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力道不重,卻毫不客氣地在她頭頂來回揉搓了幾下,直接把她的劉海弄得亂糟糟。
“臭美甚麼?”
許卿卿正沉浸在勝利的喜悅裡,全然沒防著他會動手。
猝不及防被揉亂了髮型,猛地縮了一下脖子。
她一手護住頭髮,另一手指著他,語氣滿是控訴。
“喂!厲晏辭!注意點形象!我是有尊嚴的選手!髮型懂不懂?這可是比賽造型!”
她一邊說,一邊努力用手掌壓平翹起的髮絲。
然而越是掙扎,厲晏辭越覺得有趣。
他眉梢微揚,眸光透著愉悅。
長腿一跨,直接擋在她退後的路徑上。
緊接著手臂一伸,輕鬆將她拉進懷裡。
許卿卿怔了一下,身體撞進一個堅實而溫暖的空間。
她下意識地扭了兩下腰,試圖掙脫束縛,卻發現根本無法撼動他的鉗制。
掙扎幾下無果後,她便放棄了抵抗,安靜下來。
耳邊傳來清晰的心跳聲。
她原本因為比賽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開始放鬆。
暖意從頭頂緩緩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輕輕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鋒芒已柔和許多。
嗯,其實……也還行吧。
厲晏辭微微彎下腰,靠近她的頭頂。
隨後,他低聲開口,嗓音低啞,語速緩慢。
“卿卿,幹得漂亮。爸爸真給你豎大拇指。”
許卿卿嘴角忍不住上揚,卻故意板著臉。
她撇了撇嘴,聲音清脆。
“那當然啦,我可是最牛的那個!”
……
臺上的A國教練詹姆斯此時已經完全顧不上偷偷瞪她了。
他的注意力全被自己的隊員吸引過去。
隊伍裡的成員一個個眉頭緊鎖。
他們的反應遲緩,操作混亂,面對複雜模型構建完全找不到方向。
詹姆斯急得原地轉圈,腳跟重重跺向地面。
規則、體面這些念頭早被拋到腦後。
“穩住!第三塊!搭框架!先搭架子!”
他在心裡默唸,恨不得衝上去代替他們操作。
“錯了錯了!重算第一段!第一段就錯了!”
他急得幾乎要喊出聲。
只能強行咬住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壓抑情緒。
這些舉動在他自己看來隱蔽而高效。
可在其他參賽隊眼中,卻滑稽可笑。
四周傳來壓抑的嗤笑聲。
視線如針一般紮在他背上,令他後頸發燙。
A國這支隊伍的臉面。
算是被自家教練徹底撕下來,扔在地上反覆碾壓。
一直抱著許卿卿站在邊上看熱鬧的厲晏辭。
早就把詹姆斯那一套小動作全收在眼裡。
他全程盯著對方的手勢和站位,發現那人不止一次故意靠近B國選手座位區。
那些細微的動作看似無意,實則處處透著算計。
他嘴角一挑,冷氣兒順著聲音往外冒。
“哎,那位A國的領隊先生,您這現場直播教學是免費的嗎?那規則和裁判是不是該退休了?”
觀眾席上的低語戛然而止。
攝像機也紛紛調轉方向對準事發區域。
原本專注比賽的學生們也被這一聲打斷,紛紛扭頭觀望。
詹姆斯猛地回頭,臉色刷一下白了。
“你、你別血口噴人!”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撞到了身後的記分牌支架。
旁邊的工作人員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管。
一聽這話被當眾點名,再裝瞎就說不過去了。
他們迅速交換眼神。
其中一人立刻按下內線通話鍵,向主控臺確認情況。
另外兩名助理快步靠近事發現場,準備隨時控制局面。
主裁判黑著臉快步衝過來。
對詹姆斯甩出一個毫不含糊的“走人”手勢。
“詹姆斯先生,您已經嚴重擾亂比賽流程,請馬上離開比賽區!”
詹姆斯張嘴想喊冤。
可面對裁判的鐵臉和周圍滿堂的鬨笑,喉嚨一堵,半個字也蹦不出來。
最後只能耷拉著腦袋,在眾人目光的鞭子下,灰頭土臉被攆了出去。
安保人員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護送離場。
走廊盡頭的燈光照得他影子又瘦又長。
指導員一走,A國隊員的心理防線當場散架。
原本有序的答題節奏徹底被打亂,錯誤率直線上升。
直到鈴聲響起,他們卷子上還空了一大半。
收卷時監考老師掃了一眼。
發現連最基礎的選擇題都沒填完,更有甚者把公式寫串了行。
這回輸得,真是又慘又難堪。
反觀許卿卿和靳明熠。
兩人早就交卷走人,站邊上悠哉吃瓜,看對方出洋相看得津津有味。
許卿卿手裡拿著一包剛買的薯片,一片一片慢慢往嘴裡送。
靳明熠則靠在牆邊刷手機,時不時抬頭瞄一眼計分屏的變化。
等所有選手退場,他們還特意肩並肩,慢悠悠從A國座位前晃過去。
許卿卿背脊挺得像棵小松樹,眼皮都不肯多抬一下。
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硬氣,比喊一百句“你不行”都扎人。
靳明熠也揚著脖子。
之前憋的那口氣終於撒出去了,臉上明晃晃寫著四個字。
揚眉吐氣。
他雙手插在褲兜裡,下巴微抬,視線直視前方出口處的大門。
李昱和厲晏辭跟在這倆小傢伙後頭。
去後臺的路上,正巧和A國隊員迎面碰上。
通道狹窄,雙方只能側身錯開。
李昱瞅著對方一副魂都沒了的樣子,故意提了提嗓門,大聲說道。
“有些人啊,總愛耍些上不了檯面的把戲。可說到底,賽場不是演戲的地方,靠歪點子贏不了真章。再機靈的鬼把戲,碰上硬實力,也得趴下。”
這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潑在A國隊員頭上。
厲晏辭鼻腔裡冷哼一聲。
“拿小孩開刀算甚麼本事?真是給臉不要臉,今兒個算是見識了甚麼叫無恥。”
在場不少人聽得心頭一緊。
尤其是A國隊那邊,幾位隊員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說完,他看都不再多看他們一眼,抬腳就朝許卿卿那邊走過去。
她正被靳明熠等人圍在中間說著甚麼。
周圍人群下意識為他讓出一條通道。
但他對此毫無反應,注意力全然集中在前方被圍住的許卿卿身上。
而靳明熠幾人則態度強硬,似乎並不打算輕易放過她。
連番挫敗加上當眾受辱,A國隊裡那個脾氣最衝的隊員徹底炸了。
他在原地站不住,身體繃得緊緊的,額頭青筋跳動。
他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點一點磨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