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小神童啊！不過你算的這個24.5%，已經是天花板了，現在廠裡跑出來的板子，能上這個數都不容易。”
“天花板？那只是你們還沒搭梯子。”
許卿卿小手一指展板上的剖面圖。
“換個思路，疊三層不一樣的‘皮’，陽光裡紅的、藍的、紫的光都能吃進去，效率輕鬆衝到三成往上。再說了，外頭那層膠膜老漏光，換成新配方的透明覆合層，又能多撈回三四個百分點。實驗室早試過了，就差把工藝調穩、把成本壓下來。”
她最近啃的全是這兒的能源期刊和材料手冊，補得比吃飯還勤快。
這事在她那兒，真不算個事兒。
工作人員徹底傻住。
這……
真是上小學前班的娃？
不是哪個教授偷偷整容變小了？
許卿卿看他僵在原地，嘆口氣，搖搖頭，拉起靳明熠的手就要走。
她們老家用的供電系統，動不動就是核聚變直供加空間集光陣列。
這玩意兒擱那兒，怕是給基地主控機充個電動都得等三天。
那人一看她要走，立馬回魂。
“等等！別走！您這主意太硬核了，能不能來我們組幹？”
“您看我們實驗室，有六臺四代超導示波器，三套全息建模終端，還有獨立低溫測試艙！”
管她幾歲，有這腦子的，十年都碰不上一個！
許卿卿眼皮都沒抬一下。
改這種連基礎功率都磕磕絆絆的老古董板子？
累不累啊。
她掃過門邊銘牌上“ZX-86型能量轉換控制器”的型號標籤，嘴角往下一壓。
這套系統用的是2025年淘汰的IGBT驅動晶片。
散熱片鏽蝕率已超閾值，主控FPGA型號比她老家倉庫積壓的備件清單還老三代。
她直接撂下一句，“沒興趣。”轉身就邁步。
那人跟腳就追，嘴裡噼裡啪啦全是對未來實驗室、獨立工位、科研零花錢的許諾。
“小專家，我們馬上申請特批預算！單列專項經費賬戶！每月五萬起步，按季度發放！實驗耗材隨便挑！外協加工費直接走綠色通道！”
“小專家，您說個條件，咱全答應！真的！”
靳明熠聽得耳朵發麻，擰著眉毛拽她袖子。
“卿卿，快跑！那邊機器人正跳舞呢！”
話音剛落，身後冷不丁傳來一聲。
“站住。”
厲晏辭剛打完電話回來，一眼瞧見男人跟屁蟲似的攆著倆孩子。
他長臂一張，把許卿卿和靳明熠輕輕圈進身後。
那人一抬頭，看清那張常上熱搜的帥臉，腿肚子當場一軟。
“厲、厲總？！我……我瞎了眼！不不不，是我嘴賤！我就想請她指點一下……我這就滾！立刻！馬上！”
他右手猛地抄起桌上那疊A4紙，弓著腰，慢慢往門口挪。
麻煩？
沒了。
許卿卿踮起腳尖，仰頭瞅著厲晏辭寬闊的後背，烏溜溜的眼睛眨了兩下。
這人往那兒一站，氣場就跟掛了“生人勿近”牌似的，誰靠近都自動繞道走，特別省心。
她立馬改了路子，小手一伸，穩穩攥住厲晏辭的大手。
“爸爸！這兒人太多、聲音太雜，資訊過載啦！你能全程跟著我逛完不？”
厲晏辭當場一愣，視線落在自己被攥住的手背上。
閨女這是……
真把他當靠山使了？
心頭那點悶悶的感覺一下就散了，嘴角自己往上翹，根本攔不住。
“行！沒問題！爸爸今天哪兒也不去，就給你當跟拍導遊！”
他答得乾脆利落，反手把女兒的小手包進掌心。
後半程畫風直接變了。
許卿卿左手拉著厲晏辭，右手時不時被靳明熠拉過去指指這個、說說那個。
仨人並排走著，像一根繩上拴了仨葫蘆，歪歪扭扭但還挺齊整。
她嘴還是那麼快，點評從不帶停頓。
不過現在身後站了個厲晏辭，她說話更放得開了。
路過一臺新款無人機展臺，作人員挺起胸膛吹。
“續航三小時！撞牆都能自動拐彎！”
許卿卿歪頭掃了一眼，小鼻子輕輕一皺。
“這玩意兒連入門級偵察機的邊兒都沒摸到。真要打仗用，得貼著地面鑽、一群一起上、訊號全斷也能聽指揮。”
那人臉一下僵住，張嘴想接話，餘光一瞟厲晏辭冷著臉站在那兒，硬是把話咽回去了。
再往前，VR體驗艙前擠滿了戴頭盔亂叫的人。
許卿卿瞄了一眼，淡定抬下巴。
“黎叔上次讓我試的時候，我就把它歸類成‘哄小孩專用’了。”
負責人剛開口，對上厲晏辭掃過來的一眼，嘴一張，又默默合上了。
厲晏辭聽著閨女這些話，非但沒皺眉，心裡反倒甜絲絲的。
自家孩子，就是眼光準、膽子大、話不多，句句扎心！
轉完一圈，許卿卿慢下腳步，小肩膀垮下來。
“這地方的技術水平啊比我預想的差了一大截。唉，發展這事，路還長著呢……”
話音剛落，厲晏辭兜裡的手機嗡嗡震了起來。
他掏出一看，螢幕上三個字跳得格外顯眼好嗎
沈睿姣。
眉頭一擰，下意識側頭瞥了眼許卿卿。
他鬆開女兒的手，語氣軟了幾分。
“爸爸接個電話，馬上回來。”
許卿卿正琢磨著事，隨口應了聲。
“哦。”
“准許短暫斷線。我們將在當前位置做一圈掃描取樣，你快點回。”
厲晏辭前腳剛轉身，靳明熠立馬垮下小臉。
他扭扭捏捏蹭到許卿卿旁邊，聲音壓得低低的，耳朵尖都泛紅了。
“卿卿……那個……我、我想上廁所……快憋不住了……”
許卿卿歪著頭看他，一臉困惑。
“撒尿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硬扛著幹嘛？膀胱會難受，搞不好還要發炎。你這不是拿自己身體開玩笑嘛。”
他哪敢說，其實是怕厲叔叔那雙眼睛一盯，自己腿肚子就打哆嗦啊？
靳明熠趕緊擺手，急得直跺腳。
“那……那你千萬站這兒別動！我就一泡尿的工夫！眨眼就回！”
話音還沒落，人已朝著廁所方向一溜小跑沒了影。
展廳里人擠人，燈光晃得眼暈，喇叭裡還在吆喝促銷。
許卿卿孤零零站在原地，等得腳丫子都快長蘑菇了。
她記著明熠的話，一步沒多邁，只在邊上幾個攤位前慢悠悠踱步。
正彎腰瞅一個手環說明書，忽然覺得頭頂一暗。
抬頭一看，一個高個子男人堵在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