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老師把你一個人扔那麼久,你還好嗎?有沒有人找你麻煩?說話的人來沒來?外面黑不黑?燈開著嗎?”
許卿卿看見他,眼睛眨了眨。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點心盒,又抬頭看向李昱,搖了搖頭。
“老師你可算回來了!那道題我路上琢磨出個新點子,特別有意思!我一直在等你回來講給你聽!”
李昱心裡一陣發緊,又暖乎乎的。
等她說完,他順手揉了把她的腦袋,掌心蹭過柔軟的髮絲。
“我們卿卿腦子轉得就是快,總能蹦出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接著他順手接過她手裡剩下的幾塊小蛋糕,掂了掂分量。
發現包裝有些沉,便仔細託穩了。
“明天就要抽籤定順序了,不過我看咱家卿卿狀態這麼穩,肯定能碰上好運氣,開門紅沒問題!”
許卿卿咬了一口服務員剛端上來的蛋糕。
奶香混著甜味在嘴裡散開。
她眯著眼慢慢嚼完嘴裡的食物。
“籤是隨機抽取的,機率均等,不存在幸運加成。但不管第幾個上場,任務完成質量不會受影響。李昱單位,無需焦慮。”
李昱看著她那副認真又滿足的小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行,你說啥都對。”
……
第二天。
主辦方為表公正,特意用老式抽籤法決定出場次序。
儀式感十足的流程被安排在比賽正式開始前一小時進行。
所有參賽隊伍集中在主會場中央。
陽光從玻璃頂棚斜照進來。
一個透明箱子被兩名工作人員抬進場子。
箱子四面清晰可見,內部裝滿了編號的小球。
每個小球對應一個出場位次。
從一號到二十號整齊排列,沒有任何標記差異。
主持人口頭說明了三次規則,確保每位選手都聽清流程。
A國隊那邊。
一個滿臉鬍子的男人冷不當地哼了一聲。
“呵,靠抓鬮排順序?這也叫比賽?”
男人語氣輕蔑,嘴角向下撇著。
許卿卿正安靜站在李昱旁邊,手裡捏著自己的參賽牌。
聞言她輕輕掀了下眼皮,目光平穩地掃了一眼那人。
A國人,昨天詹姆斯還拿高薪合同想把她撬走。
對她來說,這支隊伍的信任值早就歸零了。
主持人尷尬笑了笑,臉上擠出幾分勉強的禮貌。
他清了清嗓子,試探著問:“這位同學,您覺得該怎麼安排更合適呢?”
他下巴微揚,聲音提高八度。
“比真本事啊!既然是物理賽,現場出題,看誰解得快、算得準,當場定排名,這才公平!”
話音落下,場內頓時掀起一陣低語。
主持人迅速將目光轉向其他參賽代表。
底下立刻嗡嗡響成一片。
一些隊伍成員互相交頭接耳。
稀里嘩啦一陣討論後,大多數人竟點頭同意了臨時改規則。
現場投票結果出爐,贊成票佔七成以上,新規則即刻生效。
蕭沈川還在醫院打點滴,因為腸胃炎來不了。
昨夜發燒到三十九度,醫生強制要求留院觀察二十四小時。
這邊沒人做主,只能由許卿卿自己頂上。
李昱有點懸心,可對上她平靜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頭。
臨時考核開始。
題目甩出來。
一個多變數動態系統模擬。
要求在指定軟體裡調參、建模、推演全過程。
各隊選手火速坐到電腦前,手指飛快敲擊鍵盤。
他們迅速進入狀態,介面視窗不斷切換。
程式碼行一行行重新整理,鍵盤敲擊聲密集。
空氣裡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所有人都專注於自己的螢幕,不敢有絲毫懈怠。
許卿卿也坐下,開啟介面。
系統的響應極其緩慢。
每一個指令都需要等待數秒才能執行。
頁面載入卡頓,視窗頻繁無響應。
電腦慢得像老牛拉車,動不動就卡住。
連帶著她正在跑的模擬程式都開始出錯,資料莫名其妙就沒了!
重啟程式後問題依舊,記憶體佔用異常飆升,核心程序頻繁崩潰。
她嘗試切換後臺執行模式,降低計算負載。
但裝置依舊無法維持基本的執行效率。
這下麻煩大了,解題節奏全被打亂。
她必須在有限時間內完成複雜的建模和推演。
現在卻要把寶貴時間浪費在排查硬體故障上。
她試了幾個簡單的命令查問題,很快明白過來。
不是軟體的問題,而是機器本身跟系統對不上號,硬體壓根就不相容。
驅動版本落後,核心元件未適配當前架構,系統資源排程出現嚴重錯誤。
她立刻舉起身邊那塊寫著“暫停”的小牌子。
“報告,我這邊用的裝置效能嚴重不穩,模擬程式根本跑不起來,請求換一臺電腦。”
話剛說完,那個挑起比試的A國隊員馬上怪聲怪氣地插嘴。
“所有裝置賽前都檢查過一遍,別人用得好好的,怎麼偏偏你這兒出問題?該不會是做不出來題,想拖時間吧?難道整個比賽都要因為你一個人停下,讓大家陪你耗著?”
許卿卿沒料到對方會這麼直白地針對自己,眉頭輕輕一皺。
她正準備用更專業的說法解釋清楚。
李昱已經忍不住站了出來。
“你這話太過分了!裝置確實有問題,我們只要一個公平的比賽條件!”
那名A國選手斜眼瞥了李昱一下,語氣更衝。
“你是她老師,當然偏著她說!誰能保證你們沒串通?一個假裝裝置壞了拖延時間,另一個在一旁出主意?誰知道這是不是新花樣的作弊?”
這話太狠,李昱氣得臉都白了。
可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話回擊。
現場沒有技術人員立刻響應,裁判組也遲遲未作表態。
臺下的各隊選手和教練們。
多數都在看熱鬧,沒人替許卿卿說話。
其實不少人心裡巴不得這個三歲小孩栽個跟頭。
被一個小娃娃壓一頭,實在讓人臉上掛不住。
過去幾輪比賽中,許卿卿的表現過於亮眼。
遠超同齡甚至許多成年選手,早已引起不少人的不滿。
要是這次她因為裝置問題輸,丟了信心。
接下來的比賽壓力也能小點。
許卿卿環顧四周,默默低下了眼睛。
在這裡,她的聲音沒人真聽,解釋也沒人信。
所謂的“公平”,不過是一句空話。
沒有人願意停下來想一想她說了甚麼。
也沒有人願意相信一個三歲孩子能有甚麼真憑實據。
李昱的手還停在半空。