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寶，試試看，要是太沖，咬一口就放碗裡，留給爸爸。”
許卿卿張嘴咬了一小口。
“香！”
洛睿姣問。
“不燒嘴？”
許卿卿晃著小腦袋。
“有一點點辣，但超，好吃！”
洛睿姣一看她吃得歡，立馬又夾了個雞翅和兩塊雞肉，扔進開水碗裡過水。
厲晏辭默默夾了塊土豆，放進那碗清水裡。
洛睿姣見狀，順勢把水碗往他那邊推了推。
“喏，放這兒順手。”
他又添了片蓮藕、幾塊魔芋進去。
兩人你來我往。
昨天許卿卿偷偷告訴他。
洛睿姣最愛啃雞翅。
他把另一隻雞翅夾進洛睿姣碗裡。
楊淑芬和何婉筠對視一眼，眼底全是驚訝。
那道燒公雞確實地道。
許卿卿嘰嘰喳喳說笑，一會兒講學校趣事，一會兒模仿學生說話。
厲晏辭話不多，可事兒辦得妥帖。
一頓飯下來，端茶遞水、夾菜添湯全被他包圓了。
結賬時許心瀾剛摸出手機，就被店員攔住。
“那位先生早付過了。”
她一愣，把錢轉給洛睿姣，請她代為轉交。
洛睿姣拇指一點，立馬轉賬。
結果，厲晏辭秒拒。
洛睿姣原路退回，還發了一條。
【就當提前沾老闆光啦～】
許心瀾秒回。
【有道理！】
立馬笑嘻嘻收下了。
嘴上還假模假樣補一句。
【哎呀，這樣不太合適吧？】
洛睿姣瞅她一眼，嘴角微揚。
“別演了啊。”
許心瀾嘿嘿兩聲，撓撓頭，衝厲晏辭小聲說了句。
“謝啦！”
厲晏辭眼皮都沒多抬，只略一點頭。
接著他側過臉，問“你倆挺熟？”
洛睿姣答得乾脆。
“嗯。”
他聽完就轉回去，再沒接話。
厲晏辭順路回璟公館，捎上楊淑芬、何婉筠和許心瀾省了打車繞道的麻煩。
出了私房菜館，洛睿姣坐進副駕駛。
許卿卿嘴就沒停過，一會兒問太婆糖藏哪兒了，一會兒跟外婆講幼兒園新來的鸚鵡。
厲晏辭全程握著方向盤。
只在藍芽耳機裡接了個電話，其餘時候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洛睿姣低頭刷手機，正跟許心瀾飛快敲字。
【我懷疑我視力退化了……怎麼越看越覺得許卿卿是你親生的？換身小裙子站你旁邊，說是母女檔我都信！】
【……】
許心瀾又甩來一張朋友圈截圖。
【厲易安他小叔？根本不在一個段位啊！】
圖裡是一隻纏著創可貼的手。
配文寫著。
今天冒雨進山採草藥，路太滑。
一手薅草一手扒泥，結果手指被劃破了。
兄弟幫忙包紮，醜是醜了點。
但暖得我鼻子發酸。
底下評論刷成一片。
C：這哥們兒挺精神，對珠珠也上心，真心盼著倆人能處出點名堂來。他每次見珠珠都會提前十分鐘到，手裡常拎著剛買的溫熱豆漿和煎餅果子。
D：舉雙手贊成！順便給珠珠備幾盒安全套，以備不時之需～我回頭就去藥店挑，買最薄的那款，還帶潤滑，包裝嚴實不露痕跡。
蔣明珠回得快。
玩笑歸玩笑，私下說說可以。
再這麼起鬨，真要翻臉啦！
我哥臉皮薄，聽不得這種話，容易害臊。
洛睿姣掃完這條，心裡跟沒扔石頭的水面一樣，平得很。
厲易安頭像右上角，未讀訊息堆成小山，密密麻麻幾十條。
最新一條是凌晨一點零七分發的，標著“已讀”。
倒數第二條附了張機場到達層的照片。
再往上，還有六條語音，時長均在三十秒以內，全未播放。
她頓了兩秒，還是戳開了對話方塊。
【寶貝，剛下飛機，手機一直關著，你發的訊息壓根沒瞅見。】
【給你打了三個電話，是不方便接？還是……直接掛了？】
【真生氣啦？真不是故意不回，是關機狀態，壓根收不到啊！別鬧脾氣，行不行？】
洛睿姣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冷。
可他忘了，人一旦把習慣刻進肌肉記憶，也會把失望熬成常態。
在他心裡，那次提分手，就是耍小性子。
就想讓他回頭多看她兩眼，根本不是真要散夥。
他刪掉了朋友圈裡所有合影，但保留了兩人一起種的綠蘿照片。
他拉黑了她新換的號碼，卻沒解除安裝通訊錄裡存著的舊備註。
好在這一回，他倒聰明瞭，連蔣明珠的名字都沒敢沾邊。
之後，又隔了差不多仨小時，新訊息才蹦出來。
【我到你上次住的村子啦。本來想著住進老鄉家，睡你睡過的那張床，聞著你留下的味兒入睡……結果那戶人家沒空房，只能住隔壁，另請了個本地大叔帶路。】
她從沒在筆記裡寫過具體住哪戶人家裡。
厲易安肯定是進了村，挨個問出來的。
她考上京大後，提前一個月就跑來了BJ。
先聯絡上郭青，立馬進輔導機構打零工。
頭幾個月，一個學生都沒招到，工資少得可憐。
但學校給全額獎學金，她又不追牌子、不買包、不攢化妝品。
哪怕每月硬塞一半錢回老家，月底卡里照樣有富餘。
於是她悄悄資助了一位山裡姑娘，叫鬱小雪。
可惜縣城老師口語太差，她光會寫不會說。
可今年高考，數學、物理幾乎全拿滿分！
順利考進京大。
分數確實亮眼，但英語拖了後腿，總分不算拔尖，獎學金有，但不多。
家裡地貧、爹病、弟弟還在唸初中。
供不起她讀大學。
好在媒體盯上了寒門女孩逆襲這個點，推上熱搜，登了本地晚報頭條。
可現實是這年頭，大家願意捧男孩子的“奮鬥故事”，掏錢快。
換成女生，光靠“苦”和“拼”，往往沒人真掏腰包。
鬱小雪拉來的投資方，攏共就仨瓜倆棗，還個個像討債的。
她乾脆把自個兒啃書熬夜、抄筆記抄到手抽筋的那點事兒。
結果被一個女讀者一眼瞅見了。
這位姐姐是自己拼出來的老闆，從擺地攤幹到開公司。
她二話不說，直接打錢過來幫鬱小雪，條件也敞亮。
不籤賣身契，不壓稿子，更不搞道德綁架。
鬱小雪當場點頭答應。
眼瞅著新學期要開了。
她爸媽藉著送閨女回校的由頭，順道來京城轉轉。
早前洛睿姣進山找合作農戶牽線搭橋的那個老鄉。
就是鬱小雪他爸。
她住鬱家那會兒，跟鬱小雪擠一張床，蓋一條被子。
就算人在家，也絕不可能讓厲易安睡她女兒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