婆這就回S市,專治錢媳婦!”
楊淑芬巴不得立馬蹽回去扇人耳光。
“機票退得掉不?能退現在就退!”
倆人說著就要衝去訂返程票。
許卿卿伸手按住她們的手腕。
“你們一回去,派出所馬上找你們談和解。人前腳放出來,後腳就溜了。監控拍得清清楚楚,筆錄也簽得明明白白,可只要沒人堅持追責,調解書一簽,案子就算結了。”
楊淑芬嗓門都劈了叉。
“和解?我跟她解個屁!我要親手把她皮揭下來!她罵我閨女的時候怎麼不講和解?她拿錢買通人傳話的時候怎麼不講和解?現在輪到她進去了,倒想起和解來了?”
“可就算我們躲著不見,關滿時間,人照樣得放。法律有規定,拘留就是七天。真這麼讓她舒舒服服蹲幾天號子再大搖大擺出來,那不是白白替她養老?白替她交水電費,白替她供飯吃?”
楊淑芬愣了一下。
“你這是……早安排好了?”
“裡頭日子不好混。你們該吃吃該逛逛,讓她在鐵窗裡涼快幾天。等熬不住了,咱們再出面‘談談’。”
賠禮、罰錢,早晚都一樣。
但一個沒靠山、沒後臺的錢媳婦,在拘留所裡待四十八小時,比坐一年牢還難受。
許卿卿背後那幫人,哪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主兒?
她這些年一點一點攢下的關係網,可不是為了顯擺用的。
這次被扯進來的,不止她一個。
那些孩子的家長,全都被拉下水,名聲差點被潑成篩子。
就算她閉嘴不吭聲,別人也不會袖手旁觀。
隨便哪位家長打個招呼,遞句話,錢媳婦在裡面連喝口熱水都得求人。
值班民警不會為難她,但也不會格外照顧她。
食堂阿姨多舀一勺菜?
不可能。
監室裡鋪位靠窗還是靠門?
輪不到她挑。
許卿卿從來不是吃素的。
誰惹她,她就加倍奉還。
錢媳婦收錢造謠,就得做好被人扒三層皮的準備。
她查過轉賬記錄,調過通話清單,問過三個孩子同班同學的家長。
證據鏈已經閉合,只差最後一紙處罰決定書。
楊淑芬秒懂。
閨女早就打好招呼了。
警察那邊,一時半會兒絕不會放人。
“中!咱們就安心玩!等玩夠了,再殺回去!”
何婉筠脾氣急,不愛繞彎。
可聽母親一說,也立刻轉過彎來。
不急這一時。
撕嘴是肯定要撕的。
但熱乎勁兒上來就撕,和讓她先嚐夠苦頭再撕。
傻子都知道選哪個。
三人當場拍板。
許卿卿順手把涉事的幾位家長拉進群,一條條發訊息。
第一條明確指出網傳影片存在明顯剪輯痕跡。
第二條附上原始監控片段的時間戳與校方出具的調取證明。
第三條逐條列出造謠者社交賬號、IP屬地及關聯發言記錄。
實則字字帶刺,句句點火。
這事,必須嚴查到底,一個造謠的都不能輕饒!
結果一看,家長們比她還上火。
她放心了。
吃完飯。
許卿卿手機一響,接完就往外走。
董曼英壓根不知道她住哪兒,乾脆讓司機直接把車開到京大校門口。
她坐的那輛加長版勞斯萊斯,後面還跟著兩臺黑車,全是保鏢。
三輛車並排往校門口一停。
以董曼英的性格,要是許卿卿不出來,她當場就能撥通校長電話。
許卿卿不想跟她正面剛,但也不可能在校門口當著全校人的面鑽進她那輛豪車裡。
隨手發了個定位。
街角那家“梧桐樹”咖啡館。
董曼英來了。
許卿卿挑了靠窗的座位。
董曼英一進門就盯住卡座裡的兩人還沒撕破臉,許卿卿客客氣氣地抬手招呼。
“董女士,這邊請。”
“董女士?”
“我和厲易安早分手了,又不是他媳婦,哪輪得到他管我吃穿。選這兒,就圖省事——走路五分鐘,不折騰;環境也安靜,聊正事不被打斷。”
“易安沒給你零花錢?怎麼找這麼個小地方見面?”
“我沒收過厲易安一分錢。”
董曼英扭頭招手叫來服務員。
“沙發這兒有點髒,擦一下。”
小雨趕緊跑過來,抄起抹布。
董曼英掃了一眼。
“這都成甚麼樣了?拿它擦,怕不是擦完比原來還糊?”
小雨解釋。
“真洗乾淨了,昨天剛漂過的!我還晾在通風口吹了一整天。”
“洗得再幹淨,它也舊成這樣了,你還當我是睜眼瞎?”
許卿卿伸手接過那塊布,攤開看了看,又輕輕塞回小雨手裡。
“確實是剛洗的。衣服穿久了會褪色,抹布也一樣,顏色變深了,不代表不乾淨。”
董曼英臉色拉下來。
“你這是在幫她懟我?”
“這家店學生常來,一杯美式才十五塊,您指望人家天天換新抹布?老闆喝西北風去?要是您坐得不舒服,等厲易安回來,咱們另約個地方談。”
董曼英瞳孔一縮。
她指尖用力掐進掌心,指節泛白,呼吸短而沉,下頜繃得極緊。
許卿卿卻沒躲,坦坦蕩蕩回看過去,眼睛清亮,腰桿挺直,沒半點退讓的意思。
“許心瀾,你以前同班同學?”
“嗯。”
“她咋進的新科?走後門了吧?”
“投簡歷、筆試、面試,一路正正規規走下來的,沒抄近道。”
“我不信。”
“我查過了——她天天不是排隊買包,就是直播曬包,腦子都長包包上了,能考進新科?騙鬼呢。”
“照您這麼說,新科集團這次校招,只招收蔣明珠那種靠特殊渠道進來的學生?”
“你也知道蔣明珠那檔子破事?果然,許心瀾就是靠歪門邪道混進去的。”
“所以您今天特地來問我這一句,是想從我這兒找把柄,證明許心瀾‘不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