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完全不管，又無法服眾。
他立刻站出來，湊近還在震怒中的組委會主任。
“主任，直接取消成績，恐怕正合某些人的心意。他們違紀沒錯，但不如按規則扣分更合理？既懲戒了行為，又不讓渾水摸魚的人得逞。”
主任一怔，細品片刻，猛地反應過來。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臺下那幾道垂頭的身影。
意識到這不是衝動犯錯，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退場方式。
如果按照常規流程取消資格，反倒等於幫他們抹去了失敗的證據。
但若是保留排名，僅僅扣分處理……
那就意味著，他們依然榜上有名，只是分數難看。
這才是真正的懲罰。
“經組委會緊急討論，決定對A國代表隊處以扣除總分20%的處罰！隊伍保留排名資格！”
話音落下，整個賽場先是死寂。
緊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這話剛落，那幾個剛才還想偷著樂的A國隊員，臉唰地一下全白了。
那個闖禍的隊員更是當場炸了，嘶吼一聲。
抬腿就朝李昱衝過去！
“你給我滾出來！”
他滿臉漲紅，脖子青筋暴起。
但他還沒衝到跟前，就被守在一旁的安保人員一把撲倒，反手摁住，拖著就往外拽。
掙扎無果，只能不斷回頭怒視，嘴裡依舊咒罵不停。
其他A國隊員也臊得抬不起頭。
再無人敢抬頭看觀眾席一眼，腳步凌亂。
賽場外，A國教練詹姆斯還在給隊員打氣。
看到隊員們狼狽退場，他立刻迎上去，故作鎮定地拍著肩膀。
“別怕，不就是一場比賽嘛！就算這次沒名次也沒關係，反正記錄不會留，下回換個賽事再戰！”
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雖然沒被現場觀眾聽全。
可大家心知肚明，紛紛撇嘴唾罵。
“真夠無恥的！”
“輸不起就別上臺！”
“用這種歪門邪道，還有臉說得理直氣壯？”
許卿卿被厲晏辭牽著手往外走。
剛好聽見詹姆斯那句話。
她立馬抬起小臉，一點都不繞彎子，張口就問。
“詹姆斯教官，你們的人是不是心裡清楚自己水平不行，怕比下來分數太難看，被人笑話，所以才先動手罵人？就想轉移注意力，讓大家別盯著你們的成績看？該不會……是真不敢跟我們比吧？”
在場不少人下意識後退半步。
詹姆斯原本挺直腰板站在人群中央。
聽到這番話，臉色瞬間變了。
詹姆斯掃了一圈四周的反應，腦門一緊，立刻曉得事情敗露了。
他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建立在心理壓制上。
可現在反而被一個小姑娘當眾揭穿。
糟了！
計劃居然沒奏效？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額角滲出細汗。
再看向許卿卿時，眼神裡多了幾分惱怒與忌憚。
可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發作。
周圍各種議論聲傳來，他站都站不住了，趕緊招呼剩下的隊員，頭也不敢回地匆匆離場。
許卿卿皺了皺鼻子，輕輕搖頭。
“這也太不經事了吧。”
她語氣裡沒有嘲諷，反倒有些失望。
好像本以為能碰上個像樣的對手。
結果對方連正面回應的勇氣都沒有。
……
回到後臺休息區，許卿卿不慌不忙喝著牛奶。
她靠著椅背，慢條斯理地拆開吸管包裝，插進紙杯裡。
靳明熠卻坐立難安，眼睛一直盯著門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一會兒搓搓手指，一會兒又摸摸耳朵，整個人繃得緊緊的。
過了一會兒，工作人員笑著推門進來，大聲通知。
“請華國代表隊的許卿卿、靳明熠準備上臺領獎！”
靳明熠唰一下跳起來，手心直冒汗。
他褲子擦了兩下手，深吸一口氣。
“卿卿，你說咱們……能拿第幾？”
雖然發揮不錯，但他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
比賽過程中有幾處細節讓他不太確定，擔心會被扣分。
許卿卿放下紙杯，臉上寫滿了“這還用問”的自信勁兒。
“第一啊，還能有啥？”
她說完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
旁邊站著的厲晏辭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嘴角止不住往上翹。
“行了，快去吧，爸爸等著看你捧獎盃的樣子。”
頒獎開始，背景音樂緩緩響起。
燈光聚焦在紅毯盡頭，所有鏡頭都對準了舞臺方向。
主持人情緒高漲地宣佈。
“本屆國際物理創新大賽團體組冠軍，來自華國的選手：許卿卿、靳明熠！”
全場掌聲雷動！
閃光燈此起彼伏，歡呼聲接連不斷。
許卿卿拉著靳明熠走上臺階。
靳明熠努力控制表情。
可嘴角早就控制不住地上揚。
厲晏辭站在臺下，望著臺上那一高一矮兩個身影，胸口一陣滾燙。
他的閨女，真是閃閃發亮啊！
金色的獎盃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許卿卿接過時差點沒抱住，沉得她手腕一抖。
獎盃底部壓得她掌心發麻。
重心偏移的一瞬，她立刻調整了姿勢，用雙手牢牢托住底座。
靳明熠則領回證書和獎牌，激動得直朝觀眾席揮手。
前排有老師舉著相機拍照，他特意站得筆直。
等到主持人念出第二名和第三名的時候，許卿卿輕輕勾了勾嘴角。
她的目光掃過大螢幕上的最終排名表。
確認A國隊的確排在第四位，與第三名相差三分。
就算沒發生扣分那檔子事兒，A國隊也沒資格站上前三。
這個分數是綜合了理論、實驗和團隊協作三項得出的結果，不存在爭議空間。
後排有幾位助教正笑著鼓掌，還有幾個同校的學生高舉橫幅。
發現亞軍和季軍隊伍在謝幕時，都是把拳頭攥緊了舉到空中。
許卿卿眨眨眼。
哦，原來是這麼個意思。
她的大腦快速檢索剛才畫面中的肢體語言模式，並進行行為意圖解析。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抬起空著的小手，一把拽住旁邊還在傻樂的靳明熠的手腕。
嘩地一下把兩人胳膊高高舉了起來！
靳明熠完全沒反應過來，手被那隻軟乎乎的小爪子一抓，整個人僵住了。
肌肉瞬間緊繃，肩胛骨微微聳起。
視線猛地轉向自己被抓住的手臂。
“念……卿卿？你搞啥？”
聲音裡帶著驚愕，尾音略微上揚。
許卿卿望著前方，一本正經地回答。
“按社交行為資料庫分析，這個舉動代表協作達成與成果共擔。作為同一行動組員，我們必須共同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