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器材室門口時,他還和值班人員點頭打招呼,語氣溫和。
訓練館裡靜得嚇人,剛擰開水龍頭。
他瞥見一個穿著後勤馬甲的工作人員低著頭走過。
那人腳步匆忙,手裡拎著工具箱,帽簷壓得很低。
詹姆斯眼睛一轉,立刻有了主意。
他關掉水龍頭,放下杯子,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
確認沒有監控死角被實時檢視後。
他迅速拉開門,閃身進入後通道。
趁著四下沒人,他快步上前,把那人悄悄攔進一個沒人的後通道。
通道狹窄昏暗,只有頭頂一盞忽明忽暗的燈。
他堵住出口,臉上擠出一副親善的笑容。
“老弟,想不想來筆快錢?”
他聲音壓得低低的,臉上堆著笑,一邊說一邊從兜裡抽出厚厚幾疊鈔票。
“不難,也不犯法。你只要在華國那兩個小孩訓練的時候,動點小手腳就行……”
“比如故意鬆一下防滑墊,或者讓電源接觸不良幾秒。”
“比方說裝置短路、地板打滑這種小事,誰看了都只會覺得是巧合。”
“出了問題也是事故,查不到任何人頭上。”
“而且不會傷人,頂多讓他們摔一跤,影響發揮而已。”
那人盯著那疊錢,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怕。
雙手緊緊抓著工具箱,指節泛白。
“這……不行,先生,我幹不了這個。”
他聲音發顫,幾乎是本能地拒絕。
話已經撂這兒了。
你要不答應,回頭走漏風聲怎麼辦?
他臉色立馬沉下來,一把抓住對方衣領,二話不說把錢硬塞進胸口口袋。
“你應該不想明天就捲鋪蓋滾蛋吧?”
那人瞳孔猛地一縮,呼吸急促起來。
詹姆斯緊接著換了語氣,軟中帶硬地勸。
“你看,咱倆誰都不提,誰能知道?這筆錢頂你半年工資了!”
他說完,又往對方胸口推了推,確保那疊鈔票不會掉出來。
辦公室的燈光有些昏暗,照在牆上投出兩人僵持的影子。
最後,那人手直髮抖地摸了摸衣服裡的鈔票。
“……好……我……我試試看……”
自從厲晏辭出來放了狠話,明面上那些搞事的舉動是停了。
可背地裡的小動作反倒更隱蔽了,接連不斷。
許卿卿和靳明熠用的私訓房間,隔三差五就出怪事。
門外會冷不丁響起金屬刮擦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監控回放裡卻甚麼都沒有,連一絲晃動的輪廓都找不到。
技術員檢查線路時也查不出異常,只能記錄為系統偶發故障。
最離譜的一回,空調通風口莫名其妙開始尖叫。
維修人員拆開管道檢查,內部乾乾淨淨。
因為是雙人賽,講究的是節奏默契和思維連貫。
這種突如其來的干擾讓靳明熠腦子頻頻斷片。
他正專注於演算第三階段的能量分配模型。
噪音一起,思維鏈條瞬間斷裂。
他本能地抬頭環顧四周,確認危險來源。
可等再回頭時,之前的推導步驟已經模糊不清。
他本來就心神不寧,這一鬧更是坐立不安。
幾次演算關鍵公式時,竟然連最基本的加減都算錯了。
助手提醒他結果異常,他才發現自己把負號寫成了正號,資料完全顛倒。
“又卡住了……”
靳明熠狠狠扔下筆,兩手按著太陽穴直揉。
他連續深呼吸了好幾下,試圖平復情緒。
“根本沒法冷靜思考!”
許卿卿倒是能穩住自己,對外界雜音不太敏感。
她戴上降噪耳機後基本不受影響。
偶爾抬頭也只是為了確認同伴狀態。
“試著把自己徹底沉進去,像關掉開關一樣,或許有用。”
她說這話時沒有抬頭,依舊在修改手裡的參數列。
靳明熠瞅著她一臉平靜的樣子,嘆了口氣,低聲請教。
“卿卿,我也努力集中精神了,可一有動靜還是被拉出來,到底該怎麼辦?”
許卿卿一頓,像是想起了甚麼久遠的事。
這可比當初在星艦指揮室裡,一手抓引擎警報,一手防敵機鎖定。
還得盯著船體裂縫報告輕鬆多了。
那時候耳朵裡灌的。
全是爆炸的轟鳴和護盾快要炸開的刺耳怪叫。
那些聲音,比現在這些吵鬧煩人多了。
靳明熠坐在訓練室的椅子上。
耳朵裡嗡嗡作響,周圍的嘈雜聲此起彼伏。
他皺了皺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可噪音像潮水一樣不斷湧來。
他咬了咬牙,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樂譜上。
靳明熠以為她是換著法兒給自己打氣。
許卿卿一邊除錯耳機,一邊小聲提醒節奏。
她沒有多說甚麼,只是重複著節拍。
靳明熠察覺到她的耐心,心裡微微一鬆。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
見她神情專注,並沒有被外界干擾影響。
他狠狠吸了口氣,把周圍的雜音當成街邊小販吆喝那樣自動過濾掉。
他閉上眼,深呼吸三次,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得銳利。
“行!我知道了!不能慫!”
他低聲自語。
右手握緊筆桿,指節微微發白。
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抓起筆,重新跟上許卿卿的節奏。
許卿卿已經開始第二遍試奏。
左手在鍵盤上滑動,右手配合擊打節拍器。
靳明熠迅速調整狀態,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到她的演奏中。
他一邊聽一邊寫,時不時停下筆確認某個音符的準確性。
可李昱很快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在監控室反覆檢視最近幾天的錄影回放。
每次訓練進行到關鍵階段,總會出現斷電、空調停機或裝置誤報的情況。
前些天場館一直好好的。
怎麼一到比賽臨近,各種怪事全冒出來了?
他翻出維修記錄,對比時間線,發現沒有任何報修記錄與這些問題對應。
系統日誌顯示裝置是自行關閉的,但許可權記錄裡卻沒有操作痕跡。
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事肯定不對勁!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得向後滑了一段距離。
他抓起外套大步走向門口,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必須立刻查清楚是誰在背後動手腳。
他火冒三丈地衝出訓練室,想找場館管理的人問個明白。
剛走到走廊,就碰上了準時來接女兒的厲晏辭。
厲晏辭穿著黑色風衣,手裡拎著保溫飯盒。
正站在訓練室外的休息區等許卿卿。
他抬頭看到李昱滿臉怒意地走出來,腳步一頓,眼神立即變得警惕。
“厲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